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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 ! 」 技工 大聲 說 , 然後 和 其他 三 個 人 碰杯 。 為了 誇耀 , 他 一口氣 乾杯 。 「 喂 , 你 , 漂亮 的 小姐 , 酒杯 空 了 ; 請 立刻 再 送 一 杯 上來 ! 」 他 對著 女 酒保 說 , 隔 著 桌子 把 酒杯 伸給 她 。 啤酒 很 棒 , 冰涼 而且 不會 太 苦 , 漢斯 高興 地 嘗 著 啤酒 。 奧古斯特 一 臉 行家 的 表情 , 用 舌頭 咂 聲 喝 著 , 偶爾 還 抽菸 抽 得 像 具 壞掉 的 爐子 , 總是 讓 漢斯 感到 驚訝 。 如此 這般 度過 快樂 的 星期天 , 坐 在 酒館 桌子 旁邊 , 就 像 個 理直氣壯 能 這麼 做 的 人 , 和 一些 想 痛快 生活 、 取樂 的 人 在一起 , 這 一點 也 不 壞 。 能 和 別人 一起 笑 , 有時 自己 也 大膽 開 個 玩笑 , 這 是 美好 的 、 男子 氣概 的 。 喝完 酒 之後 刻意 把 杯子 重重 往 桌 上 一 放 , 放肆 地 大喊 : 「 再 來 一 杯 , 小妞 ! 」 和 隔壁 桌 的 熟人 喝 一 杯 是 美好 的 , 把 冷掉 的 雪茄菸 掛 在 嘴角 左邊 , 把 帽子 推到 頸項 上 也 是 。 一起 來 的 陌生 技工 這時 興致 也 來 了 , 開始 講起 故事 。 他 認識 一 名 烏爾姆 的 鉗工 , 能 一口氣 喝 二十 杯 啤酒 , 好 的 烏爾姆 啤酒 , 等 他 一 喝完 還 抹抹 嘴 說 : 現在 再 來 一 瓶 好 酒 ! 他 在 坎斯達特 還 認識 一 名 鍋爐工 , 他 能 連續 吃下 十二 條 乾 香腸 , 因此 贏得 賭局 。 但是 第二 次 打賭 他 輸 了 : 他 打賭 能 吃遍 一 家 小 飯館 菜單 上 的 菜 , 也 的確 幾乎 都 吃下去 了 , 但 菜單 最後 是 各 種 不同 的 乳酪 , 吃到 第三 種 時 , 他 把 盤子 一 推 , 說 : 「 現在 我 寧可 去 死 也 不 多 吃 一 口 ! 」 這些 故事 也 獲得 許多 掌聲 , 顯示 世界 上 到處 都 有 酒徒 、 食客 , 因為 每 個 人 都 認識 這樣 的 英雄 , 知道 要 述說 他們 的 成就 。 對 某 甲 而言 , 那 是 「 斯圖加特 的 一 個 男人 」 , 對 某 乙 來 說 , 那 是 「 一 位 輕 騎士 , 我 想 , 大概 是 在 路德維西堡 」 , 對 某 丙 是 十七 顆 馬鈴薯 , 對 某 丁 則 是 油 煎餅 加 沙拉 。 大家 把 這些 特性 非常 認真 地 說出來 , 滿足 地 知道 畢竟 有 許多 美好 的 天賦 , 還 有 許多 特異 人士 , 其中 也 有 很 棒 的 怪人 。 這般 的 滿足 和 實際 是 每 個 餐館 固定 常客 值得 珍視 的 遺產 , 被 年輕人 所 模仿 , 就 像 喝 酒 、 談論 政治 、 抽菸 、 結婚 和 死亡 。 喝 第三 杯 時 有 人 問 有 沒 有 蛋糕 可 吃 。 他們 把 女 酒保 叫來 問 , 得知 沒有 , 沒有 蛋糕 , 所有人 都 異常 激動 起來 。 奧古斯特 站起來 說 , 如果 連 蛋糕 都 沒有 , 那麼 我們 就 可以 到 下 一 家 去 了 。 陌生 的 技工 斥罵 這 可悲 的 餐館 , 只有 那 個 法蘭克福人 想 留下 , 他 和 女 酒保 眉來眼去 的 , 已經 狠狠 摸 過 她 好幾 把 。 漢斯 把 這些 看 在 眼 裡 , 那 一 刻 和 啤酒 讓 他 奇怪 地 激動 起來 , 他 很 高興 現在 要 離開 了 。 付 清酒飯 錢 之後 , 一 行 人 走到 街 上 , 漢斯 開始 感覺到 他 喝下去 的 那 三 杯 酒 , 那 是 種 舒服 的 感覺 , 有點 累 , 有點 精神 , 也 好像 眼前 有 一 層 薄紗 , 讓 一切 顯得 遙遠 而 失真 , 就 像 在 夢 裡 看到 的 。 他 笑 個 不停 , 把 帽子 歪 戴 得 更 囂張 一些 , 覺得 自己 就 像 個 十分 快樂 的 傢伙 。 那 個 法蘭克福人 又 用 那 種 好鬥 的 方式 吹 著 口哨 , 漢斯 試 著 跟上 他 的 拍子 。 「 銳角 」 裡 相當 安靜 , 幾 名 農夫 喝 著 新 酒 。 這裡 沒有 開 桶 的 啤酒 , 只 有 瓶 裝 的 , 而 他們 每 個 人 面前 立刻 擺 了 一 瓶 。 陌生 的 技工 想 表現 慷慨 , 為 大家 點 了 一 大 個 蘋果 蛋糕 。 漢斯 忽然 覺得 很 餓 , 接連 吃 了 幾 塊 。 