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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卻 產生 另 一 個 相反 的 效果 : 既然 吃 這些 東西 沒用 , 我 幹嘛 這麼 在乎 ? 本來 雅惠 要 趕 回家 吃 生機 飲食 , 或 照 規矩 吃 自己 做 的 飯 , 現在 會 想 : 有 人 專程 到 美國 吃 生機 飲食 還不是 一樣 , 我 何必 那麼 恐懼 ? 」 但 她 一直 覺得 自己 有病 、 覺得 不道德 , 她 完全 不能 接受 自己 這 個 樣子 , 但 後來 她 漸漸 釋懷 了 , 她 告訴 孩子 : 「 媽媽 真的 無法 愛 你們 , 但 我 會 好好 照顧 你們 。 」 雅惠 聽 了 以後 鬆 口氣 , 彷彿 得到 大赦 , 覺得 這 個 世界 上 終於 有 人 瞭解 她 , 「 許 醫師 說 得 太 好 了 , 我 不 愛 公婆 , 但 我 仍然 很 照顧 他們 , 之前 我 覺得 這 是 不 應該 的 , 別人 還 叫 我 要 懺悔 ! 只要 和 公婆 相處 , 我 就 不 自在 , 所以 盡量 想 辦法 不 回 鄉下 , 也 不 希望 他們 到 我 家 。 現在 我 不要 面面俱到 , 不要 那些 第一 名 了 ! 」 事情 終於 弄 明白 了 , 多 年 來 雅惠 其實 內心 一直 在 自責 : 為何 不能 發自 內心 的 愛 公婆 ? 我 接著 說 下去 , 「 很 有意思 的 是 , 做 了 一輩子 的 乖 寶寶 , 思想 永遠 停 在 : 我 很 清楚 自己 不 要 什麼 。 然而 一旦 可以 要 , 卻 不 知道 自己 到底 要 的 是 什麼 ; 就算 知道 , 真的 有 足夠 的 勇氣 去 做 嗎 ? 那 可 是 一 大 挑戰 , 就 像 乖 寶寶 從小 都 講 些 別人 能 接受 的 話 , 做 符合 別人 期待 的 行為 , 也 得到 很多 肯定 和 支持 , 要 她 一下子 改變 形象 , 對 她 來說 是 件 很 可怕 的 事 。 所以 如何 調整 自我 , 發揮 某 種 程度 的 自由 , 同時 又 能 在 愛 之中 彼此 關懷 , 這 是 很 困難 的 。 就 像 養 了 很 久 的 寵物 被 放回 大自然 , 牠 常 不 知 如何 過活 , 心 裡 會 覺得 很 慌 一樣 。 」 我 試 著 讓 雅惠 瞭解 慌亂 是 正常 的 反應 。 雅惠 點頭 同意 , 「 台北 住 了 這麼 久 , 我 只 認識 家 附近 的 路 。 」 姿穎 做出 一 副 快要 昏倒 的 表情 , 「 她 只 認識 大安區 , 真 受不了 ! 」 佩玲 露出 不可思議 的 表情 , 「 這 實在 不 像 外文系 畢業 的 人 , 印象 中 學 外文 的 人 都 喜歡 遨遊 四海 才 對 啊 ! 」 治療師 的 話 : 很多 人 內心 都 存在 著 極 大 的 不安全感 , 覺得 自己 不 夠 好 , 一直 有 要 做 好 事情 的 自我 要求 。 一旦 別人 停止 要求 , 內心 的 慌 是 很 可怕 的 。 不論 雅惠 、 方怡 、 淑莉 都 希望 能 表現 得 很 好 , 讓 自己 有 安全感 , 證明 自己 的 生命 是 有 意義 的 , 是 個 很 好 的 人 ; 一旦 得到 了 自由 , 不用 再 表現 那麼 好 的 時候 , 反而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。 姿穎 開始 同理 媽媽 , 看 著 媽媽 說道 : 「 就 像 我 仍然 希望 別人 要求 我 , 如同 考試 一樣 , 可以 藉由 考 高分 來 證明 自己 。 一旦 沒有 要求 , 彷彿 少 了 一 個 能夠 證明 自己 價值 的 尺度 。 」 「 變 得 沒有 參考 標準 了 , 」 我 接著 說 。 佩玲 補充 說明 , 「 從來 沒有 給 自己 做 自己 的 機會 , 就 像 考試 都 是 別人 出題 , 自己 只 負責 考 高分 ; 現在 別人 不 出題 了 , 自己 要 出題 , 卻 不 知 該 如何 表現 , 才 能 依然 得 高分 。 」 雅惠 流露出 深思 的 表情 。 姿穎 又 開始 抱怨 起 媽媽 , 「 對 啊 ! 住院 開刀 時 還 在 想 工作 , 交代 這 、 交代 那 的 。 」 乳癌 的 患者 很多 都 是 太 負責任 , 太 要求 完美 , 一直 給 自己 很 大 的 壓力 。 可是 如果 要 她 一下子 全部 放下 , 不 負責任 , 常 會 讓 她 有 迷失 的 感覺 。 雅惠 露出 一時 也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的 表情 , 我 繼續 說 : 「 過去 大家 一直 都 在 為 家庭 、 子女 、 別人 負責 , 卻 很少 為 自己 負責 , 也 就是 為 自己 的 快 不 快樂 負責 。 