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侍 ， 也 當 過 人家 的 小老婆 ， 本來 就 不 是 個 好 東西 ， 有時 在 澡堂 脫衣場 行竊 ， 有時 順手牽羊 ， 有時 當 扒手 ， 幹 了 不少 壞事 ， 明明 是 個 女人 ， 竟 成為 得 在 身 上 入墨 做 記號 的 前科犯 ， 在 甲州 和 相州 兩 地 四處 流蕩 ， 最後 再 回 江戶 。 前面 也 說 過 ， 她 提 著 梳妝物 箱子 叫賣 ， 或 到 鄰近 茶館 幫忙 ， 本來 平安 渡 日 ， 但 終究 不 是 個 安份 女子 。 誰 ？ 是 誰 ？ 」 「 果然 是 巳之 先生 。 是 我 呀 。 」 在 燈籠 亮光 映照 下 ， 巳之助 看清 卸下 手巾 的 女子 白皙 臉龐 ， 嚇一跳 。 「 咦 ， 阿系 ？ 為甚麼 在 這兒 發呆 ？ 」 「 就算 覺得 麻煩 也 請 帶 我 一起 走 吧 。 我 邊 走 邊 說 …… 」 女子 是 巳之助 相熟 的 妓女 ， 品川宿驛 一 家 叫 若狹屋 妓院 裡 的 阿系 。 賣身 的 女子 溜出 妓院 在 此時 此 地 亂逛 ， 一定 有 特殊 理由 。 巳之助 和 對方 一起 邊 走 邊 問 。 「 私奔 嗎 ？ 對方 是 誰 ？ 」 「 我 真 傻 ， 竟 上 了 那 種 人 的 當 … … 」 阿系 不 甘心 地 說 ： 「 巳之 先生 ， 對不起 ， 請 原諒 我 。 」 巳之助 和 阿系 感情 算 還 不錯 。 可 女子 竟 瞞 著 巳之助 ， 打算 跟 其他 男人 私奔 。 這樣 女方 再 如何 道歉 ， 男方 也 會 生氣 。 「 沒 必要 道歉 。 既然 妳 有 私定終身 的 對象 ， 跟 我 這 種 人 走 一起 反倒 不 好 吧 。 妳 最好 待 在 這兒 繼續 等 那 人 。 我 先 走 了 。 」 拋下 女子 ， 巳之助 大踏步 往 前 ， 阿系 追上來 抓住 男子 袖子 。 「 我 這 不 是 在 賠罪 了 ？ 巳之 先生 ， 聽 我 說明 嘛 … … 」 「 不管 ， 不管 。 我 才 不會 一直 上 狐精 的 當 。 」 口 中 說出 狐精 後 ， 巳之助 突然 想到 某 事 。 這 女子 也許 真是 狐精 。 說不定 妖狐 化身 阿系 想 誆騙 自己 。 這 可 不能 大意 ， 他 當下 起 了 戒心 。 「 巳之 先生 ， 要 我 怎樣 賠罪 都 行 ， 你 先 聽 我 說 個 大概 好不好 ？ 巳之 先生 … … 」 不 知 是否 多心 ， 邊 說 邊 挨近 的 女子 臉龐 ， 看上去 竟是 沒 五官 的 白皙 平板臉 ， 巳之助 嚇 了 一 跳 。 他 半 失神 地 拋出 燈籠 ， 雙手 欲 絞住 女子 脖子 。 「 你 幹 甚麼 ？ 哎呀 ， 殺人 啊 … … 」 巳之助 按住 想 推開 他 的 女子 ， 用力 絞住 對方 喉嚨 ， 女子 就此 無力 癱倒 。 「 這 傢伙 太 小看 人 了 ！ 活該 ！ 再 怎麼說 我 也 是 江戶仔 ， 不 是 那 種 會 被 妖狐 或 狸精 耍弄 的 渾小子 ！ 」 燈籠 拋出 時 燭火 滅 了 ， 所以 沒 燒掉 。 