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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 。 」 阿星嫂 附和 。 「 你 好命 , 碰到 這樣 的 頭家 , 很多 頭家 對 外勞仔 很 壞 。 」 良妹嬸 說 。 「 我 不 是 外勞仔 , 是 嫁來 這邊 的 。 」 阿星嫂 說 。 「 這樣 啊 , 歹勢 、 歹勢 。 有的 頭家 真的 很 壞 , 我 看 不 下去 。 」 良妹嬸 說 。 「 謝謝 良妹嬸 喲 。 」 阿星嫂 說 。 「 我 現在 要 去 拜拜 都 沒有 伴 , 媳婦 很多 事 不 懂 。 其實 我 以前 也 不 懂 , 都 要 問 阿惠 。 」 良妹嬸 說 。 「 老闆娘 真的 很 好 。 」 阿星嫂 再 說 一 遍 。 「 喲 , 這 隻 貓 還 在 喔 , 有 人 餵 嗎 ? 」 良妹嬸 瞄見 窩在 角落 的 我 。 「 有 啦 , 我 會 餵 。 」 阿星嫂 說 。 「 不 想 養 , 就 不要 餵 牠 , 牠 自己 會 走 。 麻煩 啦 , 到處 大小便 。 」 良妹嬸 說 。 「 不會 、 不會 , 太郎 很 乖 。 」 阿星嫂 說 。 「 現在 的 貓 , 要 打針 , 要 看病 , 要 照顧 , 飼料 又 貴 。 」 良妹嬸 說 。 阿星嫂 看看 我 , 我 瞪 著 良妹嬸 , 很 希望 自己 變成 狗 。 「 貓 最 無情 , 不會 替 主人 想 。 」 良妹嬸 又 說 。 「 日本 不 是 有 很多 招財貓 嗎 ? 店 裡 如果 有 漂亮 的 貓 , 很多 人 會 專程 跑來 , 拍拍照 , 摸 一 摸 。 」 阿星嫂 說 。 「 我 不 敢 , 常常 在 外面 跑 的 貓 , 我 不 敢 摸 。 」 良妹嬸 一 臉 嫌棄 。 「 這樣 啊 。 」 阿星嫂 點點頭 , 她 彷彿 明白 了 什麼 , 那 個 明白 讓 我 感覺 不 太 舒服 。 「 這 條 街 的 貓 過 得 比 我 家鄉 的 人 還 好 , 我 下 輩子 要 投胎 到 這裡 。 」 阿星嫂 接著 說 。 「 以前 我們 也 過 得 很 苦 , 你 不 知道 , 比 你們 還 苦 。 」 良妹嬸 說 。 「 良妹嬸 現在 還 有 去 上班 嗎 ? 」 阿星嫂 問 。 「 本來 已經 退休 了 , 在 紙廠 上班 三十多 年 , 做 得 要 死 。 每 天 早上 六 、 七點 多 就 進去 , 晚上 六 、 七點 才 出來 , 兩 頭烏 。 」 良妹嬸 說 。 「 身體 要緊 。 做 包裝 和 黏貼 喔 ? 有 三萬 塊 嗎 ? 」 阿星嫂 話 裡 充滿 同情 。 「 有 喔 , 加班 有時候 到 四萬 塊 , 做 不停 , 一直 要 出貨 , 中午 才 休息 一 小時 , 有時候 飯 都 來不及 吃 , 輸送帶 一直 出貨 , 我們 就 一直 做 。 做到 手 和 腰 都 受傷 , 心臟 也 壞掉 了 。 」 良妹嬸 說 。 「 這麼 辛苦 喔 。 」 阿星嫂 說 。 「 訂單 多 老闆 好 , 訂單 少 大家 日子 比較 好過 。 」 良妹嬸 說 。 「 退休 就 好 了 。 」 阿星嫂 說 。 「 後來 在 家 無聊 , 又 不 喜歡 帶 孫子 , 也 不 想 整 天 跟 老公 在一起 。 工廠 欠 人 啊 , 我們 又 是 熟手 , 才 又 回去 , 能 做 多久 算 多久 。 肩膀 沒有 挑 東西 , 牛 沒有 犁 可以 拖 , 不 習慣 。 我 老公 說 , 馬 沒有 人 騎 不 習慣 , 哈 哈 哈 。 」 良妹嬸 嘎嘎 的 笑 了 。 「 真 好笑 , 老 歹命 。 」 阿星嫂 跟著 笑 。 「 你 也 聽 得 懂 喔 ? 」 良妹嬸 說 。 「 像 我 也 沒辦法 啊 , 沒有 工作 不 知道 怎麼辦 。 」 阿星嫂 說 。 「 還好 , 阿丁伯 對 你 很 好 , 算 好 命 。 」 良妹嬸 帶 點 安慰 。 「 貓 、 狗 都 比 我們 好命 。 」 阿星嫂 悠悠的 說 。 「 是 啊 , 牠們 都 不用 工作 , 整 天 走來走去 , 這邊 躺 那邊 睡 , 不 像 豬 , 豬 啊 , 養大 了 還可以 殺 來 吃 。 」 良妹嬸 說 。 「 我們 就 是 苦命 啦 。 」 阿星嫂 聲音 轉小 。 「 好了 , 要 來去 了 。 」 良妹嬸 揮揮手 。 「 良妹嬸 再 來 。 」 阿星嫂 說 。 「 唉 , 阿惠 不 在 , 我 連 說話 的 人 都 沒有 , 好 苦 喔 , 真的 。 」 良妹嬸 邊 說 邊 走遠 。 71 __UNDEF__ 病 了 的 貓 __UNDEF__ 呼嚕 呼嚕 。 