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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 會 靜靜 地 站 在 旁邊 , 有時 會 回應 一兩 聲 。 」 楊正澤 向 我 描述 著 , 「 不會 是 嗆聲 吧 ? 」 我 突然 拋 問 , 惹來 一 陣 大笑 。 楊正澤 提到 的 黃斑 黑 蟋蟀 , 正 是 他 之前 參與 的 一 部 影片 《 黑龍 過 江 》 中 的 主角 。 那 是 國家 地理 頻道 「 綻放 真 台灣 」 的 系列 作品 之 一 , 片 中 的 「 黑龍 」 , 不僅 是 台灣 「 鬥蟋蟀 」 界 的 絕地 戰士 , 還要 漂洋過海 , 到 對岸 中國 去 跟 蛐蛐 一爭 高下 。 在 片 中 , 楊 教授 的 解說 , 讓 人 對 蟋蟀 為之 驚豔 , 發現 牠 原來 不只 是 「 一 隻 蟲 」 而已 。 楊正澤 喜歡 研究 昆蟲 , 也 喜歡 研究 人類 跟 昆蟲 的 食衣住行 的 關係 。 其中 , 蟋蟀 應該 是 跟 人類 生活 最 密切 的 昆蟲 之 一 , 因為 人類 會 吃 蟋蟀 、 玩 蟋蟀 、 聽 蟋蟀 。 現在 更 要 以 牠們 的 叫聲 , 當作 分類 的 判斷 依據 。 邁向 鳴蟲 研究 之 路 __UNDEF__ 楊正澤 回想起 當初 那 篇 關於 果蠅 鳴叫 的 研究 報告 , 卻 成為 他 研究 蟋蟀 鳴叫聲 的 敲門磚 。 「 我 記得 當初 由 植保 中心 保送 到 中興 昆蟲系 念書 時 , 有 一 次 在 走廊 上 遇到 楊仲圖 老師 , 我 突然 問 他 : 『 請問 老師 , 我 可以 用 動物 的 聲音 來 做 分類 嗎 ? 』 那 時候 楊 教授 並 未 回答 , 他 只是 靜靜 地 在 抽菸 。 可是 沒想到 我 的 話 他 全 都 記 在 心 裡 。 」 當時 系 上 正好 有 位 在 研究 木蝨 分類 的 研究生 楊曼妙 , 想 藉由 聲音 來 區別 兩 種 外表 很 像 , 分別 生活 在 山黃麻 跟 桑樹 上 的 木蝨 。 楊仲圖 教授 就 指定 楊正澤 去 協助 她 。 於是 楊正澤 找到 了 當年 那 篇 研究 果蠅 的 文章 , 並 參照 文 中 的 收音 方式 , 設計 了 一 個 能 放大 昆蟲 聲音 的 標本箱 , 利用 最 克難 的 方法 來 收錄 木蝨 的 聲音 。 這 是 一 項 充滿 實驗 精神 與 挑戰 的 創舉 , 整 個 過程 中 , 楊正澤 展現 了 高度 熱情 與 創意 , 也 讓 楊仲圖 老師 對 他 印象深刻 。 有 了 這 次 成功 的 經驗 後 , 楊正澤 決定 以 動物 的 聲音 作為 博士 研究 的 主題 。 「 剛 開始 我 還 不 確定 要 研究 什麼 樣 動物 的 聲音 , 楊 教授 建議 我 研究 蟋蟀 , 但是 我 到處 都 找 不 到 蟋蟀 的 蹤影 。 沒想到 有 一 次 楊 教授 突然 打電話 給 我 說 : 『 楊正澤 , 你 現在 拿 個 桶子 去 操場 旁邊 的 草地 上 , 把 從 左邊 算來 的 第三 顆 石頭 推開 。 』 我 照 做 了 , 果然 有 幾 隻 蟋蟀 就 等 在 那裡 。 」 終於 , 在 恩師 的 協助 下 , 想要 的 蟋蟀 到手 了 , 接下來 的 挑戰 是 怎麼 養 ? 