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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 在 家 裡 , 就 怕 被 他們 趕走 。 31 __UNDEF__ 側 躺 著 的 貓 __UNDEF__ 白毛 綠眼貓 仍然 待在 三十七巷 廢車 的 底下 , 牠 側 躺 在 那裡 , 歪 著 頭 打瞌睡 。 神情 還是 有點 惶惶 不安 , 但 毛色 比較 有 光澤 了 。 「 這 台 是 裕隆 的 Cefiro 豪華型 喔 ! 很 尊貴 的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你 說 什麼 ? 」 白毛 綠 眼 貓 問 。 「 這 台 廢棄 的 車 啦 , 引擎 被 拔掉 , 車輪 也 剩 兩 個 , 啊 不 管 它 了 , 福康街 還好 混 吧 ? 」 我 說 。 「 這裡 可以 , 對 貓 很 好 , 真的 , 我 不 想 回去 了 。 」 白毛 綠眼貓 睡眼 惺忪 地 說 。 「 說不定 有 哪 家 人 會 收留 你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不用 不用 。 」 白毛 綠 眼 貓 說 。 「 你 要 可愛 一點 , 人家 才 會 喜歡 你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不用 不用 。 」 白毛 綠 眼 貓 說 。 「 有 家 比較 好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太郎 , 你 知道 嗎 , 不是 只有 人類 會 想 死 , 貓 也 會 。 」 白毛 綠 眼 貓 說 。 「 當然 。 因為 貓 也 有 思想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有 些 狗 會 做夢 , 還 說夢話 。 」 白毛 綠 眼 貓 說 。 「 但 狗 不會 思考 , 因為 頭腦 不行 , 牠們 不會 想到 這麼 高級 的 問題 。 」 我 對著 牠 驕傲 的 說 , 這 點 很 重要 。 「 我 知道 你 不 喜歡 狗 , 老是 批評 牠們 。 」 白毛 綠 眼 貓 說 。 「 長時間 被 套環 綁住 的 狗 , 只 會 作 白日夢 和 胡言亂語 , 沒有 辦法 想 深刻 一點 的 東西 , 那 個 套環 就 是 緊箍咒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你 覺得 還 有 其他 動物 會 思考 嗎 ? 」 白毛 綠眼貓 懶懶 地 問 。 「 鳥 的 腦 太 小 , 容量 不足 , 皺褶 很少 , 所以 也 不會 。 據說 馬會 , 尤其 是 賽馬 、 馬戲團 裡 的 馬 , 只是 牠們 沒有 找到 好 方法 , 不 知道 要 怎麼 殺死 自己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覺得 太郎 是 不 簡單 的 貓 。 」 白毛 綠 眼 貓 說 。 「 我 平均 一 禮拜 兩 次 想到 自殺 。 會 思想 真的 很 痛苦 。 」 我 心情 有點 低落 。 「 蛤 ? ! 」 白毛 綠 眼貓 睜大 眼睛 說 。 「 你 想 自殺 只是 因為 情緒 不 好 , 卻 沒 想 過 自殺 的 價值 和 意義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自殺 的 價值 和 意義 ? 」 白毛 綠 眼 貓 說 , 這時 牠 的 精神 似乎 好 多 了 , 但 還是 側 躺 著 。 「 馬 和 牛 一樣 , 非常 怕 痛 、 怕死 , 只要 是 怕 痛 、 怕死 的 就 沒辦法 自殺 。 真 活 不 下去 了 , 就 不會 怕 , 不會 畏懼 做 可怕 的 事 。 」 我 說 這 話 時 有點 心虛 。 我 自己 膽小如鼠 , 心 像 屋頂 紅色 的 台灣 瓦 , 一 踩 就 碎 , 無法 更換 。 「 有些 不 想 活 的 貓 , 會 做出 不可思議 的 事 。 」 白毛 綠 眼 貓 說 。 「 對 ! 例如 跳河 、 撞 火車 、 攻擊 比特犬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還 有 , 吃 得 很 肥 的 那 種 貓 也 是 慢性 自殺 。 」 再 補充 了 幾 句 。 「 我 覺得 跟 人類 一樣 , 有 些 貓 生來 就 會 自殺 的 , 怎麼說 都 沒用 , 牠們 只是 尋找 適當 時機 , 攔 也 攔 不 住 。 」 白毛 綠 眼 貓 說 。 「 我 也 是 這樣 想 的 。 喔 , 我 爸爸 是 自殺 的 , 祖父 或 祖母 不 知道 是 不 是 也 是 , 有 遺傳 。 」 我 點點頭 。 「 難怪 你 會 想 這麼多 。 謝謝 你 關心 我 , 真的 , 這 條 街 我 沒有 朋友 。 」 白毛 綠 眼 貓 低下 頭 說 。 「 你 才 來 沒 多久 , 不用 急 。 我們 去 吃 點 東西 吧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每 天 都 要 吃飯 好 累 啊 。 」 白毛 綠眼貓 打 了 一 個 呵欠 。 