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8 __UNDEF__ 貓 不 吃 同 類 億 速達 通訊 新來 的 厭世 貓 說 ： 「 吃 草 的 都 不會 吃 同 類 。 」 「 這 世界 的 動物 有 三 種 ： 吃 草 的 ， 吃 肉 的 ， 又 吃 草 又 吃 肉 的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因為 懶 所以 才 吃草 ， 草 啊 、 樹 啊 到處 都 是 。 吃 肉 太 辛苦 ， 要 追蹤 ， 要 埋伏 ， 最後 還 要 打鬥 ， 傷痕累累 。 」 厭世 貓 說 。 「 所以 吃草 的 會 被 吃 肉 的 吃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吃 肉 的 都 會 吃 同 類 。 」 厭世 貓 說 。 「 鯊魚 在 娘胎 的 時候 就 會 互相 吃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貓 比較 高貴 ， 雖然 吃 肉 ， 會 打架 ， 但 不會 吃 同 類 。 」 厭世 貓 說 。 「 好像 是 這樣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福康街 的 問題 很多 ， 充滿 了 鬥爭 。 」 厭世 貓 說 。 「 啥 ？ 怎麼 會 ！ 你 才 來 沒 多久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福康 便利商店 起來 ， 恆昌 雜貨店 就 要 倒 了 ； 萬利 自助餐 、 文星 麵包店 、 一 坪地 雞排 、 珍珠 小吃店 都 是 做 吃 的 ， 彼此 沒有 競爭 嗎 ？ 多 一 家 就 瓜分 一些 客源 。 」 厭世 貓 說 。 「 呼嚕 呼嚕 ， 不會 啦 ， 早餐 、 晚餐 、 消夜 ， 客源 有 區分 啦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燦燦 美髮 和 桂妃 美容院 ， 兩 個 做 美容 美髮 的 ； 野 靈魂 、 黑鬍子 和 我 不 是 在 咖啡館 就是 在 去 咖啡館 的 路 上 ， 三 家 都 是 賣 咖啡 的 ； 大仁 西藥房 和 順安 中藥行 ， 一 個 西醫 一 個 中醫 ， 都 是 同行 相 爭 。 」 厭世 貓 說 。 「 你 真 會 拼湊 ， 原本 沒 問題 的 ， 也 被 你 說 得 很 可怕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這 就 是 人間 的 真相 。 」 厭世 貓 說 。 「 如果 真相 這麼 殘酷 ， 你 會 想 隱居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才 沒 那麼 笨 ， 我 只是 厭世 ， 活 得 還 很 快活 ， 很 有 動力 。 」 厭世 貓 說 。 「 這 有 什麼 差別 ？ 」 我 不 太 懂 。 「 為什麼 要 隱居 ？ 看 人 鬥來鬥去 ， 看 貓 、 狗 殺來殺去 ， 不 是 很 有趣 嗎 ？ 」 厭世 貓 說 。 「 認真 想想 ， 你 的確 很 可怕 。 」 我 低下頭 小聲 的 說 。 「 文星 麵包店 罵 萬利 自助餐 的 青菜 農藥 噴 太多 ， 醬油 是 化學 醬油 ， 蟑螂 、 老鼠 到處 亂 爬 ； 萬利 自助餐 說 文星 麵包店 用 的 奶油 是 人工 合成 的 ， 香味 都 是 來自 香精 ， 膨鬆劑 放 太多 ， 吃 多 會 得 病 。 珍珠 小吃店 說 一 坪 地 炸雞排 用 的 是 地溝油 ， 雞 是 病死雞 ； 一 坪 地 說 珍珠 小吃店 的 啤酒 過期 ， 大腸 沒 洗 乾淨 ， 老闆 衛生 習慣 不 好 。 」 厭世 貓 說 。 「 這些 你 都 是 從 哪裡 聽來 的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燦燦 美髮 說 桂妃 美容院 的 髮型 俗死 了 ， 還是 二十 年 前 的 樣子 ， 她們 從不 參加 研習會 ， 沒有 進步 ， 大媽 才 會 給 她們 做 。 桂妃 美容 批評 燦燦 美髮 沒有 技術 ， 只是 時髦 、 花稍 ， 保養液 一 瓶 本錢 五十 塊 賣 五百 塊 ， 化學 合成 的 說 是 純 天然 植物 的 ， 很 敢 騙 。 」 厭世貓 繼續 說 。 「 呼嚕 呼嚕 ， 天啊 。 」 我 忍不住 嚷 起來 。 「 三 家 咖啡館 一 家 說 對方 的 咖啡 過期 ， 還 發霉 ， 所以 賣 那麼 便宜 ； 另 一 家 說 對方 賣 假 酒 ， 喝 多 了 眼睛 會 瞎 ； 最後 一 家 說 那 兩 家 私下 賣 大麻 、 毒品 ， 廁所 很多 針頭 ， 女客人 喝醉 了 會 被 撿屍 ， 太 亂 了 。 」 厭世貓 似乎 停 不 下來 。 「 那 通訊 行 呢 ？ 」 我 忍不住 追問 。 「 嘻 嘻嘻 ， 不能 告訴 你 。 」 厭世貓 詭異 的 笑 了 。 我 腦袋 裡 出現 很多 混亂 的 畫面 ， 那些 街 上 常見 的 人 都 變 得 臉孔 猙獰 ， 張牙舞爪 。 