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脫離 檢閱 的 快感 , 只 剩下 亂 書 不 知 從 何 打理 , 以及 閱卷 不 完 的 憂慮 。 四十 年 前 的 顧盼 不再 , 只 能 引錄 方娥真 詩句 , 紀念 那 個 時候 的 自己 : __UNDEF__ 顧盼 是 另 一 種 拈花 的 風流 __UNDEF__ 它 浪蕩 在 眼波 與 眉宇 間 __UNDEF__ 而後 揚長 不見 , 沒有 回顧 3 __UNDEF__ 買 書 容易 散 書 難 。 南北朝 文人 江淹 , 也 就 是 「 江郎才盡 」 的 那 位 江郎 , 文章 寫道 : 「 黯然 銷魂 者 , 唯別 而已 矣 。 」 最 令 人 心神 沮喪 、 失魂落魄 的 , 莫過於 離別 。 而 對於 喜歡 買 書 , 長年 下來 家 裡 書 滿 為患 的 人 , 不論 稱 他 為 愛書人 、 書蟲 、 書 呆子 , 都 一樣 , 要 扔掉 一 本 書 , 就 像 割去 心頭 一 塊 肉 一樣 , 與 書 離別 , 黯然 銷魂 。 在 愛 書 同 溫層 中 , 不時 有 書友 分享 與 書斷 捨離 的 心得 與 經驗 , 各自 提出 藏書 離合 的 原則 、 作法 與 理由 。 但 每 個 人 的 興趣 、 背景 殊異 , 對 書 的 需求 與 想像 不同 , 再 好 的 建議 僅 供 參考 , 還 得 建立 自己 的 取捨 標準 。 這 個 標準 固然 因人而異 , 即使 同 一 個 人 , 也 依 年齡 而 有 階段性 的 考量 。 年輕 時期 , 路 向 前方 開展 , 且 散 往 各 種 可能 的 方向 , 這時 的 生命 是 用 加法 堆疊 的 , 讀書 像 海綿 吸水 , 不 太 容易 確定 什麼 書 未來 讀 或 不 讀 , 留 與 丟 , 取 捨難 。 中年 後 , 來日漸 短 , 去日 苦 多 , 計算 時日 與 讀書 進度 , 自知 有些 看過 的 書 沒 機緣 再 看 , 有些 未 看 的 書 看不了 , 且 精力 日 退 , 無力 開拓 閱讀 版圖 。 此時 以 減法 過日子 。 對待 存書 , 亦 復 如此 。 因為 有 年齡層 的 考量 , 許多 人 建議 、 實行 的 「 保存 期限 一 年 」 法則 , 對 我 並 不 適用 。 據 統計 , 一 年 沒 碰 的 東西 , 日後 使用 機率 只 有 百分之一 , 《 改變 人生 的 一 分鐘 整理術 》 一 書 也 建議 , 從 書架 挑出 買 了 一 年 卻 一 頁 也 沒 看 的 書 , 自問 真的 需要 這 本 書 嗎 ? 以 此 決定書 的 去留 。 此 說 沒 錯 , 然而 以 我 個人 習慣 , 擱淺 一 年 甚至 以上 數 年 未 看 的 書 , 許多 只是 來不及 看 , 而 待 因緣 聚合 成熟 , 忽然 勤於 翻閱 , 愛不釋手 。 更 有 年輕 時候 幾乎 不 要 的 書 , 因為 書架 尚 有 空間 , 姑且 留 著 , 後來 或 興趣 轉至 , 或 察知 其中 的 好 , 當年 的 垃圾 , 日後 的 寶 。 這樣 的 書 , 有的 且 已 絕版 , 當年 若 率性 淘汰 , 日後 該 有 多 懊惱 。 是 以 , 一 年 為期 , 時間 到 即 打包 遺棄 的 公式化 作法 , 年紀 尚 輕 、 心性 不定 之 際 並 不 適用 。 必 也 年歲 漸 長 , 生涯 大勢 底定 , 始 能 大開大闔 , 團 進 團出 。 我 用 的 是 消去法 , 先 決定 不再 關注 或 資訊 另 可 取得 的 主題 類別 。 有 些 完成 階段 任務 不會 再 讀 的 類別 , 如 商戰 、 勵志 、 中國 歷史 、 大眾 心理 等 , 大方 捨去 。 文學類 最 難 清 , 它 向來 是 閱讀 主力 , 只好 立定 原則 : __UNDEF__ 一 、 以 作者論 。 不 知名 , 寫作 成績 平平 , 未來 也 不 值得 期待 的 作者 , 其 作品 可 考慮 淘汰 。 二 、 以 作品論 。 作品 水準 普普 , 可 看 可 不 看 , 且 同 一 主題 、 手法 , 有 更 好 更 有意思 的 作品 取而代之 , 可捨 。 三 、 不 被 提起 、 不 被 想起 、 日久 將 遺忘 擁有 過 的 書 。 去 之 。 以 大聯盟 職棒 球員 為 喻 , 有 些 書 , 如 經典 作品 、 具有 特殊 意義 或 感情 、 想要 重讀 的 書 , 就 是 四十 人 名單 , 受到 保護 , 其餘 不符 即 戰力 或 潛力 已 失 的 小 聯盟 球員 , 只好 釋出 讓渡 , 希望 他們 另 有 歸宿 。 祝福 。 裁員 是 為 了 公司 營運 , 消脂 是 為了 身體 健康 。 