「 吃飽 了 想法 會 改變 。 」 我 滿 自信 的 。 「 躺 著 比較 舒服 。 」 白毛 綠 眼 貓 說 。 我 走開 了 , 白 毛 綠 眼 貓 還 側 躺 在 原處 , 過 了 好一會 , 才 慢吞吞 的 站起來 。 32 __UNDEF__ 應許 的 靈 厝 __UNDEF__ 午后 , 糊紙 紮 靈 厝 的 蔡木添 走進 恆昌 雜貨店 , 正 坐 在 藤椅 上 打盹 的 阿丁伯 猛然 驚醒 , 趕緊 為 他 拉 把 椅子 。 這 個 蔡木添 眼眶 凹陷 , 眼珠 是 深 黑色 的 , 看 人 的 樣子 很 怪 。 我 踱步 到 角落 , 靜靜 地 坐下來 。 「 先 三萬 啦 , 其他 的 過 兩 天 。 」 蔡木添 一邊 說 , 一邊 遞過來 一 個 紅包 。 「 阿星 , 來 , 點 一下 。 」 阿丁伯 朝 屋 裡 呼喚 。 阿星嫂 走過來 , 打開 紅包 , 數 了 起來 。 「 丁仔 , 看 你 手 稍微 會 顫 呢 , 怎樣 , 肝 不 好 ? 」 蔡木添 語 帶 關心 。 「 糖尿病 , 沒 死 , 也 沒 好 。 」 阿丁伯 有點 無奈 。 「 你 打牌 這麼 強 , 這 條 街 沒有 人 贏 你 。 」 蔡木添 說 。 「 三萬 , 對 。 」 阿星嫂 轉身 , 走去 櫥櫃 那裡 。 「 去 你 那 最 安心 , 打牌 就 不會 亂 。 」 阿丁伯 說 。 「 誰 會 去 我 那裡 抓 , 雖然 是 紙糊 的 神鬼 , 警察 也 不 想 去 , 嘿 嘿 嘿 。 」 蔡木添 牽動 嘴角 笑 了 。 「 聽講 , 黃桂森 伊 老歲仔 死去 , 請 你 做 大間 的 。 」 阿丁伯 說 。 「 全 套 的 , 八 公尺 長 , 三 公尺 高 , 雙層 三 進 建築 。 金童 、 玉女 、 魚池 、 直升機 , 還 有 麻將 、 賓士 、 法拉利 、 特斯拉 。 金光 搶搶 滾 , 真 水 , 大 船 入港 啊 。 」 蔡木添 拿起 手機 滑 啊 滑 的 , 找到 圖片 , 遞過去 。 「 我 駛 不 贏 啦 。 」 阿丁伯 戴上 老花眼鏡 , 看 著 手機 螢幕 。 「 咱 好兄弟 , 你 要 怎樣 , 我 也 給 你 做 最 高級 的 。 」 蔡木添 說 。 「 那 你 要 卡 保重 , 不能 比 我 先 走 。 」 阿丁伯 竟 像 認真 託付 。 「 不會 啦 , 命 有 定數 , 出生 時 就 請 算命 的 算好 了 。 」 蔡木添 笑說 。 「 還 有 做 貓 、 做 狗 喔 ? 」 阿丁伯 繼續 看 著 照片 , 笑笑 地 說 。 蔡木添 不 知道 為什麼 看 了 我 一 眼 : 「 黃桂森 伊 老歲仔 愛 狗 , 飼 過 十幾 隻 , 伊 有 傳 照片 給 我 , 我 按 照片 上 的 做 給 他 , 軍用 狗 和 羅威 那 兩 隻 。 」 「 陪 他 去 。 」 阿丁伯 發出 一 絲 喟嘆 。 「 對 啊 , 古早 , 老爺 死 , 身邊 的 人 、 馬 都 要 陪葬 , 伊 最 愛 的 珍奇 寶貝 也 跟 著 去 。 」 蔡木添 又 看 了 我 一 眼 。 「 那 是 古早 時代 。 」 阿丁伯 說 。 「 我 要是 古代 老爺 , 也 這樣 做 。 不管 身邊 的 什麼 , 都 要 陪 我 過去 。 」 蔡木添 說 。 我 不 喜歡 蔡木添 的 眼神 , 轉頭 看看 外面 , 然後 起身 , 假裝 那兒 有事 , 走 了 出去 。 33 __UNDEF__ 外貌 不凡 __UNDEF__ 「 阿星嫂 面相 很 特殊 , 走路 架式 不凡 , 不 是 普通人 。 」 編織 貓 來到 恆昌 雜貨店 門口 , 看 著 我 說 。 「 她 是 印尼 的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不 是 這樣 說 , 主 貴 的 外貌 就 是 主 貴 的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喔 , 你 在 筆鋒 文具行 看 太多 古代 的 書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伊 的 兒子 現在 是 板模工 , 將來 要 做 總經理 , 有錢 到 可以 把 整 條 福康街 都 買下來 , 你們 等 著 看 , 伊 的 命 很 好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她 的 先生 天天 喝 酒 , 婆婆 討厭 她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愈 這樣 愈 好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都 是 你 說 的 。 」 我 歪 過 臉 不 跟 牠 面對面 。 「 我 看 人 很少 錯 。 」 編織 貓 很 肯定 的 說 。 「 她 兒子 發財 的 時候 , 我們 都 看 不 到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不一定 喔 , 不一定 喔 。 東興 大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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