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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 家鄉 記憶 的 一 環 。 而 她 也 就 這樣 賣 冰 賣 著 賣 著 , 轉眼間 長大 嫁 人 了 。 在 她 的 生命 過程 中 , 並 不 是 一直 待在 台灣 的 南部 。 四十多 歲 時 , 終於 受不了 好吃懶做 、 電視 上 播 的 所有 壞事 都 有 他 一 份 的 丈夫 , 跟著 北上 讀 大學 的 兒子 逃到 台北 。 去 台北 前夕 , 一 堆 親朋好友 警告 她 , 說 台北 很 可怕 、 人 都 很 冷淡 , 但 真的 去 了 以後 , 卻 沒有 這樣 的 感覺 , 總 覺得 台北 仍然 是 台灣 的 一 部分 , 她 對 家鄉 的 概念 並 不 是 只有 南 國 的 範圍 , 而是 整 個 台灣 , 因此 到 了 那裡 仍然 覺得 自己 是 在 家鄉 。 她 幫 台北人 平反 申冤 , 說 台北 住 的 並 不 是 一 群 不 知 民間 疾苦 、 眼睛 長 在 頭頂 的 天龍人 , 他們 也 是 有 血 有 肉 的 台灣人 啊 ! 南部人 總會 妖魔化 北部人 , 她 笑 著 說 , 沒 那麼 誇張 啦 ! 雖然 南部人 要 在 台北 立足 並 不 容易 , 但 台北 並 不 是 一 個 會 讓 她 想要 趕快 逃離 的 地方 。 在 那 個 南國人 口 中 妖魔 亂 竄 、 又 溼 又 冷 的 地方 , 她 可是 被 那些 在 南部人 眼 中 , 活 似 住 在 鬼域 中 的 台北人 稱為 「 南部 小太陽 」 的 超 熱情 阿姨 呢 。 但是 話 雖 那麼 說 , 屏東 和 台北 仍然 有 幾千 里 的 距離 , 她 離鄉背景 的 跟 著 兒子 , 到 了 這 個 好像 是 雨 不停 國 的 陰鬱 溼冷 地帶 , 一切 還是 陌生 的 , 天氣 好像 從 沒 放晴 的 時候 。 她 靦腆 的 說 , 很 好笑 吧 ! 我 一 個 四十多 歲 的 人 剛 來 時 還 哭 得 唏哩嘩啦 的 想 回 屏東 呢 ! 來 台北 工作 , 她 做 的 仍 是 自己 的 老本行 , 賣 甜品 。 像 一 個 現代 游牧 民族 一般 , 天天 到處 跑 , 時常 換 地方 , 一 日 趕場 好幾 攤 , 她 兩 眼 圓 睜 大聲 的 說 , 厚 ~ 那時 當地 的 警察 簡直 是 和 我 槓上 了 , 我 在 哪 邊 出現 , 他 就 會 神奇 的 現身 來 給 我 開罰單 。 大致 而言 , 她 有時 在 東門 市場 、 木柵 的 菜市場 出沒 , 有時 又 會 在 通化街 夜市 、 師大 夜市 現蹤 , 都 賣 著 綠豆湯 、 綠豆蒜 、 紅豆 薏仁 粥 等 好吃 的 東西 。 做 這 一 行 , 就 是 以 時間 換 錢 的 工作 , 南部人 要 在 北部 生存 , 一定 要 特別 勤奮 , 台北 房租 貴 、 吃飯 貴 , 甚麼 都 貴 , 天氣 又 爛 的 要命 , 讓 人 心情 差 , 她 一輩子 沒 到 過 那麼 冷 的 地方 , 冬季 時 天天 都 穿 三 件 褲子 到處 跑 , 真是 台北 居大不易 。 她 感覺 自己 在 台北 的 生活 步調 很 快 , 因為 生活 壓力 很 大 , 會 一直 想出去 賺錢 , 閒下來 就 會 有 罪惡感 。 這樣 的 生活 過 了 快 十 年 後 , 她 沒 路用 的 丈夫 終於 永遠 離開 了 她 的 生活 , 終於 , 她 又 可以 回到 那 個 打從 心 裡 鍾愛 的 屏東 小城 , 從小 成長 的 第二 家鄉 。 回家 後 , 她 租 店面 開 了 家 剉冰店 , 同樣 是 讓 客人 自己 舀 冰 的 運作 模式 , 她 在 店 裡 總是 停 不 下來 , 像 一 隻 雀躍 的 小鳥 , 非得 要 在 店 中 東 奔西跑 得 團團轉 , 才 能夠 釋放 全 身 興高采烈 的 能量 , 這邊 才 剛 洗 起 了 一顆顆 大 芋頭 , 那邊 又 開始 擦拭 放 剉冰料 的 鐵桌 , 忙 的 一 刻 也 不得 閒 , 但 她 笑哈哈 的 說 , 在 這裡 很 快樂 , 她 鍾愛 屏東 , 就 如同 自己 的 生命 一般 , 親人 都 住 在 附近 , 眼前 所 見 盡 是 她 熱愛 的 景象 , 屏東 市區 幾十 年 來 一直 都 沒有 變 , 同樣 熱呼呼 的 風 、 同樣 火辣辣 到 讓 人 睜 不 開 眼 的 豔陽 、 同樣 樸實 的 街道 巷弄 、 同樣 可愛 熱忱 的 人 。 真 要 說 對 屏東 的 感情 , 到底 放 在 屏東 的 哪 一 個 特質 上 , 也 說不上來 , 但 這裡 , 就 是 讓 她 自在 舒服 的 地方 , 一 個 心 中 永遠 魂牽夢連 的 夢 中 天堂 。 