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 一度 想 躲回 艙房 ， 不只 因為 頭痛 ， 我 還 得 讀完 媒體 資料包 ， 開始 撰寫 回 公司 後 要 交給 露雯 的 文章 。 我 好 擔心 班霍華 、 蒂娜 、 貝爾洪 和 其他 人 可能 都 開始 做 筆記 、 寫 文章 、 上網 找 鮑莫 的 資料 ， 或 約 時間 拍 報導 的 照片 了 。 但 我 鐵 了 心 。 假如 我 希望 尼爾森 認真 看待 我 ， 我 就 必須 貫徹始終 。 即使 我 迫切 想 在 《 迅捷 雜誌 》 往 上 爬 ， 有 些 事 還是 更 重要 。 我們 在 水療 中心 接待處 找到 艾娃 。 美麗 又 安靜 的 接待處 位於 上 層 區 ， 四面 牆 幾乎 都 是 玻璃 ， 我們 推開 門 時 ， 風 吹動 了 長長 的 窗簾 。 玻璃 牆 外 就 是 甲板 ， 眼睛 適應 樓下 房 內 昏暗 的 米白 牆壁 後 ， 陽光 簡直 亮 得 刺眼 。 尼爾森 和 我 走進去 ， 一 名 面容 姣好 的 四十多 歲 女子 抬起 頭 來 ， 她 留 著 深色 頭髮 ， 耳 戴 寬大 的 環狀 金 耳環 。 「 尤漢 ！ 」 她 愉悅 地 說 ， 「 你 需要 什麼 嗎 ？ 這 位 應該 就 是 …… ？ 」 「 小蘿‧布萊洛克 。 」 我 伸出 手 。 離開 組員 活動 空間 的 密閉 環境 後 ， 我 馬上 感覺 好 多了 ， 反胃感 也 隨著 海風 散去 。 她 笑 著 說 ， 「 早安 ， 布萊洛克 小姐 。 」 我 握住 她 的 手 ， 她 的 手勁 強健 ， 手指 細瘦 但 有力 。 她 的 英文 非常 好 ── 幾乎 跟 艙房 裡 的 女孩 一樣 好 ── 但 不 是 她 。 她 年紀 太 大 了 ， 細心 保濕 的 肌膚 仍 遮 不 住 過度 曝曬 太陽 而 稍微 老化 的 痕跡 。 「 兩 位 有 什麼 事 嗎 ？ 」 「 不好意思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在 找 人 ， 下 層 區 的 女生 說 可能 是 妳 ， 可惜 不 是 。 」 「 布萊洛克 小姐 昨晚 看到 一 個 女生 ， 」 尼爾森 接著 說 ， 「 在 她 隔壁 的 艙房 。 二十幾 歲 ， 留 深色 長髮 ， 皮膚 白皙 。 布萊洛克 小姐 聽到 一些 聲音 ， 有點 擔心 。 我們 想 確認 她 是 不 是 組員 。 」 艾娃 和善 地 說 ， 「 可惜 不 是 我 。 」 她 完全 沒有 露出 樓下 女孩 略 嫌 排外 的 防備 ， 還 笑 了 一下 。 「 說 實在話 ， 我 二十幾 歲 是 好 久 以前 的 事 了 啊 。 您 跟 服務生 談 過 了 嗎 ？ 哈妮 和 柏姬塔 都 是 深色 頭髮 ， 年紀 也 差不多 ， 烏拉 也 是 。 」 「 有 ， 我們 跟 她們 談 過 了 ， 」 尼爾森 說 ， 「 現在 我們 要 去 找 烏拉 。 」 「 我們 沒有 要 找 她 麻煩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我 是 說 那 個 女生 。 我 很 擔心 她 ， 如果 妳 想 得 到 任何 人 … … 」 艾娃 說 ， 「 很 抱歉 沒 能 幫上 忙 。 」 她 直接 對 我 說 ， 看起來 也 確實 很 抱歉 ， 目前 見 過 的 人 當中 ， 她 擔憂 的 表情 最 真誠 。 她 修 得 整齊 的 眉 間 稍稍 皺起 。 「 我 真的 很 抱歉 ， 如果 我 聽到 消息 … … 」 __UNDEF__ 我 說 ， 「 謝謝 妳 。 」 「 謝 了 ， 艾娃 。 」 尼爾森 附和 ， 轉身 準備 離開 。 艾娃 說 ， 「 不 客氣 。 」 她 陪 我們 走到 門口 。 「 布萊洛克 小姐 ， 那 就 等 會兒 再見 了 。 」 「 等會兒 ？ 」 「 早上 十一點 ， 女士 的 水療 體驗 時間 ── 您 的 媒體 時刻表 應該 有 寫 ？ 」 「 謝謝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待會兒 見 。 」 我 轉身 離開 ， 愧疚 地 想起 艙房 裡 的 媒體 資料包 還 有 幾 頁 沒 讀 ， 不禁 猜想 我 可能 還 錯過 了 什麼 。 我們 從 通往 甲板 的 出口 離開 水療 中心 。 門 往回 擺 時 ， 強風 把 門扇 從 我 手 中 扯開 ， 用力 撞上 擺 在 那兒 擋 門 的 橡膠座 ， 尼爾森 在 我 身後 關上 門 。 我 走向 遊輪 的 圍欄 ， 在 風 中 不住 發抖 。 「 您 會 冷 嗎 ？ 」 尼爾森 大叫 ， 試圖 蓋過 呼嘯 的 風聲 和 引擎 的 噪音 。 我 搖搖頭 。 