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罵道 : 「 他媽的 , 誰 有 這般 大膽 , 是 柳州 守備 ? 還是 知府 衙門 ? 犯 了 甚麼 事 ? 殺 了 人 麼 ? 」 心想 若 不 是 犯 了 人命 案子 , 當地 官府 決不 敢 扣押 御前 侍衛 。 張康年 神色 忸怩 , 說道 : 「 不 是 官府 扣 的 , 是 … … 是 在 賭場 。 」 韋小寶 哈哈 大笑 , 說道 : 「 他 奶奶 的 , 柳州城 的 賭場 膽敢 扣押 御前 侍衛 , 當真 是 天大 的 新聞 了 。 你們 輸 了 錢 , 是 不 是 ? 」 張康年 點點頭 , 苦笑 道 : 「 我們 七 個 兄弟 去 賭錢 , 賭 的 是 大小 。 他媽的 , 這 賭場 有 鬼 , 竟 一連 開 了 十三 記 大 , 我們 七 個 已 輸 了 千多 兩 銀子 。 第十四 記 上 , 趙 二哥 和 我 都 說 , 這 一 次 非 開 小 不可 … … 」 韋小寶 搖頭 道 : 「 錯 了 , 錯 了 , 多半 還是 開 大 。 」 張康年 道 : 「 可惜 我們 沒 請 副總管 帶領 去 賭 , 否則 也 不會 上 這 個 當 。 我們 七 人 把 身邊 的 銀子 銀票 都 掏 了 出來 , 押 了 個 小 。 唉 ! 」 韋小寶 笑道 : 「 開 了 出來 , 又 是 個 大 。 」 張康年 雙手 一 攤 , 作 個 無可奈何 之 狀 , 說道 : 「 寶官 要 收 銀子 , 我們 就 不許 , 說道 天下 賭場 , 那 有 連 開 十四 個 大 之 理 , 定 是 作弊 。 賭場 主人 出來 打圓場 , 說道 這 次 不 算 , 不 吃 也 不 賠 。 趙 二哥 說 不行 , 這 次 本來 是 小 , 寶官 做 了 手腳 , 我們 已 輸 了 這麼多 錢 , 這 次 明明 大贏 , 怎能 不 算 ? 」 韋小寶 笑罵 : 「 他媽的 , 你們 這 批 傢伙 不要臉 , 明明 輸 了 , 卻 去 撒賴 。 別 說 連 開 十四 記 大 , 就是 連 開 二十四 記 , 我 也 見 過 。 」 張康年 道 : 「 那 賭場 主人 也 這麼 說 。 趙二哥 說道 , 我們 北 京城 天子 腳 下 , 就 沒 這 個 規矩 。 他 一 發脾氣 , 我 就 拔 了 刀子 出來 。 賭場 主人 嚇 得 臉 都 白 了 , 說道 承蒙 眾 位 侍衛 大人 瞧得起 , 前來 耍 幾 手 , 我們 怎敢 贏 眾 位 大人 的 錢 , 眾 位 大人 輸 了 多少 錢 , 小人 盡數 奉還 就是 。 趙 二哥 就 說 , 好 啦 , 我們 沒 輸 , 只是 給 你 騙 了 三千一百五十三 兩 銀子 , 零頭 也 不 要 了 , 算 我們 倒霉 , 你 還 我們 三千 兩 就是 。 」 韋小寶 哈哈 大笑 , 一路 走入 花園 , 問道 : 「 那 不 是 發財 了 嗎 ? 他 賠 不 賠 ? 」 張康年 道 : 「 這 開 賭場 的 倒 也 爽氣 , 說道 交朋友 義氣 為先 , 捧 了 三千 兩 銀子 , 就 交給 趙 二哥 。 趙二哥 接 了 , 也 不 多謝 , 說道 你 招 子亮 , 算 你 運氣 , 下 次 如 再 作弊 騙人 , 可 放 你 不過 。 」 韋小寶 皺眉 道 : 「 這 就 是 趙齊賢 的 不 是 了 。 人家 給 了 你 面子 , 再 讓 你 捧 了 白花花 的 銀子 走路 , 又 有 面子 , 又 有 夾 , 還 說 這些 話 作甚 ? 」 張康年 道 : 「 是 啊 , 趙 二哥 倘若 說 幾 句 漂亮 話 , 謝 他 一 聲 , 也 就 沒 事 了 。 」 曾柔 低頭 嗯 了 一 聲 , 臉 上 微微 一 紅 。 她 臉 上 這麼 一 紅 , 韋小寶 心 中 登時 一 蕩 : 「 她 為甚麼 見 了 我 要 臉紅 ? 『 男人 笑咪咪 , 不 是 好 東西 , 女人 面孔 紅 , 心想 老公 。 』 莫非 她 想 我 做 她 老公 ? 不 知 我 給 她 的 骰子 還 在 不 在 ? 」 低聲 問道 : 「 曾 姑娘 , 上 次 我 給 你 的 東西 , 你 還 收著 嗎 ? 」 曾柔 臉 上 又 是 一 紅 , 轉開 了 頭 , 問道 : 「 甚麼 東西 ? 我 忘 啦 ! 」 韋小寶 好生 失望 , 嘆 了 口 氣 。 曾柔 回 過 頭 來 , 輕輕 一 笑 , 低聲 道 : 「 a __UNDEF__ __UNDEF__ 十 ! 」 韋小寶 大喜 , 不由得 心 癢 難 搔 , 低聲 道 : 「 我 是 a 十 , 你 是 至尊 ! 」 曾柔 不再 理 他 , 快步 向 前 , 走到 司徒鶴 身 畔 。 