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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人 拿起 一 本 小 書 , 開始 朗讀 內容 。 每當 那 人 講到 一 個 段落 , 在場 的 人群 都 會 發出 一 聲 「 阿們 」 , 愈 到 後面 , 阿們 的 聲音 愈 大 , 人群 的 情緒 也 隨著 愈加 高昂 , 等到 那 人 講完 最後 一 句 「 此 為 奉 主 耶穌基督 之 名 , 阿們 ! 」 , 全 場 也 跟著 同聲 喊出 「 阿們 」 , 聚會 結束 。 那 音波 震 得 雅朋 耳 裡 嗡嗡 作響 , 心 中 大嘆 不可思議 , 只 覺得 全 身 頓時 舒活 了 起來 。 這時 有 人 熱情 地 過來 打招呼 。 「 是 林萬福 先生 吧 ? 過來 和 我們 一起 唱歌 ! 」 雅朋 和 彼厚 立刻 走進 人群 中 , 也 有 人 過來 向 雅朋 打招呼 : 「 你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「 林玉蘭 。 」 雅朋 以 漢人 名字 自我 介紹 。 「 玉蘭 朋友 是 新來 的 ! 大家 快 過來 歡迎 她 ! 」 那 人 登高一呼 , 二十幾 個 人 把 彼厚 和 雅朋 團團 圍住 , 開心 唱歌 。 雅朋 偷眼 看 著 彼厚 , 見到 他 露出 久違 的 笑容 , 她 心想 : 「 只要 這樣 就 夠 了 ! 」 從 那 天 起 , 彼厚 每 天 從 鄉公所 下班 , 就 會 帶 著 雅朋 、 揹 著 兒子 , 前去 南澳 的 漢人 民宅 參加 聚會 。 彼厚 不再 喝 酒 , 而且 自從 第一 次 參加 聚會 那 晚 之後 , 也 很少 夢見 血紅色 的 海洋 了 , 他 覺得 內心 一 片 平靜 , 而且 是 前所未有 的 平靜 。 後來 雅朋 才 知道 , 這 個 團體 信仰 的 是 「 基督教 」 , 而 他們 參與 的 是 基督教 的 「 真 耶穌 教會 」 這 個 派別 。 平常 帶領 禱告 的 人 所 唸 的 小冊子 名為 《 聖經 》 , 當時 聖經 的 印行本 很少 , 因此 傳教 多 靠 口傳 福音 , 而且 多半 使用 日文 聖經 , 再 經由 導讀 者 翻譯成 台語 或 直接 說 日語 來 傳達給 大家 。 彼厚 的 日文 程度 很 好 , 聽力 沒有 問題 , 於是 他 不斷 記誦 , 開始 了解 聖經 的 意義 。 聖經 的 內容 分為 舊約 與 新約 。 舊約 聖經 有 許多 內容 像是 勸 人 為善 、 孝親 父母 等 , 其實 與 泰雅族 Gaga 族律 的 精神 頗為 相同 ( 據說 這 是 基督教 在 原住民 部落 迅速 散布 的 原因 之 一 ) , 因此 更 增添 了 彼厚 信奉 基督教 的 信心 , 差別 只 在於 泰雅族 另外 有 各 種 祭祀 儀式 。 新約 聖經 則 是 講述 耶穌基督 的 生平 、 地位 與 事蹟 , 整 部 聖經 有 幾十 位 作者 , 包括 上位 的 高貴 君王 到 下 位 的 地痞 流氓 , 每 個 人 都 寫出 對於 神 的 經歷 及 感悟 , 其中 包含 許多 痛苦 和 磨難 , 他們 卻 依然 勇敢 信 神 , 令 彼厚 大為 感動 。 但 彼厚 信仰 基督教 的 事 , 很 快 就 傳入 父親 瑋浪 與 其他 家人 耳 裡 。 起初 是 弟妹 們 在 夜晚 看到 彼厚 跪 在 家 裡 地 上 , 兩 手 朝天 、 全 身 發抖 地 大聲 嚷嚷 , 他們 見狀 大為 緊張 , 趕快 跑去 告訴 父親 瑋浪 。 瑋浪 剛 開始 不 願 相信 , 認為 一向 勇敢 正直 的 兒子 怎麼 可能 會 有 奇怪 行為 , 但 他 還是 決定 親自 確認 一下 。 一 天 晚上 , 他 步行 到 彼厚 家門 前 , 想 看看 到底 發生 什麼 情況 。 一 開始 沒 聽到 什麼 聲音 , 瑋浪 心想 這 兒子 從小 就 非常 優秀 , 雖然 「 迷戀 」 日本 文化 , 把 他 氣 得 半死 , 但 相信 兒子 不至於 做出 傷天害理 的 事情 。 若是 真的 發瘋 , 難不成 真 被 「 魯度夫 」 纏身 ? 正 猶疑 間 , 屋 裡 突然 傳出 他 聽 不 懂 的 聲音 , 瑋浪 往 屋 裡 一 望 , 竟然 看見 彼厚 跪 在 地 上 , 兩 手 向 天 大聲 呼喊 。 瑋浪 非常 震驚 , 一 腳 踹開 房門 , 衝進 室 內 , 抓起 彼 厚 的 臉 , 大聲 罵道 : 「 你 到底 發生 什麼 事 啊 ? 」 彼厚 見 父親 突然 闖 了 進來 , 起先 有點 訝異 , 但 馬上 平靜下來 , 心想 這 事情 遲早 也 需要 讓 家人 明白 。 於是 , 他 把 自己 戰後 回 鄉 所 遭受到 的 精神 痛苦 , 以及 參與 真 耶穌 教會 的 經過 , 一五一十 告訴 瑋浪 , 同時 希望 父親 也 能 嘗試 信 主 , 必 能 比 以前 快樂 。 