我 覺得 不 舒服 快 一 個 月 了 , 也許 是 兩 個 月 , 甚至 更 久 , 不 太 確定 。 就是 咳嗽 , 喘 不 過 氣 , 還 有 一直 呼嚕 呼嚕 。 空氣 不 好 , 灰塵 、 花粉 、 霧霾 , 汙染 嚴重 , 到處 髒兮兮 的 。 阿丁伯 看 我 不 太 行 了 , 用 鐵籠子 裝 著 我 , 騎 摩托車 , 來到 鎮 上 比較 大 間 的 天良 獸醫 診所 。 上 次 在 診所 開刀 拿掉 腫瘤 , 醫生 就 說 還 有 兩 顆 可能 會 長大 的 小 瘤 , 不 好 同時 處理 , 隔 段 時間 要 回去 追蹤 。 阿丁伯 忘 了 , 我 也 忘 了 ( 故意 的 ) 。 還 記得 醫生 發現 第一 顆 腫瘤 、 必須 開刀 的 時候 。 「 摸 得 到 , 你 摸摸 看 。 」 醫生 說 。 「 這裡 、 這裡 喔 ? 」 阿丁伯 說 。 「 摸到 了 吧 , 對 , 就是 這裡 , 你 看看 螢幕 。 」 醫生 說 。 當時 我 全 身 發熱 , 昏昏沉沉 , 不斷 吞 口水 , 螢幕 灰黑 一 片 , 這 個 器官 、 那 個 器官 都 模模糊糊 , 哪裡 看 得 清楚 什麼 。 「 如果 …… 」 阿丁伯 的 聲音 有點 遲疑 。 「 看看 良性 還是 惡性 。 」 醫生 接口 。 「 這 種 … … 」 阿丁伯 還是 猶疑 。 「 大概 百分之五十 。 」 醫生 說 。 「 …… 」 阿丁伯 沒有 說話 。 「 開出來 看看 , 反正 就是 切除 、 化療 、 放射性 治療 。 」 醫生 說 。 「 貓 也 要 這樣 啊 ? 」 阿丁伯 有點 困惑 。 阿丁伯 那 口 氣 很 像 阿星嫂 。 要不是 阿丁嬸 不久 前 才 乳癌 死掉 , 他們 有 點 心理 陰影 , 否則 應該 是 不會 理 我 的 。 前面 幾 代 太郎 都 沒有 看 過 什麼 動物 醫生 , 也 沒 打 過 預防針 , 直到 第五 代 才 開始 這樣 做 。 還好 第一 顆 腫瘤 是 良性 的 , 開完 刀 , 阿丁伯 甚至 把 他 平常 在 吃 的 牛樟芝 分給 我 , 可見 對 我 還是 有心 的 。 他 不 想 短 時間 內 家 裡 死掉 兩 個 吧 ! 但 現在 好像 又 來 了 , 這 次 應該 是 癌症 了 。 貓 得 癌症 , 最多 活 三 個 月 ! 福康街 上 沒有 誰 知道 這 個 祕密 , 自己 的 身體 自己 知道 就 好 。 我 也 不 想 再 說 了 , 上 次 開刀 前 告訴 身邊 的 貓 , 牠們 以為 我 要 死 了 , 面 帶 愁容 地 來 看 我 , 安慰 的 話 從 不同 的 貓 嘴 裡 說出來 , 真是 怪異 。 有 幾 句 話 , 我 到 現在 都 還 耿耿於懷 : 「 活 了 六 、 七 年 , 算 不錯 了 。 」 「 貓 有 旦夕 禍福 , 沒想到 你 … … 」 「 一切 都 是 命 , 真的 , 誰 料 得 到 。 」 有的 還 跟 我 要 東西 : 「 反正 你 用 不 到 了 , 給 我 當 紀念 。 」 有的 看到 我 就 哭 , 如 喪 考妣 , 真 傷感 。 結果 那 次 開刀 後 我 竟然 沒 死 。 後來 有 貓 在 街 上 遇到 我 , 竟然 以為 是 鬼魂 , 全 身 痙攣 , 觸電 似的 逃走 。 剩下 三 個 月 , 該 怎麼 過 呢 ? 72 __UNDEF__ 鏡子 裡 的 貓 __UNDEF__ 恆昌 雜貨店 二樓 的 臥室 , 還 留 著 阿丁嬸 的 梳妝台 。 樟木製 的 梳妝台 很 精緻 , 雕刻 了 很多 花紋 , 還 帶 點 原木 香味 。 曾經 有 骨董商 出價 要 買 , 阿丁伯 不 肯 。 但 孩子 也 沒 人 要 。 鏡子 邊緣 的 水銀 褪色 , 有點 糊 了 , 不過 整體 照 得 還 清楚 。 毛髮 乾枯 、 蓬亂 , 眼神 呆滯 , 鼻頭 顏色 黯淡 , 嘴 邊 有 白 毛 , 脖子 緊縮 , 半 張 著 嘴 。 啊 ! 不 知 何時 , 我 竟然 變成 這樣 了 啊 ! 「 たろう , 太郎 ! 呼嚕 呼嚕 , 往後 這些 日子 , 你 打算 怎麼 過 ? 」 鏡子 裡 的 我 問 。 「 到處 逛逛 , 看看 老朋友 。 」 「 告別 之 旅 。 」 「 怕 人家 不 歡迎 。 」 「 老 貓 要 自愛 , 別 讓 年輕 貓 討厭 。 」 「 想見 老情人 或 仇人 ? 」 「 如果 對方 不 想 見面 怎麼辦 ? 以為 你 想 幹什麼 。 見 仇人 幹嘛 ? 報得了 仇 嗎 ? 」 「 你 這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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