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東西 。 鐵鎚 發出 鏗 、 鏗 、 鏗 的 聲響 ， 木頭 嘎吱 作響 ， 雞舍 的 木板 掉 了 下來 。 爸爸 咒罵 出聲 ， 吐出 一連串 髒話 。 我 不 想 繼續 等 下去 ， 於是 抓起 另 一 罐 香腸 塞進 短褲 口袋 。 我 要 去 找 史基塔 ， 就 像 米蒂亞 去 找 她 哥哥 ， 一起 逃離 家園 ， 與 阿爾戈 英雄 踏上 偉大 的 冒險 旅途 。 我 要 主動 幫忙 史基塔 。 史基塔 的 雙眼 看起來 彷彿 被 人 各 揍 了 一 拳 ， 爸爸 揮動 鐵鎚 的 聲音 從 小屋 門口 飄進來 ， 像 血液 穩定 的 脈動 。 小 瓷 側 躺 在 地 上 ， 狗 寶寶 們 在 牠 的 乳房 旁 尖聲 叫 著 。 小瓷 的 頭 靠在 腳掌 上 ， 我 踏過 門檻 時 牠 完全 沒有 抬頭 。 小鬼 像 隻 烏鴉 似的 停 在 門 邊 的 鐵桶 上 ， 一面 吃 著 花生醬 餅乾 ， 讓 我 又 覺得 飢餓 起來 。 「 牠 好像 不 太 對勁 。 」 史基塔 說 。 他 坐 在 地 上 ， 背 靠在 牆 上 ， 頭 無力 地 往 後 仰 ， 明顯 的 喉結 看起來 像 塊 骨頭 。 「 怎麼 了 ？ 」 我 問 。 他 兩 眼 炯炯發光 ， 看起來 好像 他 發燒 了 。 「 牠 太 …… 和善 了 。 通常 牠 餵 狗寶寶 吸 奶 ， 只要 等 牠們 喝夠 了 ， 牠 就 會 趕 牠們 走 。 可是 今天 狗寶寶 已經 喝 了 快 一 個 小時 了 ， 牠 卻 動 也 不 動 。 」 「 也許 牠 只是 累 了 ， 你 昨天 不 是 也 這麼 說 ？ 」 爸爸 的 鐵鎚聲 響徹 屋 內 。 「 不 是 。 」 「 不然 是 什麼 原因 ？ 」 「 我 覺得 我 餵 牠 吃 太多 了 。 」 「 你 照著 曼尼 所 說 的 份量 去 餵 牠 ， 應該 沒 錯 啊 ？ 」 「 妳 怎麼 知道 曼尼 說 的 份量 是 正確 的 ？ 」 「 里柯 可能 弄給 他 看 過 吧 ？ 」 「 如果 里柯 知道 曼尼 會 告訴 我 ， 天曉得 他 不會 故意 弄錯 ？ 」 「 他 不會 這樣 。 」 「 誰 ？ 」 「 曼尼 。 」 我 含糊 地 吐出 他 的 名字 。 我 知道 他 一定 是 個 好人 。 史基塔 對著 天花板 開口 ， 眼睛 睜 得 大大 的 ， 手肘 垂 在 膝蓋 兩 側 ， 雙手 合十 。 史基塔 在 禱告 。 「 你 沒辦法 保證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史基塔 ， 不 是 每 個 人 都 想 陷害 你 跟 小 瓷 。 」 他 爬過 地面 ， 在 小 瓷 面前 揮揮手 。 牠 用 眼睛 追 著 史基塔 的 手 ， 用力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在 油毯 地板 上 吹起 一 股 灰塵 。 「 我 不 是 這 個 意思 ， 艾絲琪 。 