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「 妳 確定 ？ 」 他 問 。 「 無比 肯定 。 」 他 在 我 手 上 塞 了 些 鈔票 ， 「 吶 ， 剛剛 賺 的 ， 拿給 那 個 櫃檯 。 」 天氣 轉涼 ， 達奇 把 他 的 夾克 披 在 我 肩 上 ， 我 握 著 他 的 手 ， 我們 漫步 在 街 上 的 感覺 再 自然 也 不過 。 走過 低矮 的 建物 ， 絨布 般 的 天空 星光 熠熠 。 現在 坐 在 櫃檯 的 是 一 位 老先生 ， 一 頂 呢帽 斜斜 遮住 半 張 臉 ， 看到 我 過去 便 說 ： 「 需要 什麼 嗎 ？ 」 奇怪 的 是 ， 我 一點 都 不 緊張 ， 「 我 有 個 住 這 附近 的 表哥 要 跟 我 上去 一下 ， 可以 嗎 ？ 」 老先生 透過 玻璃門 看到 站 在 人行道 上 的 達奇 ， 「 表哥 ， 是 喔 ？ 」 我 把 兩 塊 錢 的 鈔票 放 在 桌 上 推過去 給 他 ， 「 感謝 你 。 」 他 的 指尖 把 鈔票 一 把 抓過去 。 我 揮手 向 達奇 示意 ， 他 開 了 門 並且 跟 櫃檯 招呼 一下 ， 跟著 我 上 電梯 。 狹小 房 裡 的 燈光 詭異 又 不 明亮 ， 達奇 脫下 皮帶 和 白 襯衫 ， 掛 在 唯一 的 一 張 椅子 上 ， 他 穿著 內衣 和 長褲 ， 坐到 床 上 雙腿 伸直 ， 背 倚 靠 著 牆壁 。 我 躺 在 他 身 上 ， 感覺 他 的 身體 曲線 包圍 著 我 。 他 溫暖 的 鼻息 吹 在 我 的 脖子 上 ， 手臂 環繞 我 的 腰 。 有 好一會兒 我 都 在 想 他 會不會 親 我 ， 希望 他 會 。 「 怎麼 有 辦法 又 遇到 呢 ？ 」 他 喃喃 說 ， 「 這 不可能 啊 ， 雖然 我 一直 都 夢想 有 這 一 天 ， 妳 有 嗎 ？ 」 我 不 知道 要 說 什麼 ， 我 從 不 敢 想 會 有 再 遇到 他 的 一 天 。 我 從前 的 經驗 告訴 我 ， 要是 失去 了 很 在乎 的 人 ， 他們 就 永遠 消失 了 。 「 你 最近 這 十 年 什麼 事 讓 你 最 開心 ？ 」 「 又 見到 妳 。 」 我 微笑 ， 推開 他 的 胸膛 ， 「 還 有 呢 ？ 」 「 第一 次 見到 妳 。 」 我們 都 笑 了 出來 ， 「 還 有 呢 ？ 」 「 嗯 … … 還 有 嘛 ， 」 他 一邊 思考 著 ， 嘴唇 親上 我 的 肩膀 ， 「 還 有 什麼 事情 嗎 ？ 」 他 把 我 抱緊 了 些 ， 手 環繞 我 的 腰 間 。 我 從來 沒有 做 過 這麼 親密 的 事情 ， 我 根本 沒有 跟 男生 獨處 的 經驗 ， 更 別 說 只 穿 一 件 內衣 的 男生 。 可是 我 不 緊張 ， 他 親 我 的 時候 ， 我 全 身 都 發出 低鳴 聲響 。 幾 分鐘 後 ， 他 說 ： 「 我 想 我 最 開心 的 就是 發現 我 有 擅長 的 事情 ： 彈 鋼琴 。 以前 的 我 沒有 內涵 、 沒有 自信 。 彈 鋼琴 讓 我 有 個 立命 之 處 … … 不管 我 生氣 、 難過 還是 開心 ， 我 都 可以 彈 鋼琴 ， 抒發 我 自己 都 不 確定 的 感情 。 」 他 笑 了 一 笑 ， 「 聽起來 很 像 神經病 啊 ？ 」 「 不會 。 」 「 妳 呢 ？ 妳 有 什麼 開心 的 事情 ？ 」 我 不 知道 我 幹嘛 問 這 問題 ， 我 自己 也 沒 答案 啊 。 我 把 身體 往 上 滑 一些 ， 靠 著 床頭 ， 腳 還 躲 在 棉被 裡 ， 達奇 也 調整 了 一下 位置 ， 背後 還是 靠 著 牆 ， 這時 我 說話 了 。 我 告訴 他 我 在 拜恩 家 的 孤寂 與 飢餓 、 在 葛特 家 的 悲慘 遭遇 。 我 告訴 達奇 自己 有 多 感謝 尼爾森 夫婦 ， 還 說 覺得 有時候 因此 受到 尼爾森 家 的 拘束 。 達奇 也 說 了 他 離開 那 間 農舍 之後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跟著 那 對 農家 夫婦 的 生活 果真 如 他 所 預料 ， 他們 要 他 睡 在 農場 的 稻草堆 ， 要是 達奇 有 任何 抱怨 就 打 他 。 他 的 肋骨 斷 過 ， 割草 的 時候 發生 了 意外 。 有 一 天 早上 ， 農夫 又 突然 把 達奇 揍醒 ， 因為 有 隻 浣熊 跑進 雞舍 ， 於是 他 逃跑 了 。 身體 又 痛 又 餓 ， 還 有 絛蟲 感染 、 眼睛 也 發炎 ， 最後 他 倒 在 通往 城鎮 的 路 邊 ， 被 一 位 好心 的 寡婦 帶到 醫務室 。 