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 的 家 。 」 在 彼厚 誕生 的 年代 ， 這 句 話 聽起來 理所當然 ， 但 他 也 清楚 知道 ， 這 句 話 所謂 的 「 家 」 其實 還 有 另 一 個 意義 ， 是 指 日本人 占領 的 地方 。 彼厚 心 裡 不禁 想 著 ： 「 母親 說 過 的 『 傷害 』 ， 到底 是 什麼 呢 ？ 」 其實 他 很 清楚 ， 父親 一輩子 所 遵循 的 傳統 文化 ， 在 日本人 的 種種 限制 下 確實 逐漸 流失 ， 然而 他 也 深深 相信 ， 從 課本 裡 學到 的 知識 才 是 真正 可能 有 希望 的 未來 發展 方向 。 雖然 對 未來 充滿 憧憬 ， 但 他 耳 裡 彷彿 還 能 聽見 古老 祖先 在 山 裡 奔跑 的 聲音 。 一八九五年 十月 ， 清朝 欽差 大臣 李鴻章 在 日本 下關 簽署 了 馬關 條約 ， 在 甲午戰爭 戰敗 後 ， 將 台 澎 金馬 割讓給 日本 ； 日本人 隨即 進入 台灣 ， 展開 長達 五十 年 的 統治 時光 。 日本人 原 以為 掃蕩完 以 漢人 為主 的 平地 反抗 勢力 ， 便 能 勢如破竹 統馭 全 台 ， 但 接連 遭到 平地 和 山區 原住民 的 阻撓 ， 原先 的 計畫 大 受 影響 ， 因此 決定 暫緩 ， 採取 放任 態度 。 一九○六年 上任 的 第五 任 總督 佐久間左馬太 改採 嚴厲 的 討伐 政策 ， 分成 數 個 階段 執行 「 五 年 理 蕃 計畫 」 ， 鎮壓 全 台 山區 的 原住民 。 以 「 北蕃 」 泰雅族 為 例 ， 佐久間左馬太 的 理蕃 計畫 立刻 遭到 他們 強烈 抵抗 。 在 泰雅族 的 傳說 裡 ， 他們 來自 一 片 世 外 山林 ， 從 老人家 口 中 聽聞 那 是 一 個 如何 美麗 的 地方 ， 傳說 那裡 雲霧 縹緲 ， 山 麗 水 長 ， 終年 玄奇 不斷 。 相傳 泰雅族 的 起源地 之 一 是 大霸尖山 ， 另 一 則 是 今日 南投縣 仁愛鄉 發祥村 附近 的 神話 聖地 「 賓士博甘 」 ， 相傳 在 孕育出 泰雅族 祖先 的 巨岩 旁 ， 眼前 所有 的 一切 都 是 綠 的 ， 即使 是 黃土 與 紅花 ， 也 是 由 綠 而 生 。 後來 由於 人口 逐漸 繁衍 ， 許多 祖先 開始 向 外 遷移 ， 一 部分 前往 今日 新竹縣 尖石鄉 一帶 ， 一 部分 前往 桃園縣 復興鄉 ， 另 一 部分 移往 宜蘭 ， 還 有 一 部分 一路 往 北 ， 到達 今日 的 烏來 後山 地帶 。 泰雅族 是 狩獵 民族 ， 祖先 留下來 的 「 獵場 」 是 非常 神聖 的 ， 代表 祖先 相傳 之 地 ， 也 攸關 生活 資源 ， 即使 同 族 間 踏進 彼此 獵場 ， 部落 間 也 會 引發 戰爭 。 泰雅族 生性 剽悍 ， 又 有 捍衛 祖先 之 地 的 傳統 ， 過去 清代 的 理番 工作 就 已經 吃盡 苦頭 ， 更 不可能 讓 日本人 輕易 拿下 。 事實 上 ， 全 台灣 的 原住民族 都 是 如此 。 佐久間 的 理蕃 事業 耗資 驚人 ， 死傷 無數 ， 直到 武力 討伐 太魯閣族 和 「 南蕃 」 布農族 與 排灣族 等 就 暫 告一段落 。 