藉著 海面 亮光 拾起來 ， 卻 無法 點上 火 ， 巳之助 就 這麼 提 著 燈籠 欲 跨出 腳步 ， 不 知 為何 他 竟 呆立 原地 ， 默不作聲 倒下 。 即便 再 冷清 ， 畢竟 是 東海道 ， 平日 天黑 後 也 會 有 不 知 狐精 謠言 的 旅人 路過 此 地 ， 但 湊巧 今晚 沒 人 經過 。 兩 個 時辰 後 ， 巳之助 才 清醒過來 ， 原來 他 遭 人 正面 毆打 而 昏倒 。 好不容易 爬起來 在 黑暗 中 四處 摸索 ， 燈籠 就 落在 附近 。 再 確認 懷中 ， 錢夾 也 平安無事 。 「 阿系 怎麼 了 ？ 」 藉著 星眼 和 海面 亮光 ， 巳之助 環視 四周 ， 不 見 女子 身姿 。 是 毆打 自己 那 人 抬走 女子 ？ 還是 她 主動 消失 ？ 巳之助 判斷 不 出 。 首先 ， 毆打 自己 那 人 到底 是 誰 ？ 若是 強盜 ， 應該 奪走 懷中 錢夾 才 離去 ， 但 巳之助 身 上 的 東西 均 沒 事 。 一 想到 阿系 果然 是 狐精 化身 ， 是 她 的 同 類 向 自己 復仇 ， 巳之助 便 突然 膽怯 起來 ， 全 身 冒起 雞皮疙瘩 。 如此一來 恐懼 就 佔 了 優勢 ， 巳之助 慌忙 逃離 現場 。 穿過 鈴之森 大道 ， 來到 濱川 時 ， 巳之助 又 是 昏頭轉向 ， 無法 繼續 走路 。 那 附近 有 家 同 是 小 飯館 的 丸子 ， 巳之助 深夜 裡 敲門 投靠 ， 當晚 在 那兒 過夜 。 昨晚 似乎 被 打 得 很 厲害 ， 天亮 後頭 仍 很 痛 。 甚至 發燒 而 無法 起床 。 店舖 丸子 裡 的 人 也 擔憂 地 請來 醫生 。 並 遣 人 前往 芝 去 通知 巳之助 家人 。 巳之助 因 發高燒 ， 夢囈 般 大喊 ： 「 狐精 來 了 … … 狐精 來 了 ！ 」 不 知 詳情 的 四周 人們 心 裡 發毛 。 認為 巳之助 一定 是 深夜 路過 鈴之森 ， 被 近來 謠傳 的 妖狐 附身 了 。 小伊勢 不好意思 給 同業 添 麻煩 ， 便 派來 一 頂 轎子 ， 把 病人 巳之助 接回去 ， 但 回到 老家 後 ， 他 仍 開口 閉口 喊 著 「 狐精 」 。 在 這 種 場合 下 ， 應該 先 到 品川 確認 那 個 叫 阿系 的 女子 是否 平安 做 事 ， 但 巳之助 始終 沒 說出 ， 小 伊勢 舖子 也 就 沒 人 察覺 。 五六 天 過後 ， 巳之助 逐漸 退燒 ， 可以 喝 些 粥 之類 的 食物 了 。 這時 他 才 講出 當夜 發生 的 事 ， 雙親 遣 人 去 問 品川若狹屋 ， 得知 與 巳之助 相熟 的 阿系 平安無事 在 工作 ， 也 沒 發生 甚麼 私奔 的 事 。 「 那 ， 果然 是 狐精 了 ？ 」 如此 ， 鈴之森 又 多 了 個 怪談 。 二巳之助 事件 發生 約 十 天 ， 京都 織品 商人 逢?屋傳兵衛 ， 帶 著 夥計 和 下人 ， 三 人 路過 鈴之森 。 本來 預計 在 川崎 一帶 住宿 ， 隔天 早上 進 江戶 ， 但 想到 江戶 就 近在眼前 ， 就 決定 不 住 旅館 。 走 快 點 的話 ， 四刻 （ 十點 ） 過 後 即可 進 江戶 ， 於是 一 行 三 人 不 嫌 夜路 地 一直 前進 。 