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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 這樣 啦 , 你們 都 是 地方 的 頭人 , 老輩 的 , 誰 敢 不 尊重 你們 。 」 顏 里長 說 。 「 你 , 你 有 尊重 喔 ? 」 郭 代書 質問 。 顏 里長 褲袋 裡 的 手機 忽然 響 了 。 「 菸 一 支 一 支 一 支 的 點 , 酒 一 杯 一 杯 一 杯 的 乾 …… 」 是 茄子蛋 樂團 最近 唱紅 的 歌曲 。 顏 里長 抹抹 臉 上 的 汗水 , 拿起 手機 , 歪 著 身體 : 「 歹勢 , 歹勢 。 」 郭 代書 眼睛 睜 很 大 , 雙手 插 在 肥肥厚厚 的 腰 上 。 一會 , 渾身 髒兮兮 、 半 張 著 嘴 的 編織 貓 , 從 街道 那 頭 搖搖晃晃 的 走過來 , 也 坐下來 , 身 上 不 知 為何 飄 著 水溝味 。 「 鴻亞 西服社 的 老闆 長 得 真的 有 像 。 」 橘虎斑 說 。 「 你 也 看出來 了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有 人 說 他 是 董仔 的 私生子 , 他 媽媽 去 董仔 家 做 清潔工 , 打掃 的 , 後來 肚子 大 了 , 被 董仔 的 太太 趕走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董仔 的 太太 不 是 癌症 死掉 了 , 怎麼 沒有 娶 他 媽媽 ? 」 橘虎斑 說 。 「 男人 都 要 年輕 的 啦 。 他 媽媽 也 有 另外 結婚 , 只是 後來 沒有 在一起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好 啦 、 好 啦 , 沒 問題 , 明天 就 會 去 施工 。 這 件 事情 很 難說 啦 , 有時候 三 天 , 有時候 一 禮拜 , 要 看 天氣 。 」 顏 里長 說 。 郭 代書 嘴 裡 喃喃 唸 著 , 氣 噗噗 的 掉頭 轉身 , 還 順勢 踢 了 旁邊 的 橘虎斑 一 腳 , 還好 牠 閃 得 快 。 顏 里長 一邊 講 電話 一邊 向 他 揮揮手 。 「 總有一天 , 總有一天 ! 」 郭 代書 嚷 著 。 「 有 去 驗 DNA 嗎 ? 」 橘虎斑 問 。 「 聽說 有 去 講 過 , 董仔 的 兒子 出面 處理 , 給 了 一 筆 錢 , 所以 他 才 能 買 街 上 的 店面 , 還 有 投資 , 潘 主任 那 間 興立 電子 工廠 他 就 有 股份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很 會 賺錢 。 」 橘虎斑 說 。 「 沒有 啦 , 聽說 在 台北市 混 不 好 , 開 茶飲 、 餐廳 賠 很多 , 才 回 這裡 開 西服店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確實 長 得 很 像 , 聽說 有 特意 模仿 , 要 理髮 師傅 理 和 董仔 一樣 的 髮型 , 說話 也 有 學 。 」 橘虎斑 說 。 「 這 件 事 沒有 幾 個 人 知道 , 鄰居 才 有 第一手 資料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里長 知道 。 有 幾 次 母子 去 和 董仔 見面 , 里長 陪 著 去 。 選舉 時 , 董仔 也 有 贊助 。 曾 有 人 跑去 問 里長 , 他 還 生氣 罵人 。 」 橘虎斑 說 。 「 果然 知道 的 比 我 多一點 , 記得 週刊 和 電視 有 報導 過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怕 人 知道 。 」 橘虎斑 說 。 「 後來 又 去 鬧 過 一 次 , 錢 賠光 了 , 還 想要 。 結果 驗 了 DNA , 只是 長 得 像 而已 。 被告 了 , 有 判刑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真是 糟糕 ! 」 橘虎斑 說 。 「 是 他 媽媽 自己 記 不 清 , 一直 以為 是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顏 里長 好像 有 去 法院 作證 , 真是 丟臉 。 」 橘虎斑 說 。 「 也 可能 DNA 被 掉包 , 董仔 那 幾 個 兒子 很 厲害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貪心 。 」 橘虎斑 說 。 「 他 媽媽 年輕 時候 很 漂亮 , 男人 受不了 。 當 董仔 地下 太太 很多 年 , 這 是 大家 知道 的 事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是 大家 亂說 的 吧 ? 」 橘虎斑 說 。 「 是 真 的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你 的 腦袋 天天 都 在 想 這些 嗎 ? 」 橘虎斑 說 。 「 嘻 嘻嘻 。 」 編織 貓 笑 一 笑 。 「 我 覺得 很多 事 不 是 這樣 , 被 你 一 說 , 其他 人 才 跟 著 說 。 」 橘虎斑 說 。 