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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樣 , 在 院子 裡 不停 打轉 , 狂風 則 將 土壤 吹蝕 捲走 。 我 腳 下 的 木頭 地板 感覺 又 濕 又 軟 , 彷彿 隨時 都 會 崩塌 。 我 把 雙腳 伸到 史基塔 大腿 外側 , 身體 貼 在 他 背 後 , 雙手 穿過 他 的 腋 下 , 並且 把 下巴 靠在 他 的 肩 上 。 「 我 對不起 小 瓷 。 」 他 說 。 他 用力 地 眨 著 眼睛 。 「 不 , 你 沒有 。 」 我 對著 他 的 頸子 說 。 「 我 就是 對不起 牠 。 」 他 重申 。 他 的 聲音 聽起來 像 耙子 拖 過 石子 地 。 「 但是 你 沒有 辜負 我們 。 」 我 回答 。 他 搖搖頭 , 臉頰 擦過 我 的 額頭 。 他 下顎 的 肌肉 微微 震動 , 全 身 開始 發抖 。 我 緊緊 抱 著 他 , 就 像 抱 著 那些 和 我 上床 的 男生 。 因為 與其 抗拒 那些 男生 或者 要求 他們 看 著 我 的 臉 , 還不如 順 著 他們 的 意思 , 讓 他們 想 做 什麼 就 做 什麼 。 我 的 手臂 從來 不 曾 像 現在 這麼 有力 。 我 緊緊 抱 著 史基塔 , 使出 我 全 身 力氣 抱 著 他 。 雖然 我 可以 抱緊 他 , 但是 他 抖 得 很 厲害 , 彷彿 想 把 自己 的 身體 抖散 , 讓 指節 、 肋骨 、 肩膀 、 膝蓋 全部 鬆脫 移位 。 他 就 像是 想要 抖落 一切 , 讓 自己 化為 一 攤 皮膚 、 骨頭 和 無力 的 肌肉 , 而 不再 是 史基塔 。 「 一切 都 會 沒 事 的 。 」 我 說 。 颶風 繼續 呼嘯 著 。 一 棵 斷裂 的 樹 飛進 院子 , 撞上 爸爸 的 卡車 而 停 了 下來 , 彷彿 因為 沒 踩 出界 而 贏 了 跳房子 遊戲 。 天空 看起來 好 近 , 感覺 就 像 舉起 手 來 就 能夠 伸進 空中 。 史基塔 瞇 著 眼睛 望 向 風雨 , 我 也 學 他 瞇 起 眼睛 , 看 著 昨天 小瓷 一面 掙扎 一面 狂吠 但 最後 仍 被 洪水 捲 去 的 方向 。 我 試 著 尋找 白色 的 物體 , 看見 了 塑膠袋 、 壞掉 的 吹風機 、 舊 冰箱 , 但是 看 不 到 跟 小 瓷 一樣 有 體溫 的 東西 , 也 沒有 生物 在 空中 或 水 中 奮力 求生 。 颶風 掀起 了 房屋 的 一角 , 一 片 鐵皮 匡啷 一 聲 飛入 空中 。 「 現在 天氣 還 不 穩定 , 但是 風勢 已經 減弱 了 。 」 我 對 史基塔 說 。 我 看 向 我們 家 , 就 像 亂七八糟 的 洋娃娃 屋 。 周圍 的 樹木 發出 抗議 般 的 斷裂 聲響 。 史基塔 突然 低 哼 一 聲 。 「 小 瓷 。 」 史基塔 還 在 念 著 。 原本 沉 在 水 底 的 拖曳機 , 車頂 漸漸 浮出 水面 。 「 等 水勢 退 至 半 個 輪胎 高 , 我 就 要 去 找 牠 。 」 他 說 。 