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爸爸 。 」 安妮 和 我 同時 說 ： 「 什麼 ？ 」 艾瑪 坐 在 安妮 膝 上 ， 注視 著 我 ， 帶 著 微笑 回答 ： 「 爸爸 抱 著 我 。 」 我 和 安妮 對看 了 一下 ， 一半 困惑 和 一半 憤怒 ， 艾瑪 則 不斷 地 笑 著 。 最後 她 說 ， 「 媽媽 抱 著 我 。 」 然後 把 她 的 頭 放 在 媽媽 的 肩 上 ，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之後 的 幾 個 月 ， 這 個 問題 ─ 「 誰 抱 著 你 ？ 」 將 我們 之間 連結 起來 。 我們 可以 從 艾瑪 的 答案 評估 連結 的 程度 。 有時 ， 單 是 問出 這 個 問題 ， 就 能 讓 艾瑪 緊 抱 著 媽媽 哭泣 ， 說 她 有 多 想念 她 。 有時 她 會 回答 「 爸爸 」 或是 「 沒 人 」 ， 然後 轉頭 看 安妮 是否 會 放棄 ， 或是 會 堅持 要 做 連結 。 當 她 說 ： 「 咕咕 大頭 抱 著 我 」 時 ， 我們 知道 有 人 要 好好 地 笑 上 一陣 了 。 不管 結果 怎樣 ， 如果 我們 堅持 下去 （ 雖然 堅持 很 難 ， 特別 當 大人 都 很 疲累 時 ） ， 艾瑪 最後 可以 說 ： 「 媽媽 抱 著 我 。 」 然後 望 著 她 媽媽 的 眼睛 。 連結 重新 建立 。 我 想 這 個 互動 呈現出 傳統 角色 上 的 互換 ， 因為 安妮 是 母親 ， 母親 不會 讓 他們 與 孩子 的 連結 輕易 溜走 。 而 因為 我 是 父親 ， 我 並 不 想要 有 這 個 一直 陪 她 的 「 榮幸 」 。 我 在 想 有 多少 父親 拖 著 疲憊 的 身軀 回到 家 ， 而 兒女 將 他 推開 、 拒絕 連結 時 ， 會 想 ： 「 去 你 的 ， 算了 。 」 我們 很 容易 忽略 一 個 事實 ， 就 是 當 孩子 看起來 像是 不要 我們 理會 他 時 ， 實際 上 是 渴望 要 連結 的 。 孩子 心 裡 想 ， 爸爸 比較 在乎 工作 ， 不 在乎 我 。 而且 ， 想念 他 很 痛苦 ， 所以 我 要 裝 酷 ， 讓 他 來 找 我 。 爸爸 想 ： 我 只 是 賺錢 的 機器 。 算了 。 如果 他 想 跟 我 玩 ， 他 會 來 找 我 的 。 遊戲 在 日常 的 互動 中 創造 了 表達 愛 和 教養 的 機會 ， 溫柔 地 修補 那些 稍早 發生 的 衝突 和 不 愉快 。 一 位 母親 開始 在 睡 前 進行 一 個 例行 活動 ， 她 和 女兒 會 輕柔 地 把 所有 的 絨毛 動物 放到 床 上 去 睡覺 。 在 那些 母女倆 互相 抱怨 和 煩擾 的 日子 裡 ， 這 個 儀式 顯得 格外 濃烈 和 甜蜜 ， 因為 它 舒緩 了 一些 緊張 關係 。 藉由 對 動物 們 說話 的 機會 ， 媽媽 把 想 對 女兒 說 但 說 不 出口 的 話 表達出來 ： 「 我們 今天 過 得 不 太 愉快 ， 希望 你 有 個 好 夢 。 」 孩子 會 說 ： 「 你 今天 很 頑皮 ， 你 得 到 床 下面 去 睡 。 」 讓 她 的 母親 有 機會 說 ： 「 喔 ， 我 覺得 她 已經 知道 錯 了 ， 她 可以 和 其他 動物 一起 睡 ， 你 覺得 呢 ？ 」 人們 可以 運用 遊戲 來 修補 自己 重視 的 關係 ， 可能性 不勝枚舉 。 第11 章 __UNDEF__ __UNDEF__ 學會 喜愛 自己 討厭 的 遊戲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跟 貓 玩耍 的 人 要 有 被 抓傷 的 心理 準備 。 」 —塞萬提斯 （ Miguel de __UNDEF__ Cervantes ） __UNDEF__ 目前 為止 我們 的 假定 是 大人 想要 到 孩子 居住 的 世界 ， 至少 去 拜訪 一下 。 但是 如果 那 個 世界 令 我們 害怕 、 困擾 或是 憤怒 呢 ？ 假如 我們 想 做 的 是 杜絕 他們 再 玩 這樣 的 遊戲 ， 而且 也 不 想 用 遊戲 或 輕鬆 的 方式 呢 ？ 在 第3 章 談到 連結 的 重要性 時 ， 我 舉 了 《 野獸國 》 裡 的 阿奇 為 例 。 他 從 幻想 世界 回到 真實 世界 ， 因為 他 想要 回到 那 個 有 著 「 最愛 他 的 人 」 的 地方 。 但 在 那 之前 ， 他 解放 了 父母 眼 中 具 破壞性 及 混亂 的 野蠻 能量 。 「 現在 。 」 阿奇 說 ： 「 我 要 你們 大鬧 一 場 。 