他們 不 知道 狐精 謠傳 ， 加上 又 是 三 個 男人 作伴 ， 所以 滿 不 在乎 地 來到 大道 ， 今晚 是 陰天 暗 夜 ， 海浪聲 聽來 比 平日 更 可怕 。 傳兵衛 四十一 歲 ， 之前 曾 兩 度 往返 京都 與 江戶 ， 已 熟悉 路途 。 也 知道 鈴之森 是 荒涼 地區 。 他 一邊 聊 著 這 地方 有 刑場 云云 ， 一邊 走過來 ， 在 黑暗 中 見到 一 棵 高大 松樹 。 傳兵衛 也 不 知 這 正 是 瞪視 松 ， 不經心 用 燈籠 照看 時 ， 三 人 當下 大吃一驚 。 因 他們 發現 那兒 有 個 怪物 。 「 哇 ， 是 天狗 … … 」 三 人 沒 掉頭 ， 卻 往 前 奔逃 。 他們 看到 滿 臉 通紅 ， 有 個 高大 鼻子 的 天狗 。 天狗 瞪 著 道路 ， 口 吐 火焰 。 三 人 都 是 京都人 ， 孩提 時代 便 聽 過 鞍馬山 或 愛宕山 的 天狗 傳說 ， 更 是 駭怕 。 所謂 魂飛魄散 ， 說 的 正 是 這 等 事 ， 三 人 如 字面 上 那般 連滾帶爬 ， 正 跑 得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的 當兒 ， 傳 兵衛 跘到 石子 ， 猛 地 撞到 側 腹 而 昏倒 。 夥計 和 下男 更 是 嚇一跳 ， 把 神智不清 的 主人 扛 在 肩 上 ， 好不容易 才 逃到 鮫洲町 內 。 這下 根本 顧不及 進 江戶 。 他們 把 主人 抬進 附近 旅館 照料 ， 所幸 傳兵衛 甦醒 過來 。 聽完 他們 的 經歷 ， 旅館 人 說 ： 「 那 一帶 不可能 出現 天狗 。 是 謠傳 中 那 狐精 化為 天狗 ， 嚇唬 你們 。 」 這邊 是 三 個 大 男人 ， 早 知 是 狐精 的話 ， 應該 擊倒 對方 讓 其 現形 ， 但 事 到 如今 逞強 說 這些 也 沒用 ， 不過 又 多 了 個 怪 談 話題 而已 。 狐精 化為 女子 ， 又 化為 天狗 ， 接下來 到底 會 化為 甚麼 ？ 膽小 者 益發 惴惴不安 。 鈴之森 狐精 的 謠傳 一 傳 十 ， 十 傳 百 ， 傳遍 整 個 江戶 。 五月 中旬 ， 半七 前往 八丁堀 同心 熊谷 八十八 宅子 時 ， 熊谷 笑 著 說 ： 「 喂 ， 半七 ， 你 聽說 了 沒 ？ 鈴之森 出現 妖狐 了 。 」 「 謠言 都 那樣 說 。 」 「 你 要不要 去 被 狐精 騙 一 次 ？ 如果 是 被 品川白狐 騙 了 ， 那 還 有 道理 ， 鈴之森 狐精 就 有點 想 不 通 。 」 「 那 一帶 有 農地 ， 也 有 許多 森林 和 山丘 ， 住 著 狐 或 狸 一點 也 不 奇怪 ， 只是 之前 從未 聽 過 牠們 使壞 。 」 半七 歪 著 頭 。 「 總之 ， 我 去 被 騙 一下 吧 ？ 」 「 反正 郡代 那邊 遲早 會 來 關切 ， 先 調查 一下 也好 。 謠傳 說 ， 那 狐精 似乎 會 化為 各 種 玩意兒 。 也許 過 不久 又 會 化為 忠信 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