但是 那 個 農夫 說服 警方 ， 說 達奇 是 個 少年犯 ， 需要 嚴加 懲戒 ， 結果 達奇 就 被 農夫 帶回去 了 。 後來 達奇 又 逃出來 兩 次 ， 第二 次 是 在 暴風雪 之中 ， 他 沒有 凍死 真 是 奇蹟 。 鄰居 晾 在 外面 的 衣服 救 了 他 一 命 ， 這 個 鄰居 隔天 早上 在 農場 發現 達奇 ， 用 一 頭 豬 跟 原來 的 主人 交易 達奇 過來 。 「 一 頭 豬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我 想 原本 的 農夫 應該 覺得 很 划算 ， 那 頭 豬 超大 。 」 第二 個 農夫 叫 卡爾 ． 梅納 ， 他 的 太太 過世 了 ， 小孩 都 大 了 ， 達奇 要 替 他 做 些 家務事 ， 而且 他 讓 達奇 上學 。 有 一 天 ， 達奇 對 農夫 太太 遺留下來 的 鋼琴 表示 興趣 時 ， 他 把 鋼琴 調好 音 ， 找 了 老師 來 農場 教 達奇 。 達奇 十八 歲 時 搬到 了 明尼亞波利斯 ， 樂團 、 酒吧 ， 有 什麼 彈鋼琴 的 表演 工作 他 都 接 ， 「 梅納 要 我 接管 農場 ， 但是 我 知道 我 不 是 做 農夫 的 料 。 老實說 ， 我 很 感謝 自己 有 一技之長 ， 可以 以 此 維生 。 能 當 大人 真是 讓 人 鬆 一 口 氣 。 」 我 從 沒有 這樣 想 過 ， 不過 他 說 得 對 ， 真的 是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他 伸手 過來 碰 我 的 項鍊 ， 「 妳 還 戴 著 啊 ， 這 讓 我 有 信心 。 」 「 信心 ？ 信 什麼 ？ 」 「 大概 就 是 神 吧 ？ 我 也 不 知道 ， 或是 說 相信 要 努力 活下去 。 」 窗 外 的 天色 漸漸 亮 了 ， 光線 從 窗戶 透進來 ， 時間 大概 五點鐘 ， 他 說 八點鐘 要 到 班納街 的 聖公會 教堂 禮拜 去 彈 風琴 。 「 你 想 在 這裡 待 到 八點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妳 想要 我 留下來 嗎 ？ 」 「 你 說 呢 ？ 」 他 又 靠 著 牆 伸開 四肢 ， 然後 把 我 拉過去 ， 身體 環抱 著 我 ， 手臂 貼 在 我 的 腰 間 上 。 我 躺 著 ， 跟著 他 一起 吸氣 、 吐氣 ， 感覺到 他 緩緩 進入 夢鄉 。 我 讓 他 鬍後 水 的 濃烈 香氣 和 髮膠 的 淡淡 味道 進入 我 的 鼻子 。 我 伸手 抓住 他 修長 的 手指 ， 跟 他 十 指 交纏 ， 腦 中 想 的 是 我們 註定 的 相遇 。 要是 我 沒有 來 這 趟 旅行 、 要是 我 跟 那些 女生 進去 吃 東西 、 要是 李察 把 我們 帶到 別 間 酒吧 ， 有 太多 不 一樣 的 可能 。 不過 我 忍不住 想 ， 我 經歷 過 的 每 件 事 都 是 為 此時 此刻 做 準備 ， 要是 我 沒有 被 拜恩家人 選中 、 要是 我 沒有 離開 葛特 家 、 跟 拉森 老師 相遇 、 要是 拉森 老師 沒有 帶 我 給 墨非 太太 認識 ， 我 就 不會 認識 尼爾森 夫婦 、 要是 我 沒有 跟 尼爾森 家 一起 住 、 去 大學部 修 課 遇到 莉莉安 和 艾蜜莉 ， 我 就 不會 在 晚上 跑到 明尼亞波利斯 來 ， 很 可能 就 再 也 見 不 到 達奇 了 。 我 整 個 人生 都 像是 各 種 機運 組成 ， 偶然 地 失去 ， 偶然 地 和 人 產生 連結 ， 不過 這 次 是 第一 次 ， 我 覺得 像是 命中 註定 。 「 結果 咧 ？ 後來 有 怎麼樣 嗎 ？ 」 莉莉安 問 。 我們 在 回去 赫明福德 的 途中 ， 戴 著 太陽眼鏡 的 艾蜜莉 在 後座 四肢 伸直 、 發出 嘟噥聲 。 我 下定決心 什麼 都 不 說 ， 「 什麼 也 沒有 ， 妳們 呢 ？ 」 「 不要 想要 轉移 焦點 到 我們 身 上 喔 ， 小姐 ， 」 莉莉安 說 ， 「 妳 怎麼 認識 那 個 人 的 ？ 」 這 一 題 我 已經 想好 到 答案 了 ， 「 他 來過 我們 店 裡 幾 次 。 」 莉莉安 很 懷疑 ， 「 他 去 赫明福德 幹嘛 ？ 」 「 他 是 賣 鋼琴 的 。 」 「 是 喔 ， 」 她 顯然 不 相信 ， 「 你們 兩 個 看起來 很 要好 。 」 我 聳聳肩 ， 「 他 人 很 親切 啊 。 」 「 彈 鋼琴 可以 賺 多少 錢 啊 ？ 」 艾蜜莉 的 聲音 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