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 衣服 。 他 每 天 晚上 都 在 浴室 洗 內衣 。 海伊特 眼前 有 兩 個 問題 亟待 解決 。 第一 ， 是 如何 逃到 境 外 。 他 很 清楚 自己 離開 的 時間 ， 但是 要 走 哪 條 路徑 還是 舉棋 不定 。 今天 是 十二月 十九日 ， 他 一定 要 做 個 決定 了 。 或許 會 經由 奧斯陸 和 哥本哈根 出境 ， 也 就 是 一 開始 他 就 想到 的 路線 ， 不過 ， 其他 的 可能性 也 不 排除 。 第二 個 問題 更 棘手 ， 一直 到 回天 和 神風 被 捕 為止 ， 他 原本 還 沒 做 此 打算 。 他 該不該 消滅 貝克 呢 ？ 這樣 做 有 什麼 好處 呢 ？ 海伊特 從來 沒 想 過 報復 這 種 事 。 第一 ， 他 完全 沒有 感情 可 言 ， 失望 、 嫉妒 、 屈辱 、 恐懼 ， 在 他 身 上 一概 闕如 。 第二 ， 他 是 個 百分之百 的 務實 主義 者 ， 所有 的 行動 莫不是 以 現實 為 考量 。 他 在 訓練營 裡 學到 要 自己 做 決定 ， 仔細 衡量 各 種 得失 後 就 要 付諸 行動 ， 毫不 遲疑 。 他 還 學到 一 點 ： 做好 周密 的 計劃 ， 仗 就 打勝 了 一半 。 尚未 做出 決定 的 他 ， 從 書架 上 取下 一 本 電話簿 ， 坐 在 床 上 逐 頁 翻閱 ， 直到 他 找到 了 那 一 頁 。 就 是 這麼 容易 。 他 唸出來 ： ﹁ 馬丁 ．貝克 ， 刑事組長 ， 科曼街 八號 ， 電話 ： 二二八○四三 。 ﹂ __UNDEF__ 他 從 衣櫥架 上 拿出 市區 的 街道 藍圖 。 他 記性 很 好 ， 記得 大約 六 星期 前 ， 自己 曾經 走過 這 條 街 。 那 地方 離 皇宮 很 近 。 市區圖 很 詳細 ， 他 立刻 找到 了 那 座 建築 。 它 在 巷弄 裡 ， 並 不 面對 大街 ， 就 周遭 的 建築 來 看 ， 下手 的 希望 頗 大 。 他 將 市區圖 攤 在 地板 上 ， 接著 從 床 底 拿出 來福槍 。 一如 ULAG 所有 的 裝備 ， 這 把 槍 也 是 精良 無比 ， 英國 製造 ， 還 帶有 夜視鏡 。 他 將 槍枝 拆解下來 ， 在 公事包 裡 包好 ， 接著 再度 坐 在 床 上 ， 深自 思索 。 取 馬丁．貝克 性命 的 目的 有 二 ： 第一 ， 讓 警方 痛失 英才 ， 尤其 是 一 個 最 具 威脅性 的 頂尖 好手 。 第二 ， 警方 的 注意力 會 因此 集中 在 斯德哥爾摩 。 不過 ， 這樣 做 也 有 壞處 。 別的 不 說 ， 警方 的 行動 勢必 會 如火如荼 地 展開 。 其次 ， 所有 可能 的 出口 一定 會 受到 更 嚴密 的 防範 。 話說回來 ， 唯有 馬丁 ．貝克 被 消滅 的 消息 立刻 被 發現 ， 警方 才 會 及時 採取 這樣 的 措施 。 有 件 事 是 確定 的 ： 要 消滅 貝克 組長 ， 地點 一定 要 在 他 自己 的 住所 。 海伊特 已經 做 過 調查 ， 他 知道 馬丁．貝克 離 了 婚 ， 目前 一 人 獨居 。 