楊正澤 從小 就 非常 好 問 , 遇到 問題 他 喜歡 到處 打聽 , 久而久之 , 大家 都 知道 有 這麼 一 號 人物 , 包括 昆蟲 學家 朱燿沂 。 「 剛好 有 日本 學者 正木進三 ( Shinzo Masaki ) 要 來 台灣 採集 蟋蟀 標本 , 朱 教授 就 推薦 我 去 協助 他 。 」 在 這 次 墾丁 採集 中 , 楊正澤 對 蟋蟀 辨識 的 專業 能力 大有 斬獲 , 也 讓 他 順利 朝向 這 片 研究 領域 邁進 。 多 年 來 , 楊正澤 花 了 很多 時間 研究 如何 收錄 動物 的 聲音 , 甚至 在 國科會 的 協助 下 , 興建 了 專門 收錄 蟲鳴 的 錄音間 。 當 一切 設備 到位 , 工程 分析 就緒 , 問題 是 , 這些 聲音 究竟 代表 了 什麼 意思 ? 昆蟲學家 所 要 蒐集 的 , 都 是 有 意義 的 聲音 行為 , 也 就 是 最終 都 是 為 了 達成 生殖 繁衍 的 目的 。 「 不能 只是 閒磕牙 嗎 ? 」 我 忍不住 地 問 了 一 個 「 擬人化 」 的 問題 , 又 引來 彼此 的 大笑 。 聲音 大觀園 __UNDEF__ 楊 教授 讓 我 聽 了 許多 他 所 收錄 的 聲音 , 有的 是 昆蟲 的 鳴叫聲 , 有的 是 不會 叫 卻 能 自製 音效 的 , 像是 天牛 被 擠壓 後 的 聲音 , 還 有 胡蜂 幼蟲 在 蜂巢 中 發出 的 哭餓聲 ( hungry call ) , 其實 是 大顎 刮 巢壁 的 聲音 , 讓 工蜂 知道 寶寶 餓 了 , 需要 餵食 。 所以 昆蟲 要 表明 心意 , 不會 叫 也 沒關係 , 總是 會 有 其他 方法 。 不過 , 光 是 鳴叫 的 種類 , 昆蟲 學家 便 要 為 每 個 曲目 定 標題 , 包括 : 呼喚聲 ( calling sound ) 、 宣示聲 ( courtship sound ) 、 求偶 中斷 聲音 ( interruption sound ) 、 交配 後 聲音 ( post copulate sound ) 、 攻擊 聲音 ( aggressive sound ) 、 巢穴 辨認 聲音 ( nest recognition sound ) 。 這些 林林總總 的 項目 , 已 足以 讓 人 眼花 , 更 別 說 是 如何 針對 同 一 種 蟋蟀 , 去 收錄 所有 聲音 的 「 模式 標本 」 , 再 成為 分類 的 主要 依據 。 如果 聲音 是 溝通 的 重要 工具 , 讓 人 好奇 的 是 , 昆蟲 本身 如何 接收 這些 訊息 ? 昆蟲 學者 發現 , 直翅目 昆蟲 ( 蟋蟀 、 螽蟴 ) 的 耳朵 ( 聽器 ) 主要 位於 前 足 脛節 ( tibia ) 的 兩 側 , 每 個 脛節 都 具有 兩 個 鼓膜 ( tympana ) , 用來 接收 聲音 訊號 , 辨識 頻率 與 方位 。 人類 的 聽覺 範圍 可 由 20 ~ 20,000 赫茲 ( Hz ) , 最佳 頻率 為 4,000 赫茲 , 最 高 聽力 可 到 0 分貝 ( dB ) 。 而 蟋蟀 可 聽到 2,000 ~ 6,000 赫茲 的 聲音 頻率 , 牠們 的 發音 正好 是 人耳 可以 接收 的 範圍 , 只是 我們 雖 聽 得 到 , 卻 未必 聽 得 懂 , 就 像 人 往往 只 聽 自己 想 聽 的 , 對 蟲 何嘗 不 是 ? 