「 嘻 嘻嘻 。 」 編織 貓 笑 得 更 開心 了 。 50 __UNDEF__ 名實 不必 相符 __UNDEF__ 陽光 實在 很 舒服 , 我 散步 到 太子 公園 , 萌朵 水果 飲茶店 的 橘虎斑 正在 那裡 理 毛 。 難得 公園 裡 沒有 什麼 人 , 應該 暫時 不會 被 趕 , 我 便 在 草地 坐下來 , 也 曬曬太陽 , 理理 毛 。 橘虎斑 看到 我 便 走 了 過來 , 好像 想 說 什麼 。 我 看看 牠 說 : 「 少年 的 , 早安 啊 。 」 橘虎斑 遲疑 了 一下 , 開口 說 : 「 太郎 , 說 實在 , 你 的 名字 真 好 , 簡單 明瞭 。 」 「 祖傳 的 啦 , 貓 不 在意 名字 , 大部分 貓 不 知道 自己 的 名字 是 什麼 意思 , 只 記 那 個 音 而已 。 你 的 名字 才 好聽 , 虎斑 , 這麼 有 力量 !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身 上 的 條紋 好 奇怪 啊 , 黃色 、 棕色 條紋 , 又 夾雜 一點 白 。 」 橘虎斑 低頭 看看 自己 的 身體 。 「 所以 叫 虎斑 啊 , 像 老虎 一樣 威風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有 種 蘭花 叫 虎斑蘭 , 有 種 蝴蝶 叫 虎斑蝶 , 還 有 一 種 虎斑狗 , 圖案 都 很 像 。 很多 人類 也 穿 虎斑 大衣 、 洋裝 、 還 有 虎斑 的 包包 、 圍巾 、 首飾 。 」 橘虎斑 疑惑 地 說 。 「 人類 是 模仿 的 啦 , 他們 的 皮膚 最 單調 無聊 , 黑黑白白 黃黃褐褐 , 比不上 貓 和 狗 , 跟 鳥 比 更 是 差 太多 了 ! 」 我 說 。 「 其他 動植物 也 有 虎斑紋 , 真是 太 神祕 了 。 」 橘虎斑 說 。 「 你 這樣 說 我 才 發現 , 你 要 很 高興 自己 有 萬獸之王 的 花紋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人家 都 以為 我 長 這樣 會 很 兇 、 很 暴躁 , 像 老虎 一樣 , 我 偽裝 了 好 久 , 覺得 很 討厭 。 」 橘虎斑 說 。 「 不必 這樣 啦 , 偽裝 很 累 。 誰 說 虎斑 就 要 很 兇 , 很多 人 的 名字 叫 聖賢 卻 一點 也 不 聖賢 , 叫 忠義 一點 也 不 忠義 , 女 的 叫 瑪麗亞 , 一點 也 不 慈悲 , 還 有 叫 大衛 、 保羅 的 , 也 做 了 不少 壞事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說 得 有 道理 。 」 橘虎斑 說 。 「 做 你 自己 就 好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真 高興 聽 你 這麼 說 , 果然 是 老前輩 。 」 橘虎斑 說 。 「 那邊 好像 有 人 在 瞪 我們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走 吧 , 趕快 走 吧 ! 」 橘虎斑 迅速 垂下 尾巴 , 灰溜溜 跑走 了 。 其實 我 不 確定 那 人 是 不 是 在 瞪 我們 。 看 牠 逃走 的 姿勢 , 果然 名不符實 。 51 __UNDEF__ 愛人 的 眼睛 __UNDEF__ 初夏 , 濕熱 的 氣流 , 帶來 連續 幾 天 暴雨 , 福康街 的 水溝 滿 起來 , 汙泥 淤積 , 破損 的 招牌 掉落 , 樹葉 與 垃圾 散布 , 路 上 飄 著 土腥味 。 雨 後 , 天清 了 , 深黑 的 夜空 , 每 顆 星星 彷彿 被 反覆 擦洗 過 , 晶亮 、 璀璨 , 像 胭脂貓 哭 過 的 眼睛 。 誰 還 記得 胭脂貓 ? 濱江 花店 早已 換 了 一 隻 新 貓 , 叫 瑪莎 。 現在 這 個 世上 , 只有 我 和 胭脂貓 曾經 接觸 過 , 我 不 在 了 , 就 沒有 貓 會 記得 牠 了 ; 久 了 , 也 沒有 人 知道 我 了 , 就 像 我 記得 的 那些 街 上 的 前輩 一樣 。 我們 的 存在 , 是 拂 過 福康街 的 一 陣 飛塵 。 52 __UNDEF__ 活 著 的 任務 __UNDEF__ 賓士貓 慎重 的 邀請 我 到 東興 大樓 , 我 準時 抵達 。 原 以為 是 要 去 牠 家 拜訪 , 結果 是 沿著 梯子 , 來到 頂樓 的 大型 混凝土 水塔 上 。 這裡 是 福康街 的 最高點 , 可以 俯瞰 整 個 街道 , 從 太子 公園 、 左 街 、 右 街 , 上街 、 下 街 到 蕭王爺宮 一覽無遺 。 也 可以 眺望 遠方 的 嘉陽 公寓 、 興立 電子廠 、 市鎮 、 高速 公路 、 綠色 山脈 和 藍白色 的 天空 。 站 在 最 高處 不 容易 , 這裡 風 很 大 , 很多 地方 長 著 苔蘚 , 這裡 一 灘 那裡 一 灘 積水 , 濕濕 滑滑 , 氣味 也 和 平地 不 一樣 。 我 一直 覺得 自己 身體 歪斜 , 腦袋 發暈 , 眼冒金星 , 膝蓋 發軟 , 快 撐不住 了 。 這 個 地方 不 是 我 這 種 普通 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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