當 家 裡 的 書 多 到 找 不 到 , 當 多 次 買回 同 一 本 書 , 當 書籍 塞 得 滿坑滿谷 , 居家 品質 變 差 , 就 是 該 清書 的 時候 。 我 這 幾 年 , 許多 時間 耗費 在 此 。 每 塊 地板 , 每 一 角落 , 每 個 櫃子 、 箱子 、 桌子 、 椅子 , 任一 區域 的 書 , 只要 清出 一 塊 空白 , 都 好 。 知道 愚公 移不了 山 , 還是 希望 一 土 一 石 , 搬離 移動 , 清 多少 算 多少 。 儘管 速度 如 蝸牛 爬步 , 進度 目測 不 出 , 但 仍 相信 總有一天 , 葡萄 成熟 時 , 我 這 蝸牛 就 會 爬到 。 想 寫 什麼 、 不 想 寫 什麼 , __UNDEF__ 以及 自己 能 寫 什麼 、 不能 寫 什麼 __UNDEF__ 我 喜歡 艾倫 .狄波頓 。 我 喜歡 才子 才女 。 艾倫.狄波頓 既有 「 英倫 才子 」 之 譽 , 一 身 才華 可想而知 。 他 著述 勤快 , 但 嚴格 說 , 都 不 算是 純文學 創作 , 所以 有 才子 之 譽 , 無非 博學多聞 , 善於 融會貫通 , 消化 各 種 議題 , 再 以 深入淺出 方式 與 迷人 多變 的 形式 , 傳達 知識 。 艾倫 .狄波頓 的 強項 是 , 他 懂得 用 消去法 , 找到 自己 的 定位 。 他 說 , 寫作 之初 , 在 明確 知道 自己 想 成為 哪 一 類 作家 之前 , 先 明確 知道 自己 不可能 成為 哪 一 類 作家 。 他 自認 當不了 小說家 ( 「 我 講不 來 故事 , 我 發明不了 人物 。 」 ) , 也 當不了 詩人 , 而且 做 不 來 學者 ( 因為 不 想 墨守 學術 規範 ) 。 這 個 不行 , 那 個 不成 , 最後 只 剩下 一 個 最 適合 的 寫作 形式 , 也 就 是 他 現在 享譽 全球 的 隨筆 。 隨筆 難 寫 。 隨筆 作家 , 既 要 反映 社會 議題 , 以及 人類 生存 的 問題 , 又 要 以 話家常 的 方式 表現 。 依 艾倫.狄波頓 的 標準 , 隨筆 作家 必須 熟稔 所 寫 的 主題 , 必須 用 個人化 的 調子 來 寫 , 讓 讀者 讀起來 像 跟 朋友 談心 。 艾倫 . 狄波頓 初習 寫作 , 就 決定 盡量 寫 得 簡單 一些 。 這樣 做 要 冒 點 風險 , 若 寫 得 太 簡單 , 會 被 認為 文才 不過 爾爾 。 不過 他 旋即 想到 , 要 附庸 風雅 、 裝 聰明 , 實在 再 簡單 不過 , 只要 故作 高深 , 讓 人 看 不 懂 就 成 了 。 讀者 有 種 心理 , 發現 有 本 書 看 不 懂 , 會 以為 作者 比較 聰明 , 因而 自慚形穢 , 這 是 受虐 心理 。 因此 作家 把 作品 寫 得 艱澀 , 其實 沒 什麼 了不起 。 艾倫.狄波頓 想通 了 這 一 點 , 決意 以 日常 用語 寫作 , 避免 文辭 艱深 、 賣弄 學術 。 他 很 清楚 , 他 所 關注 的 主題 : 戀愛 、 旅行 、 美 與 醜 、 身分 焦慮 、 分離 與 死亡 的 經驗 等等 , 和 每 個 人 息息相關 。 相信 大部分 有志 寫作 之 士 , 能 當 詩人 就 當 詩人 , 可 為 小說家 則 為 小說家 , 很 少 有 人 立志 專攻 隨筆 , 但 形勢 比 人 強 , 不 適合 或 不 擅長 的 事 , 勉強 而 為 , 也 只 能 成為 詩壇 或 小說圈 的 牛 後 。 那 還不如 當 個 隨筆 的 雞口 吧 。 要 或 不 要 , 是 或 不 是 , 「 選擇 」 向來 是 艱難 矛盾 的 事 。 很多 人 求神問卜 、 移樽 就教 , 就 為 了 求索 一 個 答案 。 若 不 假 他 求 , 自己 想通 , 則 需 有 自知之明 , 而 自知之明 就 不 是 才氣 了 , 那 是 智慧 , 是 真正 的 聰明 。 當 我 年輕 尚 堪 造就 時 , 常 有 長輩 親友 勸 我 做 這 個 做 那 個 , 考 公務員 、 教書 、 留學 、 開 文具店 … … , 都 好 , 不要 整 天 抱 著 書 , 拿 著 筆 。 我 固執 、 保守 , 心 不 動 , 身 更 不 動 。 以前 沒有 網路 , 沒 人 可以 加油 打氣 , 孤立 無援 時 , 強化 自己 信念 的 , 往往 就 是 一些 名人 小 故事 。 不要 小看 這些 勵志 故事 , 讓 自己 相信 所 選擇 的 是 擇善固執 的 「 善 」 , 就 靠 這些 先賢 軼事 。 例如 《 聖嚴 法師 演講集 》 , 某 一 章 , 提到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