不過 從 演化 的 角度 來 看 , 不論 是 透過 費洛蒙 或是 鳴叫聲 , 生物 間 的 溝通 方式 , 也 隨著 自然 天 擇 的 模式 進行 。 根據 化石 的 研究 , 直翅目 的 昆蟲 是 從 蜚蠊目 演化 而 來 , 今天 我們 可以 看到 蟑螂 有 舉 翅 的 行為 , 但是 牠們 並 不會 摩擦 出聲 , 這些 在 夜間 出沒 的 昆蟲 , 決定 用 更 神祕 的 語言 來 彼此 溝通 , 而 演化成 鳴蟲 的 個體 , 雖然 聲波 遠揚 , 卻 也 容易 受到 天敵 的 覬覦 。 即使 在 愛 唱歌 愛 發言 的 蟋蟀 家族 中 , 也 會 出現 一些 特例 。 多 年 來 投身 於 研究 蟋蟀 鳴叫聲 的 楊正澤 , 居然 發現 一 種 不會 叫 的 地 蟋蟀 , 稱作 「 海灘 蟋蟀 」 。 這 種 蟋蟀 只 生活 在 台灣 東部 特定 的 海灘 環境 上 , 生存 區塊 的 破碎化 , 顯示 這 種 物種 正 受到 許多 人為 活動 的 干擾 。 楊正澤 感慨 地 說 : 「 透過 動物 聲音 的 研究 , 我們 試圖 去 建構 更 大 的 『 聲景 』 , 我們 要 知道 自己 正 跟 什麼 樣 的 生物 同 處於 一 個 空間 中 , 在 時代 變遷 中 , 我們 加入 什麼 樣 不同 的 聲音 元素 , 又 對 這些 鳴蟲 帶來 什麼 樣 的 影響 , 這些 其實 是 非常 需要 關心 的 。 」 聽 著 我 播放 一首首 從 野外 採集 回來 的 蟲鳴聲 , 楊正澤 想起 一九七○年 有 位 來 台灣 蒐集 動物 聲音 的 法國 學者 說 , 台灣 真的 是 研究 鳴蟲 的 天堂 , 在 馬路 旁 就 可以 錄到 各 種 不同 的 動物 聲音 。 「 恐怕 他 以前 錄音 的 地方 , 現在 也 改變 很多 了 吧 。 」 我 淡淡 地 回應 , 這 的確 是 我 的 真實 感受 , 多 年 的 野外 錄音 工作 , 總 覺得 自己 是 在 記錄 一些 即將 失落 的 傳奇 。 「 妳 為什麼 喜歡 聆聽 自然 的 聲音 ? 」 楊 教授 回 問 我 。 我 沉默 半晌 , 以 堅定 的 口氣 說 : 「 為了 重新 發現 自己 , 重新 發現 跟 這 片 土地 的 連結 。 」 楊正澤 微笑 點頭 , 我 想 我 的 答案 , 至少 也 道出 了 這 位 科學家 內心 的 部分 追尋 。 動物 之 歌 __UNDEF__ 聲色 「 蟲 」 生 __UNDEF__ 雖然 不 知 牠 的 真實 身分 , 但是 我 被 牠 的 聲音 深深 吸引 , 如果 我們 能 多 認識 這些 鳴蟲 的 聲音 與 牠們 出現 的 季節 、 地點 , 不 就 會 有 更多 有趣 的 體驗 ? 孟繁佳 在 他 的 微博 網誌 上 是 這樣 介紹 自己 的 : 「 孟子 第七十四 代 玄孫 。 在 歷史 與 現代 之間 , 探索 未來 ; 在 古典 與 夢幻 轉隙 , 尋找 真實 。 」 我 是 在 台北 認識 這 位 先聖 的 後代 , 繁佳 的 太太 是 台灣人 , 他 有 很多 台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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