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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 薄鏡 瞧 上 老半天 。 但 我 還是 希望 , 透過 這 趟 自我 追尋 的 出走 , 透過 認識 這麼多 人 的 人生 與 他們 的 想法 , 能夠 讓 我 從中 發現 一 個 , 有 著 更 清楚 輪廓 、 更 清晰 容顏 的 我 , 那 個 或許 有些 改變 的 我 。 旅程 告一段落 後 , 我 穿著 一 身 似乎 越 洗 越 不 乾淨 的 衣服 、 加上 已經 彈性 疲乏 的 神經 , 回到 了 家門口 , 除了 一 種 感動 到 快 哭 了 的 感覺 , 似乎 也 依稀 看到 了 , 一 個 半 月 前 , 那 個 正 要 出門 、 屬於 曾經 的 我 的 身影 。 偏 頭 想 了 想 , 莫非 是 太 累 了 產生 幻覺 嗎 ? 似乎 也 不 是 , 過 了 一 段 時間 , 我 這 才 發現 , 原來 , 原來 , 那 是 最終 我 遇見 的 自己 。 生命 的 旅程 似乎 是 要 拋棄 了 自我 , 才 有 可能 找到 一 個 更加 完整 的 自我 , 重新 認識 自己 。 而 那 個 身影 , 或許 只是 自己 過度 期待 , 才 出現 的 似曾相識 影子 , 或許 不 是 。 但 不論 如何 , 我 相信 在 那 個 當下 , 的確 是 驚鴻一瞥 的 瞄到 了 過去 的 那 個 我 , 整體 而言 , 看起來 不 太 開心 。 我 問 她 , 你 是 在 臭 臉 個 甚麼 勁 ? 她 沒 理 我 , 照樣 那 副 全 天下人 都 給 她 倒 會 的 萬 年 冰山 模樣 , 我 心 裡 有點 火大 , 但 畢竟 全 天下 最 懂 她 的 , 大概 就 是 我 , 於是 我 開始 從 她 小時候 想起 , 想 找出 一 個 , 她 臉 為甚麼 會 那麼 臭 的 理由 。 屏東 出生 的 她 , 因為 實在 太 愛 哭 , 所以 阿公 阿嬤 帶 了 一 個 月 就 宣告 放棄 , 丟回 台北 給 她 親生 的 老爸 老媽 養 , 也 就 這麼 被 慢慢 養大 了 。 據 她 媽媽 說 , 她 是 個 觀察力 特別 敏銳 的 小孩 , 一 條 短短 幾 公尺 的 親 山 步道 可以 走上 一 整 天 , 東 摸摸 那邊 的 蟲蟲 魚魚 、 西 看看 那邊 的 花花草草 , 就 可以 開心 的 不得了 , 除此之外 , 還 是 個 特別 善良 的 小孩 , 看到 人家 把 毛毛蟲 踩死 , 居然 也 可以 哭 上 老半天 。 平常 在 家 裡 的 娛樂 , 是 拿 著 一 本 書 對著 她 所有 的 動物 玩偶 說 故事 ; 或是 重覆 聽 著 、 不 知道 已經 重播 第幾 遍 的 西遊記 錄音帶 , 因為 對 所有 對白 都 瞭若指掌 , 還可以 跟著 錄音帶 裡面 的 角色 同步 念 台詞 。 隨著 升上 了 國中 , 她 的 世界 有 了 很 大 的 改變 , 多 了 一些 叫做 「 補習班 、 棍子 、 壓力 、 競爭 」 的 東西 , 當然 , 她 打 小 最 厭惡 的 數學 , 自然 也 不會 缺席 。 她 讀 的 國中 , 雖然 有 一 排 青翠 的 小葉 欖仁 當 掩護 , 但 那 高聳 的 圍牆 , 在 開學 第一 天 就 給 她 留下 了 「 天啊 這裡 是 監獄 嗎 」 的 壞 印象 , 而 之後 在 這裡 整整 三 年 的 生活 , 她 也 從不 諱言 , 真 像是 囚犯 坐 監牢 。 讓 她 不 快樂 的 , 不單 只是 與 班 上 所有人 的 格格不入 , 還 有 那 種 令 人 窒息 的 讀書 壓力 , 以及 從 頭 到 腳 , 絲毫 沒有 半 分 自由 的 服裝 儀容 。 雖然 從小 就 是 一 個 乖乖牌 , 但 她 的 骨子裡 卻 最 討厭 別人 管 東管西 , 那些 事情 別人 不 說 她 還是 會 做 , 但 別人 要是 一直 說 , 她 就 會 全 身 叛逆 基因 都 被 撩撥 起來 , 非 跟 你 唱反調 不可 。 在 那樣 的 環境 裡頭 , 所謂 讀書 , 就 是 考試卷 上 一 個 血淋淋 的 成績 , 沒有 學習 的 喜悅 , 沒有 獲得 新知 的 快樂 , 因為 讀書 的 目的 , 就是 要 為 了 贏過 其他 人 , 她 的 個性 也 有些 變 了 , 相較於 小時候 , 冷漠 孤僻 得多 。 也 幸好 她 考上 的 高中 , 不 是 甚麼 明星 學校 , 而是 一 所 她 從 教室 走到 垃圾場 倒 個 垃圾 , 就 要 花上 最 快 三十 分鐘 的 學校 , 光 這 個 數字 就 可 知 這 所 學校 有 多 大 , 而且 大 的 特別 讓 人 舒服 , 周遭 是 一望無際 的 關渡 平原 , 有時 還可以 看見 地平線 上 火紅 的 夕陽 , 而 流到 學校 裡 的 灌溉 溝渠 , 甚至 有 鰻魚 悠游 其中 。 