接下來 的 理 蕃 政策 從 武力 鎮壓 改為 較 趨 柔性 的 教育 同化 政策 ， 一間間 駐在所 開始 在 各 部落 蓋起來 ， 長遠 的 目標 更 是 將 居住 在 山地 的 原住民 全 都 遷往 山 下 ， 以便 集中 管理 。 表面 上 要 讓 原住民 學習 知識 、 接受 比較 好 的 教育 ， 或是 鼓吹 山 下 的 環境 比較 適合 居住 ， 事實 上 是 要 方便 日本人 開挖 高山 上 豐沛 的 林業 、 礦產 等 天然資源 ， 將 資源 全部 載回 日本 ； 甚至 將 台灣 變成 日本人 經營 「 大 東亞 共榮圈 」 的 前線 基地 ， 以 台灣 為 跳板 前進 東南亞 。 要 這 群 信仰 祖靈 和 神話 聖山 的 山地 子民 ， 從 居住 了 數百 、 數千 年 的 家園 遷到 草稀木疏 的 淺山 地帶 或 平地 ， 等於 是 斷絕 他們 的 信仰 和 傳統 ， 當然 絕 難 同意 。 日本人 並 不 了解 這 點 ， 在 他們 眼 中 只有 「 只 見 蕃地 ， 不 見 蕃人 」 的 想法 ， 想盡 辦法 執行 遷村 計畫 。 日本人 與 彼厚 的 家鄉 比亞毫 部落 接觸 的 過程 ， 就 是 最 好 的 例子 。 起初 日本人 略 施 小惠 ， 贈送 部落 族人 許多 禮物 ， 還 招待 他們 飲酒 ， 表示 友善 之 意 ； 部落 族人 看 這 群 異族人 很 友善 ， 就 真心 與 他們 來往 。 經過 一 段 時間 相處 後 ， 日本人 發現 原住民 其實 很 單純 ， 沒 什麼 心機 ， 而且 只要 一 飲酒 ， 就 會 像 孩子 般 手舞足蹈 、 快樂 起舞 ， 根本 不足 為懼 。 他們 看準 了 這 點 ， 找 了 個 時機 向 當時 比亞毫 部落 的 大 頭目 瑋浪 ． 泰加 提出 遷 村 建議 ， 好處 是 讓 他們 有 喝 不 完 的 酒 、 拿 不 完 的 禮物 。 沒想到 本來 還 與 日本人 勾 肩 搭 背 的 大 頭目 瑋浪 一 聽到 要 遷離 祖靈 之 地 ， 立即 大聲 拒絕 ， 表示 即使 有 再 多 禮物 ， 也 不可能 搬離 家園 。 這下子 日本人 火大 了 ， 於是 擬定 一 個 計謀 ， 邀請 大 頭目 一家人 及 部落 男丁 下山到 平地 的 南澳村 看 電影 ， 為 了 禮尚往來 ， 日本人 要求 不得 攜帶 刀械 ， 而 他們 自己 也 承諾 絕口不 提 遷 村 的 事 。 瑋浪 雖 有 疑慮 ， 但 對 電影 也 感到 好奇 ， 於是 與 眾人 一起 下山 ， 到 當時 南澳 大街 上 的 戲院 看 片 。 影片 還 沒 播畢 ， 日本人 就 全部 偷偷 撤出 ， 從 外面 將 大門 一 關 ， 纏上 層層 鎖鍊 ， 將 大 頭目 一 群 人 全 鎖 在 戲院 裡 ， 要脅 他們 答應 遷 村 ， 不然 就 放火 燒 了 戲院 。 日本人 的 盤算 是 這樣 的 ， 即使 瑋浪 不 願意 妥協 ， 部落 男丁 戰士 也 同 遭 軟禁 ， 比亞毫 部落 只 剩 老弱婦孺 ， 要 攻陷 可 說 是 輕而易舉 。 