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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 店 , 福康街 是 第十六 家 , 每 家 店 都 安排 一 隻 店貓 。 」 鏘鏘 說 。 「 事業 做 很 大 啊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億速達 有 三 個 小姐 輪班 , 兩 個 正式 的 , 一 個 輪調 的 。 她們 一 個 懶 , 一 個 囉嗦 , 一 個 陰陽怪氣 。 」 鏘鏘 說 。 「 呼嚕 呼嚕 , 這樣 就 有 三 個 主人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老總 也 不時 會 出現 。 」 鏘鏘 說 。 「 太 難 了 , 要 應付 這麼多 人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那 個 新來 的 傢伙 有點 孤僻 , 不時 叨叨 唸 著 我 是 誰 ? 我 是 誰 ? 」 鏘鏘 說 。 「 自己 是 誰 都 搞 不 清楚 嗎 ? 」 我 說 。 「 而且 牠 眼神 殺氣 很 重 , 好像 跟 誰 有 仇 。 」 鏘鏘 說 。 「 只要 不 鬧事 就 好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應該 不 敢 , 強 龍 不 壓 地頭蛇 。 」 鏘鏘 說 。 「 誰 是 地頭蛇 ? 」 我 問 。 「 大家 都 是 在 地 的 , 應該 好好 相處 。 」 鏘鏘 沒有 直接 回答 。 不 知道 怎麼 搞 的 , 每 次 跟 牠 面對面 , 就 有 股 不安 的 感覺 , 彷彿 即將 發生 什麼 事 。 「 是 、 是 , 失言 了 。 」 我 將 眼光 投向 萌朵 水果 飲茶店 。 「 大家 都 是 在 這 條 街 走跳 的 , 要 不分彼此 , 團結 在一起 。 」 鏘鏘 聲音 堅定 。 「 團結 要 做 什麼 ? 」 我 問 。 「 有事 就 知道 團結 很 重要 。 」 鏘鏘 說 。 「 有 什麼 事 ? 」 我 又 問 。 「 一定 會 有事 的 。 」 鏘鏘 陰沉沉 的 說 。 64 __UNDEF__ 假 的 世界 __UNDEF__ 在 福康街 所有 店家 中 , 最 沒趣 的 就是 擺滿 夾 娃娃機 的 那 間 「 樂 一 樂 」 。 店 裡 裝潢 得 很 花稍 , 燈光 永遠 亮 得 像 大白天 , 空氣 裡 飄 著 塑膠 和 金屬 的 怪味 。 沒有 人味 , 沒有 汗水 的 臭酸味 , 最 主要 是 沒有 食物味 。 一 、 二十 台 娃娃機 裡 堆積 著 大大小小 、 各式各樣 的 布偶 和 玩具 , 都 很 假 , 真的 有 人 喜歡 嗎 ? 就 我 所 知 , 和 不時 發出 怪 聲 、 飄散 著 不 自然 香氣 的 自助 洗衣店 一樣 , 貓 、 狗 都 沒有 興趣 進去 , 不 想 在 那裡 做 什麼 記號 , 留 什麼 痕跡 。 這 世界 到處 都 是 人工 香料 , 例如 : 洗髮精 、 沐浴乳 、 清潔劑 、 洗衣粉 、 芳香劑 、 香水 , 甚至 貓 、 狗 、 雞 、 豬 的 飼料 裡 都 是 。 我 甚至 覺得 自己 是 假 的 , 街 上 的 貓 、 狗 也 是 假 的 。 街 上 的 貓 是 經過 人類 「 選擇 」 、 「 改造 」 的 , 不 掉 毛 , 外型 美 , 吃 不 多 , 壽命 長 , 體味 淡 , 又 親近 人 。 不 適合 的 早已 被 淘汰 , 沒有 人 要 繁殖 , 更 不會 進到 一般人 家 裡 。 整 天 圍繞 在 人們 身邊 , 可愛 的 貓 、 狗 , 就 是 這樣 來 的 。 65 __UNDEF__ 改造 的 貓 __UNDEF__ 賓士貓 坐 在 星光 燈具 行 前 , 很 專注 地 看 著 櫥窗 裡 琳琅滿目 的 燈具 , 我 走到 牠 身邊 。 「 你 看 , 鄉下 地方 還可以 看到 這麼 漂亮 的 燈 , 北歐式 的 、 工業風 的 、 蓮花燈 、 南瓜燈 、 百合花燈 , 造型 多 豐富 啊 。 」 賓士貓 語氣 很 是 讚嘆 。 「 我 以為 你 是 要 去 樓上 的 健身房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運動 很 好 。 目前 我 的 血壓 、 膽固醇 都 正常 , 沒有 糖尿病 , 腸胃 功能 不錯 , 只是 有點 血脂肪 過 高 。 多 運動 是 好事 。 」 賓士 貓 說 。 「 還 有 很多 人 去 跳 廣場舞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家 主人 也 去 , 交 了 很多 朋友 , 身體 也 好 多了 。 」 賓士 貓 說 。 「 廣場舞 熱鬧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我們 這些 經過 改造 的 貓 , 要 心懷 感謝 。 」 賓士貓 忽然 轉變 了 話題 。 