這裡 的 學生 , 從 不會 傻 到 跳牆 翹課 , 因為 跳 牆 出去 後 , 還要 先 和 漫長 的 田 間 小徑 ( 其中 有 許多 爛泥巴 陷阱 ) 奮戰 快 一 個 小時 , 才 會 走到 大 馬路 上 。 對 她 而言 , 這裡 的 一切 , 都 是 最 適合 她 個性 的 學習 環境 : 沒 甚麼 讀書 壓力 , 老師 從 不會 拿 著 成績單 對 學生 碎碎念 ; 同學 們 為了 社團 , 為了 練球 , 為了 一些 看來 遠 比 讀書 還 重要 的 事情 嘔心瀝血 ; 就算 把 頭髮 染成 了 七色 彩虹 , 教官 也 是 睜 一 隻 眼 閉 一 隻 眼 。 太 自由 了 , 那 是 一 所 改變 她 一切 價值觀 、 一切 人生 方向 、 一切 生命 本質 的 學校 , 沒有 外來 壓力 的 地方 , 是 她 最 喜歡 的 學習 環境 , 因為 光 她 會 給 自己 的 壓力 , 就 已經 夠多 了 。 在 那 所 沒 人 管 的 學校 , 因為 天生 就 對 社團 對 練 球 對 奇裝異服 沒 甚麼 興趣 , 於是 她 聽從 本心 、 心無旁騖 的 念 了 三 年 書 , 過 了 三 年 特別 開心 的 求學 生活 , 高三 推甄 大學 時 上 了 台師大 , 就 這麼 去 念 了 , 因為 想 當 老師 。 而 她 的 大學 生活 , 過 得 毫無 疑問 比 高三 考 大學 那 一 年 還 認真 , 拿 教育 學程 資格 、 拿 雙 主修 資格 、 參加 校 外 比賽 、 去 補習班 打工 、 到 研究室 裡 幫忙 、 還要 年年 拚 第一 拿 書卷獎 , 直到 大三 那 年 的 三月 左右 , 她 終於 彈性 疲乏 了 , 其實 也 沒 發生 甚麼 打擊到 她 的 事情 , 但 就是 突然之間 , 莫名其妙 的 覺得 , 她 累 了 。 而 我 在 二○一二年 八九月 出走 一 個 半 月 回家 後 , 於 家門口 看到 的 那 個 不 太 開心 的 她 , 就 是 大三 寒假 , 約 二○一二年 三月 前後 時 她 的 模樣 , 那 股 萬 年 冰山 的 氣息 , 凍結 了 好幾 個 月 都 沒 消退 。 這裡 有 一 段 , 她 寫 於 二○一二年 二月 二十七號 的 文字 , 我 把 其中 一些 激烈 到 , 光 看 都 有些 害羞 的 字眼 刪掉 了 , 這 段 文字 如下 : __UNDEF__ 我 覺得 我 似乎 在 這 個 當下 進入 了 一 個 谷底 , 到底 我 是 怎麼 到 這裡 的 ? 跌進來 的 ? 走進來 的 ? 不 是 很 記得 了 , 心情 突然 就 變成 這 副 德性 , 對 日常 生活 中 的 一切 都 提 不 起 興致 , 不論 是 看書 、 做 報告 、 寫 計畫 、 聽 音樂 、 看 漫畫 , 都 覺得 乏味 極了 , 完全 不 想 做 任何 事情 , 我 知道 我 要 做 的 事情 很多 , 但 就是 不 想 做 , 躺 在 床 上 發呆 也好 , 但 沒 事 做 同樣 也 是 令 人 發瘋 的 狀態 。 我 知道 自己 喜歡 些 甚麼 , 但 喜歡 的 感覺 , 好像 不 是 一 種 固定 不變 的 東西 , 過去 可以 帶給 我 快樂 的 東西 , 現在 就是 不 想 去 碰 , 好像 身處 在 這 種 環境 下 太 久 了 , 想 逃到 另 一 個 自己 也 不 知道 是 哪裡 的 地方 。 應該 是 心態 的 問題 吧 , 畢竟 我 都 玩 了 大半 個 寒假 了 , 還是 找 不 回 那 種 充滿 活力 、 對 世界 上 所有 事物 都 抱持 著 好奇心 、 發自 內心 的 期待 感覺 。 我 好 想 逃離 現在 一成不變 的 生活 , 逃到 隨便 一 個 不 知道 是 哪裡 的 地方 , 直到 我 滿意 高興 為止 , 我 想 從中 找到 一 個 答案 , 一 個 不 知道 是 甚麼 的 答案 , 但 它 會 讓 我 感到 篤定 、 充滿 確定 踏實 的 感覺 。 但 事實 上 , 我 仍然 困在 這裡 , 做 一些 自己 也 不 知道 在 幹嘛 的 事 , 當然 我 心 裡 清楚 , 現在 做 的 事 是 為了 以後 能 達成 我 的 夢想 , 但 我 已經 努力 那麼 久 了 , 怎麼 時間 過 得 這麼 慢 ? 好像 一直 在 原地 踏步 , 離 夢想 好 遠 好 遠 。 我 不 喜歡 一成不變 , 原先 每 天 去 學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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