但 其實 瑋浪 早 有 防備 ， 先 用 緩兵之計 表示 願意 考慮 ， 然後 拿出 預 藏 在 一 名 隨身 女子 衣衫 裡 的 獵刀 ， 趁 夜 在 戲院 的 木造 牆板 挖 了 個 洞 ， 偷偷 跑回 山 上 ， 向 其他 部落 搬 救兵 。 傳說 那 夜 ， 瑋浪 宛如 有 祖靈 加持 ， 從 平地 的 南澳 大街 至 山 上 的 比亞毫 部落 沿線 ， 十多 個 日警 駐在所 的 日警 都 掉 了 人頭 … … 直到 隔天 日本 警察 打開 戲院 大門 ， 想 看看 瑋浪 是否 會 因 受不了 而 投降 ， 才 發現 瑋浪 早已 逃脫 了 。 日本 當局 對 這 件 事 非常 震怒 ， 命 日警 拉起 連接 電力 的 隘勇線 ， 並 在 外圍 設置 火砲 軍隊 ， 將 南澳 地區 的 各 個 部落 由 遠 到 近 包圍 起來 。 聽 老人家 說 ， 光 是 頭髮 飄落 在 那 隘勇線 上 ， 只 見 一 陣 閃光 伴隨 著 燒焦味 ， 頭髮 便 灰 飛 煙 滅 。 重新 認識 林慶台 ， 重新 了解 原住民 的 弱勢 與 不 容易 ， 捫心自問 ： 我們 是 不 是 也 能 像 慶台傳道師 一樣 ， 甘於 回到 屬於 自己 生命 的 呼召 與 命定 ？ 慶台 傳道師 以 實際 的 行動 告訴 了 我們 答案 。 祝福 慶台 傳道師 與 他 的 教會 。 【 自序 】 關於 我 的 故事 人生人 會 慢慢 長大 。 我 自己 所謂 的 長大 ， 是 到 了 二十七 歲 才 真正 感受到 ， 每 一 個 人 的 人生 和 經歷 都 會 隨著 環境 而 改變 。 我 很 小 的 時候 ， 爸爸 就 過世 了 。 他 年紀 很 輕 就 走 了 ， 只 有 四十五 歲 ， 那 時候 我 六 歲 。 爸爸 過世 以後 ， 我們 才 從 他 本來 傳道 的 地方 回到 家鄉 ， 宜蘭縣 碧候村 。 後來 媽媽 承繼 了 爸爸 的 夢想 ， 到 各 個 地方 去 傳道 ， 沒有 辦法 照顧 孩子 ， 就 把 我們 送到 外公 外婆 家 裡 ， 托給 他們 養育 長大 。 在 外公 外婆家 ， 我 過 著 傳統 泰雅族 的 生活 ， 成長 過程 中 完全 不 了解 外面 的 世界 ， 不 知道 「 台灣 」 這 個 概念 代表 什麼 意義 。 我 的 世界 只 有 自己 生活 的 部落 ， 我 只 知道 「 我們 是 泰雅族 」 。 我們 部落 裡 也 有 一些 外省人 和 閩南人 ， 但 那 對 我 的 影響 不 大 。 不過 因為 時代 變化 的 關係 ， 因為 進入 國民 政府 時代 ， 我 進入 學校 之後 必須 學習 接受 另 一 種 文化 和 語言 ， 以 「 講 國語 」 為主 。 我 覺得 很 疑惑 ， 我們 是 泰雅族 ， 為什麼 要 讀 那些 東西 ？ 我們 有 自己 的 文化 和 語言 啊 。 14 因為 有 雨 ， 所以 彩虹 國小 上課 的 時候 ， 我 完全 搞 不 清楚 為什麼 經常 被 老師 打 。 老師 叫 我們 把 注音 符號 寫 在 黑板 上 ， 然後 唸出來 ， 只要 唸 不 出來 ， 老師 就 修理 我們 ， 於是 從 國小 一年級 到 四年級 ， 經常 這樣 被 老師 打 。 老師 為什麼 要 那樣 教 學生 呢 ？ 我 完全 無法 理解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