她 又 開心 的 補充 , 她 最 愛 屏東 的 一 點 , 就 是 監理站 就 在 家 旁邊 , 因為 她 是 個 天生 少 根 筋 的 人 , 一天到晚 被 開 交通 罰單 , 每 次 去 繳 罰錢 只要 散步 就 到 , 超級 方便 ! 她 的 草根性 很 強 , 離不 開 台灣 的 土地 , 而 她 煮出來 的 食物 , 同樣 和 台灣 黏 得 化 不 開 。 她 對 餐飲 烹飪 有 很 大 的 熱情 , 做 甜品 做 了 一 世 人 , 對 每 樣 食物 的 來歷 與 營養 價值 都 瞭若指掌 , 每 樣 她 煮出來 的 東西 都 像 自己 的 小孩 , 彼此 間 有 著 深厚 的 感情 , 她 很 愛 下廚 , 也 很 愛 創新 研發 新 甜品 , 她 總 說 做人 不要 故步自封 , 老天 給 我們 那 多 食物 , 就是 要 會 去 使用 , 像 綠豆 是 最 便宜 的 解毒劑 , 她 外公 以前 在 當 江湖 郎中 時 , 都 是 拿 綠豆 磨成 粉 當成 救命 藥丸 呢 。 她 的 生命 歷程 , 就 像是 一 碗 白白淨淨 只 裝 碎 冰 的 大 碗公 , 隨著 成長 的 過程 中 , 漸漸 被 添入 了 紅豆 、 綠豆 、 燕麥 , 又 或是 花生 、 粉圓 、 芋圓 , 豐富 澎湃 得很 呢 。 或許 有時 , 仍 會 有 不 小心 掉下 的 眼淚 , 讓 剉冰 中 添加 了 幾 口 鹹鹹 的 滋味 , 但 不論 如何 , 剉冰 製作 的 最後 一 道 程序 , 不 都 會 淋上 一 匙 甜蜜蜜 的 黑 糖漿 嗎 ? 【 相遇 小 記 】 __UNDEF__ 我 的 父母 都 是 正港 的 屏東人 , 而 不論 父親 或 母親 , 都 是 兄弟 姊妹 中 , 離家 最 遠 的 那 一 個 「 不孝 子孫 」 , 來 了 台北 以後 就 不 回家 去 了 , 還 一 跑 就 從 台灣 最 南方 的 屏東 , 直接 衝到 最 北方 、 每 次 最低溫 都 在 此 現身 的 小鎮 ── 淡水 , 而 我 對於 屏東 的 記憶 與 情感 , 則 是 構築 於 從 出生 開始 , 每 一 年 寒暑假 全 家 開車 , 千里迢迢 的 「 返鄉 之 旅 」 。 每 年 回 屏東 , 父親 總會 帶 我 去 吃 一 家 可以 自己 挖 料 , 最後 再 秤重 算 錢 的 剉冰店 , 然後 坐 在 路 邊 吃 著 冰 到 心坎 的 剉冰 , 邊 跟 我 說 他 的 青春 歲月 , 諸如 以前 國中 高中 的 時候 , 都 會 來 這邊 吃 剉冰 ; 或是 年輕 時 , 跟 屏東 女中 的 女生 怎樣 又 怎樣 , 當年 多 有 女人緣 ; 攝影 比賽 都 得 第一 名 之類 的 豐功偉業 , 因此 , 我 對於 這 家 自己 挖 料 剉冰店 的 空間 體驗 , 一直 很 有 「 歷史感 」 。 這 次 我 自己 一 個 人 回到 屏東 , 發現 的 剉冰店 , 經營 模式 同樣 也 是 自己 挖料 , 但 老闆 卻 不 是 我 熟悉 的 那 個 人 時 , 立刻 下車 進 店 一 探 究竟 , 一 問 才 知 原來 這 位 老闆娘 , 是 之前 那 家 冰店 老闆 的 最 小 妹妹 , 她 一 聽 我 要 寫 關於 她 的 故事 , 馬上 露出 太陽 般 燦爛 的 笑臉 , 又 聽到 我 會 把 她 的 故事 寄給 她 過目 , 又 一 臉 驚訝 的 說 , 有 這麼 好 的 事 啊 ! 就 這樣 我 知道 一 個 「 剉冰 家族史 」 , 回家 之後 跟 老爸 說起 這 件 事 , 他 說 , 下 次 回去 , 由 我 帶路 , 帶 他 這 位 離鄉 三十 年 有餘 的 老 屏東人 , 去 看看 我 看到 的 屏東 。 台東 大武 ● 排灣 老婦 __UNDEF__ 當 一切 都 很 好 __UNDEF__ 誤以為 從 屏東 到 台東 , 要 在 大武 換車 , 結果 , 誤闖 了 附近 的 大鳥村 , 心 裡 想 著 這 個 名字 也 太 神奇 , 就 循 著 告示牌 往 下 走去 , 接著 就 被 這 位 坐 在 自家 門口 的 排灣 阿嬤 吸引 , 開始 了 我們 比手畫腳 的 對話 。 不 知道 是 沒 聽到 還是 聽 不 懂 , 亦 或是 原住民式 閃 問題 的 智慧 , 她 先 是 淡 笑 不 語 , 不 理 我 , 只 專注 縫 小 布袋 , 過 了 片刻 才 小聲 說 , 我 是 國民黨 的 喔 ! 我 問 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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