那 王屋山 四面 如 削 , 形 若 王者 車蓋 , 以 此 得名 , 絕頂處 稱為 天壇 , 東 有 日精 , 西 有 月華 。 一 行 人 隨著 司徒鶴 來到 天壇 以北 的 王母洞 。 一 路 上 蒼松 翠柏 , 山景 清幽 。 王屋山 於 道書 中 稱 「 清虛 小 有 洞天 」 , 天下 三十六 洞天 中 名列 第一 , 相傳 為 黃帝 會 王母 之 處 。 王屋派 人眾 聚居 於 王母洞 及 附近 各 洞 之中 , 冬暖夏涼 , 勝於 屋宇 。 司徒伯雷 的 靈位 設 在 王母洞 中 。 弟子 將 首級 和 身子 縫上 入殮 。 韋小寶 率領 天地會 眾 兄弟 在 靈前 上香 致祭 , 跪下 磕頭 , 心想 : 「 要 討好 曾姑娘 , 須得 越 悲哀 越 好 。 」 裝 假 哭 原是 他 的 拿手 好 戲 , 想起 在 宮 中 數 次 給 老婊子 毆擊 的 慘酷 、 為 洪 教主 所 擒 後 的 驚險 、 一再 遭 方怡 欺騙 的 倒霉 、 阿珂 只 愛 鄭克塽 的 無可奈何 , 不由得 悲從中來 , 放聲 大哭 。 初 哭 時 尚 頗 勉強 , 這 一 哭 開頭 , 便 即 順理成章 , 越 哭 越 悲切 , 大 聲 道 : 「 司徒 老 英雄 , 晚輩 久 聞 你 是 一 位 忠臣 義士 , 大大 的 英雄 好漢 。 當年 見到 你 公子 的 劍法 , 更 知 你 武功 了得 , 只 盼 能 拜 在 你 的 門下 , 做 個 徒子徒孫 , 學 幾 招 武功 , 也 好 在 江湖 上 揚眉吐氣 。 那 知 你 老人家 為 奸人 所 害 , 嗚嗚 … … 嗚嗚 … … 真 叫 人 傷心 之 極了 。 」 司徒鶴 、 曾柔 等 本 已 傷心欲絕 , 聽 他 這麼 一 哭 , 登時 王母 洞 中 哭聲 震天 , 哀號 動 地 。 徐天川 、 錢老本 等 本來 不 想 哭 的 , 也 不禁 為 眾人 悲戚 所 感 , 洒 了 幾 滴 眼淚 。 韋小寶 搥胸頓足 的 大哭 不休 , 反 是 王屋派 弟子 不住 勸慰 , 這 才 收淚 。 他 將 巴朗星 拉 了 過來 , 取 過 一 柄 鋼刀 , 交 在 司徒鶴 手 , 說道 : 「 司徒 少俠 , 你 殺 了 這 奸賊 , 為 令尊 報仇 。 」 司徒鶴 一 刀 割下 巴朗星 的 首級 , 放上 供桌 。 王屋 派 弟子 齊 向 韋小寶 拜謝 大恩 。 本來 韋小寶 小小 年紀 , 原 也 想 不 出 這 個 收買 人心 的 計策 , 那 是 他 從 〈 臥龍弔孝 〉 這 齣 戲 中 學來 的 。 三國 周瑜 給 諸葛亮 氣死 後 , 諸葛亮 親 往 柴桑 口 致祭 , 哭拜 盡 哀 , 引得 東吳 諸 將 人人 感懷 。 幸好 戲 中 諸葛亮 所 唸 的 祭文 太 長 , 辭句 又 太 古雅 , 韋小寶 一 句 也 記 不 得 , 否則 在 王屋山 上 依樣 葫蘆 的 唸 了 出來 , 可就 立時 露出 狐狸 尾巴 了 。 這麼一來 , 王屋派 諸 人 自然 對 韋小寶 感恩戴德 , 何況 當日 他 將 司徒鶴 等 擒住 之後 , 贈 銀 釋放 , 賣 過 一 番 大大 的 交情 。 但 他 是 清廷 貴官 , 何以 如此 , 眾人 始終 不解 。 錢 老本 將 司徒鶴 叫 在 一 旁 , 說明 自己 一 夥 人 乃 天地會 青木 堂兄弟 。 但 韋小寶 在 朝廷 為官 , 他 的 身分 卻 不能 吐露 , 只 怕 一 有 洩漏 , 壞 了 大事 , 只 含糊 其 辭 , 說 他 為人 極 有 義氣 , 「 身 在 曹營 心 在 漢 」 , 眾 兄弟 都 當 他 是 好朋友 。 司徒鶴 一 聽 之下 , 恍然大悟 , 更 連連 稱謝 , 其時 語 出至誠 , 比之 適才 心 中 疑慮 未 釋 , 又 是 不同 了 。 跟著 談起 王屋派 今後 出處 , 司徒鶴 說 派 中 新 遭 大喪 , 又 逢 官兵 圍 山 , 也 沒 想 過 這 回 事 。 錢 老本 微 露 招攬 之 意 。 天地會 在 江湖 上 威名 極 盛 , 隱 為 當世 反清 復明 的 領袖 , 王屋派 向來 敬慕 , 又 是 志同道合 。 司徒鶴 一 聽 大喜 , 便 與 派 中 耆宿 及 諸 師兄弟 商議 , 人人 贊同 。 他 當即 向 錢 老本 請求 加盟 。 錢 老本 這時 才 對 他 明言 , 韋小寶 實是 青木堂 的 香主 。 當日 下午 , 天地會 青木堂 在 王母洞 中 大開 香堂 , 接引 王屋派 諸 人 入會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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