這 是 個 困難 的 決定 。 海伊特 看看 手錶 。 要 對 這 兩 個 問題 做出 確鑿 的 決定 ， 他 還 有 幾 個 鐘頭 可以 斟酌 。 他 繼而 又 想 ， 不 知道 警方 找到 那 部 車 沒有 ？ 新聞 報導 完全 沒有 提到 ， 所以 它 很 可能 還 在 里華洛 當初 丟棄 的 地方 。 之後 替代 那 部 車 的 米白色 福斯車 ， 則 是 停 在 公寓 不遠處 。 他 想 了 幾 秒鐘 ， 又 開始 在 房間 走來走去 。 同 一 天 早上 ， 馬丁．貝克 派 班尼 ． 史卡基 先 到 馬爾摩 去 。 史卡基 自己 開車 去 ， 因為 他 想 趁機 累積 哩數 報 公帳 ， 不過 馬丁．貝克 一向 對 長途 坐車 很 感冒 ， 所以 決定 搭乘 夜間 火車 。 這 個 決定 或許 還 有 一 個 更 主要 的 原因 ： 雖然 聖誕節 泡湯 了 ， 他 至少 還 有 半 個 晚上 可以 跟 梨雅 在一起 │ │ 如果 她 有所 表示 的話 。 他 永遠 拿 不 準 她 到底 是 想 還是 不 想 。 隆恩 和 米蘭德 已經 搭 火車 去 了 海森堡 ， 他 從來 沒 看 過 他們 的 臉色 那麼 難看 ， 至於 喜歡 開車 的 剛瓦德 ． 拉森 ， 一大早 就 駕 著 他 那 部 搶眼 的 東德 豪華車 離開 了 。 那 個 廠牌 其實 是 EMW ， 只是 幾乎 每 個 人 都 以為 那 是 BMW 拼錯 了 字 。 如果說 隆恩 和 米蘭德 的 表情 酸 得 像 醋 ， 剛瓦德．拉森 是 雀躍 期待 ， 史卡基 則 是 快樂 明顯 寫 在 臉 上 。 班尼 ． 史卡基 最 愛 找 能夠 記功 敘獎 的 差事 ， 這 一 回 說不定 又 是 一 個 探囊取物 的 好 機會 。 馬丁．貝克 一直 聯絡 不 到 梨雅 ， 不過 他 在 社會 福利局 的 總機 留 了 話 。 他 正 想 回家 ， 外套 還 沒 來得及 穿上 ， 電話 就 響 了 。 在 職責 和 人性 本能 之間 掙扎 一 番 後 ， 他 回到 辦公桌 旁 ， 拿起 話筒 。 ﹁ 我 是 貝克 。 ﹂ ﹁ 我 是 哈瑪格倫 。 ﹂ 是 個 帶有 哥登堡 口音 的 人 。 這 個 名字 對 馬丁 ． 貝克 毫無 意義 ， 不過 他 想 這 人 一定 是 個 警察 。 ﹁ 有 什麼 事 嗎 ？ ﹂ ﹁ 我們 找到 了 你們 在 找 的 那 部 車 。 一 部 綠色 歐寶 Rekord ， 車牌 是 假 的 。 ﹂ ﹁ 在 哪裡 找到 的 ？ ﹂ ﹁ 斯堪地亞 港口 ， 就 在 我們 哥登堡 這裡 ， ﹃ 北歐 傳奇號 ﹄ 繫錨 的 地方 。 它 是 怡和 洋行 的 船 。 車子 搞不好 在 那裡 放 了 好幾 個 禮拜 ， 只是 沒有 人 注意 。 ﹂ ﹁ 還 有 呢 ？ ﹂ ﹁ 噢 ， 上頭 一 個 指紋 都 沒有 ， 我 想 是 被 擦掉 了 。 所有 的 證件 都 放 在 置物箱 裡 。 ﹂ __UNDEF__ 馬丁．貝克 一 陣 沮喪 ， 不過 聲音 依然 正常 ， 他 說 ： ﹁ 就 這樣 ？ ﹂　 ﹁ 還 有 。 我們 問 了 ﹃ 北歐 傳奇號 ﹄ 的 船員 ； 先 從 艾那 ． 