「 沒關係 ── 有點 冷 ， 但 我 需要 呼吸 新鮮 空氣 。 」 「 您 還 覺得 不 舒服 嗎 ？ 」 「 在 外面 不會 ， 可是 我 的 頭 很 痛 。 」 我 抓住 塗 著 漆 的 冰冷 鐵欄杆 ， 探出 身子 往 下 看 ， 越過 船尾 艙房 以 玻璃 圍住 的 陽台 ， 看 向 船 後方 奶泡 般 的 海浪 ， 以及 遠方 一望無際 的 海面 ， 無法 想像 下方 有 多 深 多 冷 。 我 想到 船 底下 幾百 尺 幾百 尺 可怕 的 黑暗 ， 還 有 海 底 的 深淵 和 寂靜 。 各 種 東西 ── 還 有 人 ── 都 可能 在 陰鬱 的 深海 中 墜落 數 天 ， 才 沉降 在 無 光 的 海床 上 。 她 轉過身 。 「 等一下 。 」 我 抓住 她 的 手臂 ， 想 阻止 她 離開 。 「 妳 說 什麼 ？ 房間 裡 真的 有 一 個 女生 ？ 有 人 偷偷 帶 她 上船 嗎 ？ 」 「 我 什麼 都 沒 說 。 」 她 掙脫 我 的 掌握 。 「 我 求求 您 ， 布萊洛克 小姐 ， 如果 什麼 都 沒 發生 ， 就 別 惹 麻煩 了 。 」 她 跑過 走廊 ， 輸入 員工 出入口 的 密碼 ， 消失 在 門 後 。 走到 林格倫 大廳 路 上 ， 我 在 腦 中 重播 我們 的 對話 ， 試圖 釐清 她 的 意思 。 她 真的 在 那 間 艙房 看過 人 ， 或 懷疑 有 人 在 裡面 嗎 ？ 還是 她 只是 同情 我 ， 又 擔心 如果 我 說 的 是 實話 ， 會 發生 什麼 事 ？ 我 在 大廳 外 偷偷 檢查 手機 ， 滿心 希望 我們 夠 靠近 陸地 ， 能 連上 訊號 ， 但 還是 沒有 。 我 把 手機 放回 晚宴包 時 ， 卡蜜拉‧黎德曼 優雅 地 滑到 我 身旁 。 「 布萊洛克 小姐 ， 需要 替 您 保管 嗎 ？ 」 她 指向 我 的 包包 。 我 搖搖頭 。 「 不用 了 ， 謝謝 。 」 我 的 手機 設定 連上 漫遊 網路 便會 嗶嗶 叫 ， 假如 真的 出現 訊號 ， 我 希望 手機 在 身 上 ， 才 能 馬上 行動 。 「 沒 問題 。 您 要 一 杯 香檳 嗎 ？ 」 她 指向 入口 旁 小 桌 上 的 托盤 ， 我 點點頭 ， 接過 香檳酒杯 。 我 知道 為了 明天 ， 我 應該 保持 頭腦 清醒 ， 不過 喝 一 杯 酒 後 壯膽 也 無妨 。 「 布萊洛克 小姐 ， 告知 您 一 聲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今晚 的 極光 演講 取消 了 。 」 我 茫然 看 著 她 ， 發現 我 又 忘記 確認 行程 了 。 「 晚餐 後 本來 有 一 場 介紹 極光 的 簡報 。 」 她 看到 我 的 表情 ， 便 解釋 道 ， 「 鮑莫 勛爵 主講 ， 搭配 雷德爾 先生 的 照片 。 可惜 鮑莫 勛爵 臨時 必須 處理 一 起 緊急 事件 ， 雷德爾 先生 又 傷 了 手 ， 所以 簡報 延到 明天 ， 等 各位 從 特隆赫姆 回來 。 」 我 又 點點頭 ， 轉向 大廳 ， 看 還 有 誰 缺席 了 。 如 卡蜜拉 所 說 ， 鮑莫 和 雷德爾 都 不 在 。 克蘿伊 也 沒 出現 ， 我 問 了 拉斯 ， 他 說 她 不 舒服 ， 在 客房 休息 。 安‧鮑莫 倒是 在場 ， 雖然 臉色 很 蒼白 。 她 舉杯 到 唇 邊 時 ， 袍子 往 下 滑 ， 露出 鎖骨 上 一 塊 深紫色 的 瘀青 。 她 對上 我 的 視線 ， 趕忙 撇開 頭 ， 不 自在 地 笑 了 一 聲 。 「 我 知道 ， 很 可怕 吧 ？ 我 在 浴室 跌倒 了 ， 但 我 現在 太 容易 瘀青 ， 看起來 比 實際 狀況 還 糟 。 沒辦法 ， 這 就 是 化療 的 副作用 。 」 我們 準備 就坐 ， 我 看到 班霍華 示意 我 坐到 他 旁邊 的 位子 ， 正 對 著 亞契 ， 不過 我 假裝 沒 看見 ， 反而 選 了 離 我 最近 的 椅子 ， 坐 在 歐文‧懷特 旁邊 。 他 正 跟 蒂娜 滔滔不絕 分享 他 有 興趣 的 投資 目標 ， 以及 他 在 投資 公司 的 工作 。 我 一 隻 耳朵 聽 著 他們 的 對話 ， 另 一 隻 關注 其餘 的 人 。 一會兒 後 ， 我 注意到 他們 的 話題 變 了 ， 他 壓低 聲音 ， 似乎 不 想 給 人 聽到 。 「 … … 說 實在話 ， 不會 。 」 他 向 蒂娜 坦承 ， 「 我 還是 不 完全 相信 他 的 規畫 可以 長久 經營 ── 這 個 市場 太 小眾 了 。 不過 我 想 鮑莫 很 容易 就 能 找到 有意 的 投資人 ， 當然 他 自己 口袋 很 深 ── 或 應該 說 安 的 口袋 很 深 ── 所以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