怎麼 會 突然 變成 這樣 了 ？ 「 這 世界 真 可怕 。 我 有點 不 舒服 。 」 我 隱隱 反胃 。 「 只是 可惡 而已 啦 。 」 厭世 貓 說 。 69 __UNDEF__ 有 在 健身 的 貓 __UNDEF__ 在 萬利 自助餐 後門 巷子 遇到 精壯 的 健身 貓 ， 牠 以前 的 模樣 跟 我 差不多 ， 就是 身體 滿 是 贅肉 ， 四肢 水腫 ， 神態 委靡 ， 感覺 是 自助餐 老闆 給 了 太多 剩菜 ， 菜 裡 油 和 鹽 過量 ， 這 對 貓 是 不行 的 。 但 牠 現在 像 換 了 個 貓 似的 ， 身體 線條 分明 ， 精神奕奕 。 大家 幾乎 忘 了 牠 的 本名 「 粉圓 」 ， 改叫 牠 「 健身 貓 」 。 「 你 應該 多 運動 的 ， 來 健身房 吧 ， 為 你 介紹 位 好 教練 ， 有 執照 ， 得 過 獎 的 。 」 健身貓 說 。 「 你 的 身材 不 一樣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健身貓 的 胸肌 鼓鼓 的 ， 腹部 六塊肌 ， 下巴 抬 得 高高 ， 脖子 直挺挺 ， 前肢 粗壯 ， 聲音 也 變 得 低沉 渾厚 。 我 看 了 就 覺得 累 。 「 你 要 運動 ， 運動 就 不會 胡思亂想 。 身體 裡 的 廢物 多 ， 血管 不 通暢 ， 頭腦 就 不 清楚 。 」 健身貓 說 。 「 但是 ， 不 胡思亂想 ， 不 知道 要 怎麼 活 ？ 」 我 說 。 「 怪 論 ！ 常常 聽到 你 發出 呼嚕 呼嚕 的 聲音 ， 教練 說 過 ， 這 聲音 有時 是 因為 心理 有病 ， 為 了 安慰 自己 才 發出來 的 。 這 一帶 就 你 和 厭世 貓 最 會 發出 這 種 聲音 。 」 健身貓 說 。 聽到 厭世 貓 也 有 同樣 的 症狀 ，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我 的 精神 就 來 了 ： 「 我 以為 健身房 裡 只 是 一 群 愛 賣弄 肌肉 的 傢伙 ， 還 臭臭 的 。 」 「 哪 有 臭臭 的 ？ 環境衛生 最 重要 ， 大家 都 很 注意 。 」 健身貓 說 。 「 流汗 ， 我 確實 需要 流汗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來 運動 吧 ， 先 從 跑步機 開始 ， 還 有 飛輪 、 蝴蝶機 、 龍門架 也 都 不錯 。 」 健身貓 說 。 「 肚子 有 辦法 解決 嗎 ？ 」 我 低頭 看 著 。 「 腹肌 練習器 可以 。 」 健身貓 說 。 「 我 考慮 看看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你 該 鍛練 塑身 了 。 只要 你 去 ， 一定 造成 轟動 。 」 健身貓 說 。 「 造成 轟動 ？ 太 可怕 了 ， 我 還 沒 準備好 。 需要 拍 塑身 前 、 塑身 後 的 照片 嗎 ？ 」 我 說 。 「 …… 」 健身貓 沒有 說話 。 「 做成 宣傳 短片 和 DM ？ 還是 要 夾報 ？ 或 挨家挨戶 塞到 信箱 裡 ？ 」 我 說 。 「 神經病 。 難怪 人家 都 說 你 有點 神經 。 」 健身貓 轉過身 ， 揮揮手 ， 頭 也 不 回 的 走 了 。 「 喂 、 喂 ！ 其實 我 練 過 身體 ！ 拳擊 、 柔道 、 泰拳 甚至 太極拳 。 身體 好 了 ， 就 不會 胡思亂想 ； 但 不 胡思亂想 ， 就 變 愚蠢 了 、 浮躁 了 ， 會 不 知道 怎麼 活 下去 ， 真的 。 」 我 急 著 解釋 。 健身貓 走遠 了 ， 沒 聽到 我 說 了 什麼 。 「 所以 我 不要 身體 健康 ， 真的 ， 你們 很 難 了解 。 」 我 彷彿 是 說給 自己 聽 。 70 __UNDEF__ 好命 的 貓 __UNDEF__ 不時 來 恆昌 雜貨店 買 東西 的 良妹嬸 站 在 門口 ， 阿星嫂 把 一 包 新竹 炊粉 裝 在 塑膠袋 裡 ， 遞給 她 。 「 阿惠 真是 好人 ， 賢慧 又 勤儉 。 現在 人 不 在 了 ， 害 我 很多 事情 沒 人 參詳 。 」 良妹嬸 說 。 「 老闆娘 真的 很 好 。 」 阿星嫂 附和 。 「 你 好命 ， 碰到 這樣 的 頭家 ， 很多 頭家 對 外勞仔 很 壞 。 」 良妹嬸 說 。 「 我 不 是 外勞仔 ， 是 嫁來 這邊 的 。 」 阿星嫂 說 。 「 這樣 啊 ， 歹勢 、 歹勢 。 有的 頭家 真的 很 壞 ， 我 看 不 下去 。 」 良妹嬸 說 。 「 謝謝 良妹嬸 喲 。 」 阿星嫂 說 。 「 我 現在 要 去 拜拜 都 沒有 伴 ， 媳婦 很多 事 不 懂 。 其實 我 以前 也 不 懂 ， 都 要 問 阿惠 。 」 良妹嬸 說 。 「 老闆娘 真的 很 好 。 」 阿星嫂 再 說 一 遍 。 「 喲 ， 這 隻 貓 還 在 喔 ， 有 人 餵 嗎 ？ 」 良妹嬸 瞄見 窩在 角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