諾曼 開始 ， 他 是 那 艘 商船 的 船長 ， 接著 問 了 所有 的 主管 。 我們 又 去 問 他們 的 財務官 哈吉德 ， 然後 就 直接 去 問 員工 ， 特別 是 服務生 和 管艙房 的 人 。 可是 沒有 一 個 人 認識 照片 裡 那 個 叫 海伊特 的 人 。 ﹂ ﹁ 財務官 ？ ﹂ 馬丁．貝克 說 。 ﹁ 他們 不再 稱為 事務長 了 ？ ﹂ ﹁ 呃 ， ﹃ 北歐 傳奇號 ﹄ 和 那些 大 遊輪 畢竟 是 不 一樣 的 ， 對 吧 ？ 他們 現在 管 事務長 叫 財務官 ， 管餐室 的 服務生 叫 領 。 我 看 再 過 不久 ， 他們 會 開始 把 艙壁 叫 牆壁 ， 把 起錨 叫 離 港 。 還 有 ……﹂ ﹁ 還 有 什麼 ？ ﹂ ﹁ 我 要 說 那些 船 可以 下 地獄 去 ， 以後 大家 乾脆 用 飛 的 算了 。 附帶 說 一 句 ， 艾那 ． 諾曼 說 他 已經 六 個 月 沒有 戴 他 的 船長帽 了 。 那些 船長 沒 多久 就 會 因為 缺少 新鮮 空氣 而 昏死 過去 。 ﹂ __UNDEF__ 馬丁．貝克 很 同情 這 位 哥登堡 的 同事 ， 不過 他 覺得 自己 還是 應該 把 對話 導入 正題 。 ﹁ 關於 海伊特 ……﹂ 他 說道 。 ﹁ 什麼 線索 也 沒有 ， ﹂ 哈瑪格倫 說 。 ﹁ 我 認為 他 根本 沒有 上船 。 要不然 憑 他 的 長相 ， 一定 有 人 會 記得 他 。 可是 那 部 車 卻 停 在 那裡 。 ﹂ ﹁ 實驗室 的 檢驗 結果 呢 ？ ﹂ ﹁ 也 是 一無所獲 ， 什麼 都 沒有 。 ﹂ ﹁ 好 吧 ， 謝謝 你 打電話 來 。 ﹂ __UNDEF__ 馬丁．貝克 猛 搔 頭 。 那 部 車 可能 是 個 轉移 警方 注意力 的 餌 ； 說不定 海伊特 已經 搭乘 某 一 艘 不 像 ﹁ 北歐 傳奇號 ﹂ 那麼 顯眼 的 船 離開 了 瑞典 。 哥登堡 的 港口 大 ， 每 天 離 港 的 船隻 不知凡幾 。 有 些 船隻 會 載客 出海 ， 他們 有 執照 這麼 做 。 其他 沒有 執照 的 船 也 不在少數 ， 尤其 是 小 噸數 的 船隻 ， 也 會 搭載 一些 希望 隱藏 身份 又 出得起 錢 買 特權 的 旅客 。 總之 ， 海伊特 很 可能 幾 個 星期 前 就 離開 了 ， 現在 已經 遠走高飛 、 鞭長莫及 。 他 看看 時間 。 把 他 的 同事 召回來 還 言之過早 。 再說 ， 把 他們 叫回來 說不定 是 個 錯誤 。 要是 那 部 車 純粹 是 用來 轉移 注意力 ， 而 海伊特 根本 沒有 離開 瑞典 呢 ？ 那 個 警察 不 知道 那 部 車 在 爆炸案 發生 前 是 不 是 就 在 那裡 ， 這 實在 太 可惜 了 ， 要不然 他們 就 可以 確定 了 。 現在 ， 一切 都 是 一 個 大 問號 。 馬丁．貝克 用力 甩上 臨時 辦公室 的 門 ， 回家 去 。 管 他 找到 車 了 沒 ， 或許 堅持 原訂 計劃 才 是 上策 。 火車 要 到 午夜 才 會 離開 斯德哥爾摩 中央 車站 ， 他 還 有 很多 時間 。 屋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