大家 應該 問 : 我 活 著 究竟 有沒有 對得起 自己 ? 是 不 是 一直 在 委屈 自己 ? 一直 把 別人 放 在 第一 位 , 而 自己 永遠 是 最後 一 位 ? 如果 真的 是 這樣 , 那 妳 並 沒有 為 自己 負責 喔 ! 」 「 就 像 佩玲 最近 常 想 的 交集 課題 : 我們 是 別人 的 女兒 、 媳婦 、 媽媽 及 太太 , 我們 有些 共同 的 責任 、 共同 的 交集 。 但 不要 忘記 , 我們 仍 有 一些 要 自我 負責 的 部分 , 譬如 有沒有 去 學習 生命 中 一直 想 完成 的 事情 , 也 就 是 生命 中 最 想 唱 的 一 首 歌 ? 有沒有 照顧到 自己 的 需求 ? 這些 都 是 生病 之後 應該 要 想 的 , 而 不 是 過完 蜜月期 後 , 又 開始 落入 為 全 家人 負責 、 為 工作 負責 的 循環 , 再度 的 失落 自我 。 」 雅惠 深 有 同感 , 「 我 現在 不 願意 繼續 上班 也 是 這 種 想法 , 我 幹嘛 把 錢 都 交給 先生 , 還不如 趕快 退休 , 過 我 想 過 的 日子 , 只是 現在 還 想 不 出 要 過 什麼 日子 ! 」 姿穎 似乎 害怕 媽媽 放手 過頭 , 真的 不管 這 個 家 了 , 趕忙 話鋒 一 轉 , 「 我 覺得 負責 、 求 完美 也 不 是 什麼 壞事 , 並 不 是 說 生 了 病 就 可以 當 個 不 負責任 的 人 吧 ! 如果 因為 生病 就 刻意 要 改變成 另 一 種 人 , 對 自己 何嘗 不 是 一 種 壓力 ! 」 我 看 了 雅惠 一 眼 , 她 對 姿穎 的 患得患失 覺得 好笑 , 抿 著 嘴巴 , 小心 地 不 讓 姿穎 看到 。 為了 綜合 彼此 的 意見 , 我 接著 說 : 「 對 ! 這 又 是 另 一 種 極端 。 我 常 鼓勵 病友 , 不要 因為 生病 而 完全 閒下來 , 而是 要 問 : 我 做 的 哪些 事 能 讓 自己 很 有 成就感 、 很 有 樂趣 , 可以 帶給 自己 能量 ? 或是 我 盡 做 一些 自己 很 不 喜歡 , 但是 社會 要求 我 、 別人 要求 我 的 事 ? 在 某 種 程度 上 , 這 是 比例 的 問題 。 事實 上 , 人世間 最 可怕 的 壓力 是 完全 沒有 壓力 , 當 你 整 個 閒下來 , 不 知 生命 該 如何 繼續 時 , 人 便會 完全 的 迷失掉 。 」 治療師 的 話 : 人生 要 有 一 個 明確 的 目標 可以 努力 , 當 你 享受 有 意義 、 有 成就感 及 有 價值 的 人生 時 , 也 是 生命 最 能 散發 光 和 熱 的 時候 。 當 人生 的 壓力 完全 是 為 了 別人 , 自己 沒有 得到 任何 的 快樂 , 且 一味 委屈 的 時候 , 有 可能 藉由 生病 來 扭轉 人生 的 畫面 。 大家 要 問 這 個 身體 的 主人 : 他 過 得 快樂 嗎 ? 他 的 生命 只是 在 為 別人 付出 嗎 ? 「 我 覺得 壓力 仍然 要 有 , 但 必須 在 能夠 承受 的 範圍 內 。 而 不 是 生病 後 完全 自我 拋棄 做 個 壞 女人 吧 ? 」 方怡 對 這 新 的 人生觀 持 保留 的 態度 。 「 當 女性 在 追求 快樂 時 , 經常 會 覺得 自己 很 自私 。 我們 的 社會 認為 一 個 媽媽 帶給 家人 幸福 、 快樂 是 很 崇高 的 行為 ; 如果 帶給 自己 很多 快樂 , 過 得 很 享受 、 很 舒服 , 好像 會 被 視為 是 不道德 、 不 應該 的 表現 ! 但 即使 吃 肉 也 要 配菜 , 而 不 是 一味 的 帶給 別人 快樂 , 最後 自己 心理 卻 很 不 平衡 。 媽媽 的 角色 常 被 塑造成 家人 快樂 我 就 快樂 , 看到 孩子 吃 得 高興 , 她 就 心滿意足 ! 」 這樣 的 回答 , 是 因為 我 很 明白 方怡 心 中 的 恐懼 。 而 方怡 , 則 陷入 沉思 中 , 沒有 再 開口 。 許 醫師 結語 眼見 時間 已 過 十二 點 , 我 為 這 次 的 聚會 做 了 結語 : 「 假設 凡事 求 第一 , 符合 別人 的 期待 , 可能 別人 會 很 需要 妳 、 很 依賴 妳 ; 但 若 真的 要 做到 讓 別人 喜歡 或 自我 欣賞 , 可能 需要 加入 做 妳 自己 , 也 就 是 彰顯 妳 的 自性 , 不僅 能 給 自己 成就感 和 快樂 , 也 能 帶給 別人 滿足 和 快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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