拜訪 南澳 那 天 , 她 與 導演 走 不同 路線 尋訪 演員 , 導演 找到 的 演員 都 拍照 留下 紀錄 , 回到 台北 再 與 阿鑾 討論 , 決定 了 人選 就 請 她 去 邀請 。 導演 見 過 慶台 後 回來 便 不停 叮囑 阿鑾 , 說 這 個 人 有 可能 就 是 莫那 . 魯道 , 務必 請 他 來 演出 ! 因此 阿鑾 開始 經常 造訪 南澳 , 除了 遊說 慶台 , 如果 有 合適 的 其他 演員 也 一併 找去 試鏡 。 阿鑾 經常 開 著 一 輛 白色 小 轎車 , 跑遍 北 台灣 各 大 部落 , 看到 合適 的 人選 就 停下來 與 他們 攀談 , 溝通 技巧 非常 厲害 。 但 她 才 與 慶台 溝通 幾 次 就 暗暗 叫苦 : 「 這 個 人 怎麼 那麼 固執 ! 」 慶台 第一 次 見到 阿鑾 的 時候 , 心 裡 則 是 想 : 「 這 導演 還 想 用 美人計 來 對付 我 ! 」 那 段 期間 慶台 很 頭疼 , 因為 阿鑾 三不五時 打電話 來 , 不斷 對 他 說 導演 很 中意 他 , 希望 他 可以 演出 , 或 藉口 請 他 幫忙 找 演員 而 與 他 接近 。 但 慶台 對 這些 不 熟悉 的 商業 行為 本來 就 非常 排斥 , 根本 沒 想 過 要 答應 , 能 見面 已 是 個 意外 , 更 別 提 參與 演出 , 於是 不斷 拒絕 她 。 慶台 覺得 很 沒 力 , 心想 : 「 這 群 人 到底 想 怎樣 ? 就 非 我 不可 嗎 ? 」 事實 上 , 同樣 在 那 段 期間 , 慶台 還 參與 另外 一 部 電影 的 製作 , 是 由 同 為 金岳村 居民 的 陳潔瑤 導演 所 拍攝 的 《 不 一樣 的 月光 》 。 《 不 一樣 的 月光 》 是 以 「 莎韻 之 鐘 」 的 故事 為 底本 , 講述 一 群 想 拍 電影 的 人 來到 金岳村 , 認識 了 莎韻 的 故事 , 也 與 當地人 培養出 感情 。 由於 陳潔瑤 的 預算 非常 有限 , 全 片 幾乎 由 金岳村 當地人 協助 拍攝 , 像是 慶台 把 家 裡 的 家具 和 空間 都 借出去 , 還 協助 規畫 路線 , 幫忙 回到 老 部落 「 流興 」 拍攝 畫面 , 幾乎 可 說 是 半 個 製片人 。 慶台 在 這 部 片 裡 也 參演 一 個 角色 , 就 是 他 本來 的 職業 傳道師 。 短短 兩 分鐘 的 鏡頭 NG 很多 次 , 讓 他 直 呼 「 這 簡直 是 要 人命 的 事情 」 , 所以 更 不可能 答應 演出 《 賽德克. 巴萊 》 。 然而 , 有 一 個 人 非常 鼓勵 他 參與 , 就 是 太太 理力 。 理力 不斷 鼓勵 他 : 「 我 覺得 這 導演 和 選角 的 人 很 有 誠意 , 況且 我們 本來 就是 希望 為 原住民 做 事 , 不論 你 演 哪 個 角色 , 到時候 只要 電影 放出來 , 有 一點 影響力 , 也 等於 是 幫助 我們 自己 想要 做 的 事 。 我 覺得 你 應該 去 一下 。 」 慶台 聽 了 總是 氣呼呼 地 叫 她 不要 再 講 , 不過 理力 常 看到 阿鑾 開車 闖進來 , 沒 講 幾 句 話 又 被 慶台 轟回去 , 覺得 這 個 劇組 的 人 真的 非常 有心 , 心 裡 暗自 打算 幫忙 推 丈夫 一 把 , 於是 漸漸 地 , 慶台 的 心意 終於 開始 動搖 。 一 次 , 阿鑾 再度 來到 金岳 部落 , 這 次 她 的 態度 和 先前 很 不 一樣 , 一 見面 , 聽到 慶台 又 不 答應 , 哇 的 一 聲 就 大哭 出來 。 「 求求 你 一定 要 跟 我 回去 演戲 ! 導演 真的 很 中意 你 ! 你 如果 不 答應 , 這 次 我 就 不 走 了 ! 哇 … … 」 慶台 看 她 哭 得 很 傷心 , 大為 驚訝 , 心想 這 到底 是 什麼 了不起 的 電影 ? 需要 哭成 這樣 嗎 ? 理力 順勢 在 旁邊 說 : 「 你 就 答應 她 吧 , 她 這麼 有 誠意 ! 」 「 你 住嘴 ! 」 慶台 大聲 罵 理力 , 然後 轉頭 對 阿鑾 說 : 「 你 要 哭 的話 就 哭 吧 , 我 是 不會 去 演 的 ! 」 看似 依舊 毫無 轉圜 餘地 。 當天 晚上 , 慶台 想 了 又 想 , 決定 打電話 給 當初 鼓勵 他 前往 神學院 念書 的 推手 , 也 就 是 姊姊 明禮 , 向 她 報告 這 件 事 。 明禮 在 電話 那 頭 聽到 慶台 可能 會 去 演 電影 , 好奇 地 問 : 「 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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