」 史基塔 把 手 放 在 小 瓷 脖子 上 ， 像 媽媽 從 烤箱 拿出 餅乾 時 一樣 小心翼翼 。 小 瓷 又 重重 地 吐 了 一 口 氣 ， 隨便 推開 一 隻 狗寶寶 。 「 這 才 是 我 的 好 女孩 ！ 」 「 牠 大概 只 需要 吃 點 東西 。 」 「 我 不能 失去 牠 。 」 史基塔 昨晚 躺 在 小屋 骯髒 的 地板 上 睡覺 ， 光頭 上 沾滿 了 泥巴 。 媽媽 在 屋 後 的 小 花園 裡 摘 菜葉 時 ， 手臂 也 會 弄得 髒兮兮 的 。 木頭 圍欄 圍住 小 花園 ， 木板 是 爸爸 從 路 邊 撿來 的 舊 嬰兒床 上 拆下來 的 。 史基塔 剛才 所 說 的 話 具有 危險性 ， 而且 光 是 想像 小 瓷 可能 死掉 就 很 令 人 緊張 。 這 種 話 不能 隨便 大聲 說出口 ， 以免 讓 事情 成真 。 「 你 先 去 洗 個 澡 吧 ？ 」 我 想像 他 腰 側 的 傷痕 在 藍道 的 舊 繃帶 下 發炎 泛紅 。 在 老窩 這 個 地方 ， 皮膚 發炎 的 機率 跟 抓到 流浪 狗 的 機率 一樣 高 。 我 很 了解 這 類 傷口 ， 而且 我 知道 這 是 細菌 感染 造成 的 。 他 不 想 去 醫院 ， 而且 如果 真的 需要 ， 爸爸 也 不 想 載 他 去 。 「 你 的 傷口 。 」 「 我 沒 事 。 」 他 配合 爸爸 敲動 鐵鎚 的 節奏 ， 撫摸 著 小 瓷 的 頭 。 「 你 想 去 參加 比賽 ， 就 得 把 身體 洗 乾淨 ， 而且 健健康康 的 才 行 。 小 瓷 也 一樣 。 此外 ， 如果 你 不 舒服 ， 小 瓷 要 怎麼辦 ？ 」 我 把 話 說到 他 心坎 裡 ， 把 他 最 在乎 的 小 瓷 也 拉進來 。 他 的 手 停止 動作 ， 靜靜 放 在 小 瓷 渾圓 而 溫暖 的 頭骨 上 。 小 瓷 嘆 口 氣 ， 又 踢走 一 隻 狗寶寶 。 雲層 遮住 了 太陽 ， 照 在 地 上 的 三角形 陽光 暫時 消失 。 雲朵 飄開 後 ， 陽光 又 重新 浮現 。 史基塔 抬頭 看 我 時 瞇 著 眼睛 。 「 好 吧 ， 替 我 看 著 牠 。 」 史基塔 站起身 ， 走到 門口 ， 順手 推 了 小鬼 一 把 ， 差點 害 他 從 桶子 上 跌下去 。 「 混蛋 ！ 」 小鬼 大喊 。 「 還 有 ， 不准 讓 小鬼 亂 碰 東西 。 」 小 瓷 虛弱 地 踢 著 狗寶寶 ， 躺 著 身子 往 後 挪 ， 想要 逃離 狗寶寶 ， 直到 牠 的 背 抵到 牆壁 才 停止 扭動 。 狗寶寶 發出 微弱 的 叫聲 ， 腳掌 在 空氣 中 舞動 ， 無助 地 在 兩 側 滑動 。 牠們 的 眼睛 像 細細 的 指甲 。 現在 總共 有 四 隻 狗寶寶 ： 白色 的 迷你 小 瓷 、 看起來 像 奇羅 的 紅色 狗寶寶 、 發育 不良 的 斑點 狗寶寶 ， 以及 黑白 相間 的 花紋 狗寶寶 。 牠們 搖搖晃晃 地 從 小 瓷 身 邊 爬開 。 我 蹲 在 門口 ， 突出 的 肚子 緊 壓 著 大腿 和 膝蓋 。 我 把 上衣 拉到 肚子 上方 ， 小瓷 則 慵懶 地 看 我 一 眼 ， 然後 把 頭 埋進 前腳 ， 閉上 眼睛 。 