我 沒有 說話 , 手指 緊緊 相扣 , 企圖 化為 一 道 鎖鏈 , 將 他 留在 這裡 。 拖曳機 的 橡膠 輪胎 才 剛剛 從 波動 的 水面 露出 頂端 , 史基塔 就 準備 動身 了 , 在 我 環抱 的 雙臂 中 有如 一 群 亂 竄 的 魚 。 風兒 一陣陣 吹過 , 樹木 也 不停 地 沙沙 作響 , 空中 傳來 的 呼嘯聲 , 有如 高高低低 的 口哨聲 。 颶風 怒吼 一 聲 , 聽起來 有如 爸爸 吃完 一 大 盤 炸魚 加 白 麵包 , 並且 喝下 一 大 杯 啤酒 之後 推開 椅子 時 發出 的 飽嗝 , 只不過 聲量 大 了 一百萬 倍 。 車輪蓋 中央 漸漸 探出 水面 , 像 一 隻 睜開 的 眼睛 , 史基塔 立刻 掙脫 了 我 的 懷抱 , 宛如 魚群 因 撞上 石頭 而 四散 。 「 你 要 去 哪 ? 」 我 問道 。 史基塔 越過 我 和 藍道 , 逕自 走到 爸爸 面前 。 「 史基塔 , 你 想 做 什麼 ? 」 藍道 問 。 小鬼 的 臉 埋 在 藍道 髒兮兮 的 上衣 裡 。 史基塔 站 在 我們 爬上來 的 破洞 旁 , 窗 玻璃 割破 了 他 的 臉 、 大腿 和 胸口 , 身 上 一 片 血紅 。 我 看看 我 的 手臂 , 又 看看 藍道 、 小鬼 和 爸爸 , 我們 身 上 都 有 割傷 , 傷口 不斷 滲血 。 「 兒子 。 」 爸爸 開口 。 「 我 得 去 找 牠 。 」 史基塔 說 。 「 颶風 還 沒 離開 。 」 爸爸 側 過 身子 、 抬起 膝蓋 , 彷彿 想 讓 自己 舒服 一點 。 他 試 著 尋找 支點 站起身 來 , 但是 閣樓 屋頂 的 很 低 , 沒有 人 站 得 起來 。 史基塔 蹲 著 轉身 , 原本 顫抖 的 身體 已經 冷靜下來 。 他 又 變回 一 頭 完完整整 的 野獸 , 或者 說 , 他 認為 自己 即將 變回 完整 的 模樣 。 「 牠 在 等 我 。 」 史基塔 說完 就 往 下 跳入 水 裡 , 濺起 了 水花 。 我 從 破裂 的 窗戶 與 掀開 的 屋頂 往 外 看去 , 看見 他 涉水 走進 院子 , 水深 及 腰 。 他 抬頭挺胸 , 雙手 前 伸 , 掌心 朝下 貼近 水面 , 彷彿 這樣 就 可以 安撫 洪水 。 「 小心 一點 。 」 爸爸 輕聲 地 說 。 我 看 著 幾乎 赤裸 的 史基塔 走進 逐漸 遠離 的 暴風雨 中 , 洪水 在 他 身邊 打轉 , 斷裂 的 樹梢 和 廢棄物 像 迷宮 般 從 水 中 浮現 。 他 停下 腳步 , 回頭 看看 我們 , 我 便 透過 破 窗 朝 著 他 揮手 。 空氣 變 得 越來越 冷 , 他 轉身 消失 在 一 棵 橫 倒 的 樹木 後方 , 走進 迷宮 的 中心 , 留下 一 道 細細 的 水痕 。 洪水 完全 退去 之後 , 我們 發現 爸爸 的 卡車 車頭 壓 在 一 個 扁 塌 的 油桶 上 , 車尾 則 斜 靠 在 地面 , 車 裡 的 積水 都 流掉 了 , 只 剩下 骯髒 的 爛泥 留在 車窗 上 。 院子 像 一 座 大 池塘 , 我們 涉水 而 過 , 冰冷 的 水 濺 在 腳踝 上 。 自從 三月 的 雨季 之後 , 我們 再 也 沒 觸碰 過 這麼 冰冷 的 水 。 