「 要 成為 全新 的 貓 。 」 我 立刻 附和 。 「 現在 是 有史以來 最 幸福 的 時代 , 沒有 更 好 的 環境 了 。 我們 有 乾淨 舒服 的 住處 , 各式各樣 的 玩具 , 營養 的 貓食 , 打 預防針 , 各 種 病 都 可以 治療 , 還 植 了 晶片 , 查 得 到 主人 是 誰 , 生病 受到 照顧 , 死 了 還 有 喪禮 。 」 賓士 貓 說 。 「 要 懂得 感恩 , 要 惜福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舊 時代 的 貓 實在 太 悲慘 了 , 人 都 吃 不 飽 , 何況 是 貓 ! 」 賓士 貓 說 。 「 這 是 個 偉大 的 時代 , 我們 是 見證人 , 不 , 是 見證貓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但 很多 貓 只是 身體 被 改造 , 思想 觀念 還是 舊 的 , 不 知道 感恩 。 」 賓士 貓 說 。 「 可是 、 可是 , 還 有 很多 流浪 貓 狗 的 問題 , 牠們 活 得 很 慘 。 」 我 弱弱 的 說 。 「 這 不 包括 在 我們 今天 談論 的 範圍 裡 , 要 另 找 一 個 時間 , 深入 地 談 , 那些 體制 外 的 比較 複雜 。 」 賓士 貓 說 。 「 體制 外 ? 」 我 有點 困惑 。 「 體制 內外 當然 有 差別 , 在 裡面 的 , 被 淘汰 的 , 主動 離開 的 , 自然 不同 。 」 賓士 貓 說 。 「 是 、 是 。 這樣 說 也 有 點 道理 。 」 我 說 。 66 __UNDEF__ 舊情人 我 想念 你 __UNDEF__ 摺耳貓 瑪莎 竟然 會 來到 逍遙 之 台 。 濱江 花店 的 溫 小姐 在 胭脂貓 離開 後 沒 多久 , 就 養 了 瑪莎 。 溫 小姐 心 裡 一直 有點 疙瘩 , 覺得 瑪莎 占據 了 胭脂貓 的 家 , 睡 了 牠 的 床鋪 , 玩 了 牠 的 玩具 , 用 了 牠 的 餵食盆 、 飲水器 , 因此 有時 看 著 瑪莎 的 眼神 不 太 自然 。 瑪莎 的 耳朵 短 , 又 往 後 貼 , 看起來 溫溫 軟軟 , 總 覺得 沒有 甚麼 脾氣 , 很 好 相處 。 「 太郎 , 你 這裡 太 棒 了 , 沒想到 景色 這麼 美 。 」 瑪莎 說 。 「 難得 難得 , 歡迎 你 來 ! 沒有 啦 , 在 室 外 , 風 大 不行 、 下雨 不行 、 太 熱 也 不行 , 不 像 你們 窩在 家 裡 舒舒服服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關 在 屋 裡 太 苦 , 你 最 自由 了 , 可以 到處 逛 。 像 我們 上街 的 老大 神將 甚至 常常 被 綁住 , 更 難受 。 」 瑪莎 說 。 「 神將 太 會 跑 了 , 聽說 一 天 要 跑 五 、 六 公里 才 過癮 , 福康街 隨便 就 可以 跑 三 圈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牠 很 關心 福康街 , 常常 告訴 我們 這裡 是 最 幸福 、 最 安全 的 地方 , 要 維持 下去 。 牠 希望 這麼 好 的 地方 不要 有 人 破壞 。 」 瑪莎 說 。 「 破壞 ? ! 」 我 吃 了 一 驚 。 「 為了 福康街 的 未來 , 牠 希望 來 探望 你 , 爭取 你 的 支持 。 」 瑪莎 說 。 「 蛤 ? 」 我 心 裡 有 個 鼓 在 打 。 「 牠 知道 你 德高望重 , 一定 要 我 來 拜託 你 。 我們 每 星期三 半夜 十二點 有 個 聚會 , 在 20號 空地 , 很多 貓 會 來 , 像 橘虎斑 啊 、 花花 啊 , 希望 你 也 可以 參加 。 」 瑪莎 說 。 「 歡迎 神 將 來 這裡 , 隨時 都 可以 。 我 是 沒 幾 天 可 活 的 貓 , 說不定 等一下 跌落 這 個 花台 就 摔死 了 , 還 一 身 病 , 不用 理 我 , 真的 , 我 是 沒有用 的 貓 , 連 喝水 都 會 嗆到 的 。 」 我 感覺 身體 一陣陣 虛脫 。 「 你 太 客氣 , 真是 謙虛 , 難怪 胭脂貓 會 那麼 愛 你 。 」 瑪莎 說 。 「 什麼 ? 你 認識 牠 嗎 ? 」 這 句 突如其來 的 話 撞擊到 我 。 不 知道 為什麼 , 我 的 眼角 溼 了 , 眼淚 突然 湧 了 出來 , 真是 沒路用 。 「 聽說 過 你們 的 事 , 好 感動 喔 。 」 瑪莎 眼睛 似乎 也 濛 起 了 淚水 。 「 牠 死 了 , 我 也 快 了 , 我們 很 快 會 再 相聚 的 , 我 已經 等不及 了 … … 」 我 說 。 「 不好意思 勾起 你 的 傷心 往事 。 」 瑪莎 費力 的 吞 了 吞 口水 。 「 我 太 難過 了 , 對不起 。 」 不 知 怎麼 了 , 我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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