我 覺得 牠 想 睡 了 。 「 艾絲琪 ？ 」 「 幹嘛 ， 小鬼 ？ 」 狗寶寶 散落 在 泥巴地 上 。 小鬼 從 鐵桶 上 跳下來 ， 重重 落在 我 身邊 ， 蹲 了 下來 。 「 牠們 得 回去 小 瓷 身邊 。 」 他 說 。 他 的 手 擱 在 膝蓋 上 ， 微微 下垂 。 即便 如此 ， 他 看起來 還是 打算 要 伸手 摸 狗寶寶 的 樣子 。 「 不然 牠們 會 從 門口 跑出去 。 」 「 我們 坐 在 這兒 ， 牠們 哪 有 可能 跑出 得 去 ？ 」 「 牠們 會 鑽洞 。 」 小鬼 的 手 在 我們 之間 晃動 著 。 「 這裡 。 」 「 不要 摸 牠們 。 」 我 又 拉 了 一下 上衣 。 小鬼 的 吐息 中 有 花生醬 的 味道 。 我 好 累 ， 疲倦 像 磅礡 大雨 般 席捲 我 全 身 。 小瓷 的 耳朵 在 睡夢 中 顫動 ， 我 希望 牠 能 說話 。 「 好 啦 ， 艾絲琪 。 」 小鬼 蹲 著 往 前 傾 ， 慢慢 挪 向 狗寶寶 。 「 我 只是 要 把 牠們 推回去 ， 好 嗎 ？ 」 他 抓起 白色 狗寶寶 的 脖子 ， 整 隻 手 捏住 牠 ， 往回 推 了 幾 公分 ， 讓 牠 更 靠近 小瓷 ， 小瓷 在 睡意 朦朧 中 緩緩 呼吸 。 小鬼 轉頭 笑 著 看 我 ， 嘴唇 遮住 了 他 的 牙齒 、 牙縫 和 齒縫 裡 的 殘渣 。 「 看到 了 嗎 ？ 」 「 隨便 你 ， 可是 動作 快 一點 。 」 小瓷 的 尾巴 在 睡夢 中 扭 了 一下 ， 然後 又 靜 了 下來 。 「 趁 牠 還 沒 醒來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小鬼 抓起 紅色 狗寶寶 ， 放 在 白色 狗寶寶 旁邊 。 他 的 嘴唇 張開 ， 露出 了 真正 的 笑容 。 「 快點 。 」 我 小聲 地 說 。 我 好 想 跟 小 瓷 一樣 ， 躺 在 小屋 冰涼 的 泥巴地 上 睡覺 。 「 好 啦 。 」 小鬼 悄聲 回答 。 花紋 狗寶寶 在 他 手 中 蠕動 ， 像 蚯蚓 一樣 盲目 而 脆弱 。 「 以後 你 就 不准 再 碰 狗寶寶 了 。 」 我 輕聲 說 。 小 瓷 腰 側 的 肌肉 抽動 了 一下 ， 宛如 曬衣繩 上 隨 風 飄盪 的 白色 床單 。 「 聽到 了 嗎 ？ 」 小鬼 的 手 最後 伸向 那 隻 發育 不良 的 斑點 狗寶寶 ， 用 拇指 和 中指 包住 狗寶寶 的 肋骨 。 這 隻 狗寶寶 很 瘦 ， 不 像 其他 幾 隻 長 得 白白 胖胖 的 。 小鬼 把 狗寶寶 舉到 鼻子 前 ， 狗寶寶 的 毛 似乎 在 動 ， 仔細 一 看 ， 是 蝨子 在 柔軟 的 毛髮 中 穿梭 。 狗寶寶 的 頭 倒 向 一 邊 ， 又 甩回 另 一 邊 。 牠 只 是 小孩 手 中 的 一 團 毛 、 皮膚 和 骨頭 ， 我 很 驚訝 牠 的 脖子 如此 有力 。 「 你 聽見 了 沒有 ？ 」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