我們 走到 房子 的 後門 , 狂風 將 門 吹開 , 紗門 已經 不見 蹤影 。 屋子 裡 的 狀況 就 跟 爸爸 的 卡車 一樣 , 潮濕 而且 充滿 爛泥 。 我們 準備 的 糧食 從 被 水 沖出 櫃子 , 我們 只好 像 撿 雞蛋 一樣 四處 尋覓 , 除了 找到 幾 罐 豆子 , 也 在 沙發 上 找到 未 開封 的 麵條 。 我們 用 衣服 把 食物 包 了 起來 。 由於 我 之前 抱 著 史基塔 , 手 上 染 了 淡紅色 的 血跡 , 便 在 客廳 找 了 個 水窪 洗手 。 「 我們 需要 地方 避難 , 不能 待在 這裡 。 」 藍道 皺 著 眉頭 。 「 你 的 手 受 了 傷 , 而且 屋子 裡 的 這些 水 … … 」 藍道 的 聲音 轉弱 。 「 天曉得 水 裡 有 什麼 東西 。 」 爸爸 搖搖頭 , 嘴唇 像 跟 小 嬰兒 一樣 微微 顫動 。 他 看起來 很 茫然 , 只是 呆望 著 他 的 卡車 、 這 間 已經 毀壞 的 房子 , 以及 滿 院子 的 斷枝 殘幹 與 垃圾 。 「 我們 能 去 哪兒 ? 」 這 是 個 沒有 答案 的 問句 。 「 去 大亨利 家 。 」 藍道 說 。 小鬼 趴 在 藍道 的 背 上 , 他 終於 放下 摀 著 眼睛 的 雙手 , 看起來 像 喝醉 了 。 「 史基塔 怎麼辦 ? 」 我 問 。 「 他 知道 如何 找到 我們 。 」 藍道 說 。 「 爸 ? 」 他 向 爸爸 伸出 手 , 並且 朝 著 馬路 點點頭 。 「 嗯 。 」 爸爸 清清 喉嚨 。 「 我們 一定 可以 重建 家園 的 。 」 藍道 說 。 爸爸 低頭 看 著 地面 , 聳聳肩 。 他 瞥 了 我 一 眼 , 羞愧 的 表情 有如 蜘蛛 般 橫過 他 的 臉龐 。 他 的 視線 從 房子 轉向 馬路 , 並且 踏 著 不 穩 的 步伐 慢慢 走過去 。 他 的 腿部 後方 有 一 道 傷口 , 鮮血 滲出 褲子 。 我們 繞過 倒塌 斷裂 的 樹木 , 赤腳 走到 溫暖 的 柏油路 上 。 洪水 沖進 客廳 前 , 我們 根本 來不及 穿上 鞋子 。 樹木 像 野草 一樣 , 被 暴風 連根 拔起 、 吹 落 在 各 處 。 我們 用 腳底 感受 柏油 裡 的 碎石 , 以便 判斷 馬路 的 位置 。 我 所 熟悉 的 那些 樹木 , 例如 轉角處 的 橡樹 、 長長 一 排 的 松樹 、 十字路口 的 玉蘭樹 , 全 在 暴風 中 折斷 , 碎裂成 一 片 又 一 片 。 溝渠 中 湍急 的 水聲 伴 我們 走過 小路 , 進入 野林鎮 中心 。 我們 先 看到 賈峰 的 家 , 原本 層層 相 疊 的 屋瓦 已經 被 吹落 , 屋頂 空蕩蕩 的 一 片 。 屋子 裡 很 陰暗 , 似乎 空無一人 。 我們 看見 一 個 膚色 跟 曼尼 一樣 淺 的 人 站 在 一 堆 木頭 前 , 那 人 應該 是 賈峰 , 而 那 堆 木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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