」 大 撒野 和 大鬧 一 場 是 桑達克 幻想式 的 速寫 ， 代表 了 孩子 讓 父母 感到 不 舒服 、 恐懼 和 憤怒 的 所 做 所為 。 用 心理 名詞 的話 ， 大 撒野 潛藏 了 三 個 關鍵 主題 ： 依賴 ／ 獨立 、 攻擊 及 性 。 依賴 ／ 獨立 __UNDEF__ 出生 後 的 嬰兒 是 完全 地 依賴 著 我們 ， 但 他們 從 一 開始 便是 獨立 的 個體 ， 有 自己 的 需求 、 慾望 和 偏好 。 他們 的 生命 經歷 兩 種 強烈 的 驅力 ， 依賴 及 獨立 。 兩 種 驅力 會 使 大人 感到 困惑 。 想 一 想 那些 黏 在 父母 或 老師 身旁 ， 或 很 難 嘗試 新 事物 ， 或 一旦 承受 壓力 便 退化 回 前 一 個 發展 階段 的 孩子 。 依賴 的 孩子 的 名言 是 ： 「 我 不會 。 」 另一方面 ， 孩子 出現 這些 獨立 的 行為 時 會 激怒 我們 ： 衝到 大 馬路 上 ， 打破 規則 ， 頂撞 我們 或 將 我們 推開 ， 惹 麻煩 ， 忽略 我們 優越 的 智慧 和 指引 。 這 次 的 名言 叫做 「 我 要 自己 來 ！ 」 有 些 孩子 在 依賴 與 獨立 之間 來來回回 ， 我們 永遠 搞 不 清楚 。 上 一 分鐘 他們 想要 自己 去 店 裡 ， 下 一 分鐘 他們 要 坐 在 嬰兒 背架 上 。 我 之前 用 鎖住 的 高塔 來 比喻 斷裂 和 無力感 。 孩子 可能 真的 將 自己 鎖 在 他 的 房間 裡 ， 躲 在 耳機 的 保護 之下 ， 或者 保持 一 個 情感 上 的 距離 ， 誰 都 不能 靠近 。 當 高塔 的 門 甩上 時 ， 我們 可以 真實 感覺到 一 道 牆 阻隔 在 我們 之間 。 另 一些 孩子 表現出 的 則 好像 是 過多 的 連結 。 他們 緊 黏 不 放 ； 只要 陌生人 抱起 就 哭 ； 他們 拉住 媽媽 的 裙子 ； 他們 每 天 都 從 大學 打電話 回家 ； 他們 從來 不 搬出去 住 。 但 這 真的 是 因為 太多 連結 的 緣故 嗎 ？ 事實 上 ， 這 個 問題 是 斷裂 的 翻版 。 他們 無法 和 母親 之外 的 人 連結 ， 不能 和 新 朋友 ， 也 不能 和 同儕 。 老師 的 膝 上 ， 媽媽 的 裙子 ， 在 電腦 前 花上 數不清 的 時間 ─ 這些 地方 變成 了 孤立 的 堡壘 。 即使 有 其他 人 在場 ， 過度 依賴 的 孩子 並 不 和 他們 連結 。 緊 依 著 母親 懷抱 的 孩子 並非 快樂 地 看 著 外面 的 世界 、 等待 適當 的 時機 投入 。 相反地 ， 他 的 臉 埋 在 肩膀 上 。 做為 父母親 ， 我們 可能 喜歡 做為 藏身處 的 溫暖 ， 或者 我們 覺得 窒息 易 怒 ： 「 你 為什麼 一定 要 跟 著 我 ？ … … 你 是 黏 在 我 身 上 了 是 不 是 ？ …… 到 你 房間 去 玩 。 」 遊戲式 教養 處理 黏 人 的 問題 ， 是 將 孩子 推開 幾 公分 。 不 是 叫 他 走開 ， 而 只是 在 你們 之間 空出 一丁點 的 距離 。 試 著 保持 眼神 的 接觸 ， 看看 會 發生 什麼 事 。 常見 的 結果 是 孩子 大發 脾氣 或是 大聲 哭泣 ， 一面 努力 要 回到 那 個 安全 的 角落 。 然而 我們 需要 耐心 地 將 他 放到 外頭 ， 這樣 他 才 能 看到 外面 的 世界 也 很 安全 ， 至少 值得 冒 一些 險 。 當 他 埋藏 在 你 的 裙子 後面 時 ， 他 並 不 是 真的 與 你 連結 ， 他 只是 在 躲避 。 溫柔 地 將 他 推到 外面 ， 加入 你 的 行列 ， 然後 幫助 他 去 注意到 廣闊 的 世界 。 這 個 策略 可能 不 像 遊戲 ， 但 這 個 方式 讓 孩子 以 身體 的 距離 玩出 他們 對 依賴 及 獨立 的 矛盾 情感 。 我 的 朋友 凱拉 打電話 要 我 幫忙 ， 她 十一 個 月 的 女兒 伊莎 有 很 嚴重 的 分離 焦慮症 。 光 是 想到 和 母親 之外 的 人 獨處 就 足以 使 她 哭鬧 不休 ， 即使 是 和 她 愛 的 爸爸 和 祖母 也 一樣 。 母親 不 在 的 這 段 時間 她 會 哭 個 不停 ， 不僅 是 幾 分鐘 而已 。 我 跟 凱拉 說 我 會 過去 幫忙 。 我們 坐下來 談 了 幾 分鐘 ， 伊莎 在 地板 上 謹慎 地 看 著 我 。 我 告訴 凱拉 一些 我 在 這 章 裡 談 的 內容 ， 建議 讓 我 抱 著 伊莎 試試 看 。 伊莎 好像 聽懂 了 一樣 ， 開始 焦躁 不安 ， 要 媽媽 抱 她 。 我 點頭 要 凱拉 抱起 她 ， 伊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