他們 坐 在 昏暗 而 舒適 的 棕色 老 酒館 裡 , 坐 在 堅固 寬敞 的 靠 牆 長條 椅 上 。 老式 的 餐具櫃 和 巨大 的 爐子 消失 在 昏暗 之中 , 在 一 只 架 著 木棍 的 大 鳥籠 裡 , 兩 隻 山雀 鼓 著 翅膀 , 一 根 長滿 紅色 野櫻莓 的 枝子 當作 飼料 穿過 木棍 放 著 。 店主 來到 桌 邊 歡迎 賓客 。 又 過 了 一會兒 才 真正 開始 聊天 。 漢斯 喝 了 幾 口 濃烈 的 瓶裝 啤酒 , 好奇 自己 是否 能 喝完 一 整 瓶 。 那 個 法蘭克福人 又 開始 肆無忌憚 地 胡謅 , 萊茵河谷 的 葡萄酒山 慶典 , 流浪 生活 和 買春 生涯 ; 大家 開心 地 聽 他 說 , 就 連 漢斯 也 停不住 笑 。 漢斯 突然 注意到 自己 有點 不 太 對勁兒 , 他 總 感覺 房間 、 桌子 、 瓶子 、 玻璃杯 和 同伴 都 變成 了 一 片 溫柔 的 棕色 雲朵 , 只有 奮力 振作 起來 時 , 這些 東西 才 重新 浮現 形狀 。 談話 和 笑聲 如果 激烈 起伏 , 他 不時 也 跟著 大笑 或 說 些 什麼 , 但是 立刻 就 忘 了 。 如果 大家 碰杯 , 他 就 跟 著 做 , 一 個 鐘頭 之後 他 驚訝 地 發現 自己 的 瓶子 空 了 。 「 你 的 酒量 很 好 啊 , 」 奧古斯特 說 : 「 要不要 再 來 一 瓶 ? 」 漢斯 笑 著 點頭 。 他 從前 把 喝 酒 想像成 更 危險 的 事 。 這時 法蘭克福人 開始 哼 一 首 曲子 , 所有人 都 想起 這 曲子 , 於是 連 漢斯 也 扯開 嗓子 一起 唱 。 這 期間 整 家 餐館 客滿 了 , 店東 女兒 來 幫 女侍 招待 客人 。 她 長 得 高䠷 、 漂亮 , 有 張 健康 且 結實 的 臉龐 , 和 一 雙 安靜 棕色 的 眼睛 。 當 她 把 新 開 的 啤酒 放 在 漢斯 面前 , 旁邊 坐 著 的 技工 就 開始 用 他 最 華麗 的 讚美 之 詞 轟炸 她 , 她 卻 連 聽 都 不 聽 。 也許 , 為了 表示 自己 不 在乎 , 也 可能 因為 喜歡 那 纖細 男孩子 的 頭形 , 她 轉向 漢斯 , 並且 用 手 很 快 撫 過 他 的 頭髮 ; 然後 又 回到 櫃台 去 了 。 已經 喝到 第三 瓶 的 技工 跟 在 女孩 後面 , 盡 最 大 努力 要 和 她 說話 , 但是 沒有 結果 。 高大 的 女孩 無動於衷 地 看 著 他 , 沒有 任何 回答 而且 立刻 轉身 背對 他 。 技工 於是 回到 桌 邊 , 用 空 瓶子 敲打 著 , 接著 突然 興奮 地 大叫 : 「 我們 要 快活 , 孩子們 , 乾杯 ! 」 這時 他 開始 說 一 堆 下流 的 女性 故事 。 漢斯 只 能 聽到 一些 模糊 、 混濁 的 聲音 , 當 他 幾乎 喝完 第二 瓶 酒 時 , 開始 覺得 說話 甚至 連 笑 都 很 困難 。 他 想 走到 山雀 籠子 旁邊 逗逗 鳥 ; 但是 才 走 兩 步 就 開始 頭暈 , 差點 跌倒 , 因此 小心 地 轉身 回座 。 從 那時 開始 , 他 所 釋放 的 愉悅 逐漸 減少 。 他 知道 自己 醉 了 , 而 喝 酒 這 件 事 也 不再 有趣 。 就 像 在 遠方 他 看見 所有 不祥 的 事 都 在 等 著 他 : 返 家 , 和 父親 不 愉快 地 吵架 , 以及 明天 一早 又 要 進 工廠 , 他 的 頭 也 逐漸 疼 了 起來 。 其他 人 玩 得 夠 開心 了 。 在 腦子 清醒 的 片刻 , 奧古斯特 跑去 付帳 , 找回 沒 幾 枚 銅板 。 他們 說說笑笑 地 走到 街 上 , 傍晚 的 亮光 讓 他們 張 不 開 眼 。 漢斯 幾乎 站 不 穩 , 搖搖晃晃 地 靠 著 奧古斯特 , 讓 自己 被 他 拉 著 走 。 外來 的 鉗工 變 得 多愁善感 , 唱 著 〈 我 明天 必須 離開 這裡 〉 , 眼 裡 含 著 淚水 。 其實 他們 想 回家 了 , 但是 經過 「 天鵝 」 時 , 技工 堅持 走進去 。 在 門 外 , 漢斯 掙脫開來 。 「 我 必須 回家 。 」 「 你 根本 沒辦法 自己 走路 。 」 技工 笑 著 說 。 「 可以 , 可以 , 我 必 —— 須 —— 回家 。 」 「 那 至少 再 喝 一 口 嘛 , 小夥子 ! 這 能 讓 你 站住腳 , 讓 你 的 胃 正常 。 沒 錯 , 你 看 著 好了 。 」 漢斯 覺得 手 中 有 個 小 杯子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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