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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母 家 吃 。 兩 年 後 孩子 出生 , 母親 更 以 一 個 過來人 的 身分 , 包辦 了 嬰兒 的 一切 。 不管 小周 幹什麼 , 媽媽 都 會 說 , 看 你 笨手笨腳 的 , 我 來 吧 。 小周 經常 像 個 局外人 似的 看 著 媽媽 給 小孩 穿 衣 、 換 尿布 、 洗澡 , 自己 可以 做 的 唯一 一 件 事 就 是 哺乳 , 其餘 幾乎 插 不 上 手 。 小周 一直 睡眠 不 好 , 有 了 孩子 後 , 半夜 要 起來 餵 幾 次 奶 , 媽媽 覺得 女兒 太 辛苦 , 就 不 讓 小周 晚上 給 孩子 哺乳 , 代 之 以 自己 晚上 起來 幾 次 給 孩子 餵 牛奶 。 滿月 後 , 乾脆 把 嬰兒 抱到 自己 房間 , 說 反正 將來 這 個 孩子 是 由 我 來 帶 , 從 現在 開始 讓 他 習慣 和 外婆 睡 在一起 。 小孩 三 個 月 後 , 小周 快要 恢復 上班 了 , 媽媽 要 小周 乾脆 給 孩子 斷奶 , 一心一意 去 工作 。 小周 在 自己 的 孩子 面前 徹底 變成 了 旁觀者 、 局外人 , 就 在 要 回去 上班 的 前 一 天 , 這 個 剛 做 了 媽媽 的 年輕人 打開 窗戶 , 從 高樓 上 跳 了 下來 。 我 不 忍心 譴責 小周 的 父母 , 只 想 用 這 個 悲傷 的 例子 提醒 家長 , 氾濫 的 母愛 和 氾濫 的 洪水 一樣 , 已 不 是 河床 裡 奔流 的 能量 , 而是 破壞力 和 災難 了 。 真 愛 孩子 的 父母 不會 一味 放縱 自己 的 感覺 , 而是 懂得 適時 約束 自己 。 自我 滿足感 上 欠缺 一些 , 也許 才 是 對 孩子 更 好 的 疼愛 。 我 小時候 看過 一 個 故事 , 某 天 某 縣官 在 衙門 辦案 , 堂 上 跪 了 兩 名 婦人 , 中間 放 一 個 不 懂事 的 幼兒 。 兩 名 婦人 都 聲稱 孩子 是 自己 的 , 自己 才 是 親媽 , 對方 是 假冒 的 。 縣官 思忖 片刻 , 對 兩 名 婦人 說 , 既然 沒有 人 能 說清楚 孩子 到底 是 誰 的 , 這樣 吧 , 你倆 搶 吧 , 誰 搶到 就 是 誰 的 。 兩 名 婦人 同時 撲 向 孩子 , 孩子 立即 殺 豬 般 地 大哭 起來 。 一 個 小孩子 怎麼 受得了 兩 個 成人 的 撕扯 , 這樣 搶奪 下去 會 揪斷 孩子 的 胳膊 或 腿 , 甚至 會 要 了 孩子 的 命 。 一 個 婦人 很 快 表現出 不忍 , 放手 了 , 得到 孩子 的 婦人 臉 上 露出 勝利 的 微笑 。 縣官 看看 這 兩 人 , 一 拍 驚 堂木 , 立即 斷定 孩子 是 先 放手 的 婦人 的 , 讓 衙役 把 搶到 孩子 的 婦人 拿下 , 眾人 無不 對 此 表示 贊同 和 欽佩 。 死活 不 放手 的 母親 , 不能 說 她 不 愛 孩子 , 但 比起 占有欲 來 , 她 更 愛 後者 。 二○一三年 , 媒體 報導 一 位 媽媽 陪 兒子 睡 到 十九 歲 , 甚至 孩子 上大學 到 另 一 個 城市 後 , 媽媽 也 辭職 到 大學 附近 租 房子 來 陪 兒子 , 理由 是 兒子 離 不 開 她 。 人們 對 這 位 媽媽 多 有 批評 , 網路 上 甚至 有 人 猜測 這 位 媽媽 是否 有 亂倫 傾向 , 或 至少 是 「 精神 亂倫 」 。 亂倫 之 說 我 倒 不 怎麼 相信 , 但 在 這 個 問題 上 , 我 贊成 心理學家 阿德勒 對 類似 問題 的 觀點 : 戀母情結 ( 或 稱 伊底帕斯 情結 ) 是 由於 教育 錯誤 所 造成 的 人工 產品 。 我們 不 需要 假設 這 是 由 遺傳 得來 的 亂倫 本能 , 也 不必 想像 這 種 變態 的 本源 和 性 有 什麼 關聯 。 ② 所以 我 寧可 相信 這 位 媽媽 的 做法 , 是 由於 教育 上 的 蒙昧 和 人性 中 的 自私 所致 。 而且 這 種 蒙昧 和 學歷 無關 , 在 當代 生活 背景 下 , 它 是 自然 天性 退化 的 後果 。 現在 越來越 明顯 的 一 個 社會 問題 是 , 父母 在 孩子 年幼 時 不肯 和 孩子 親近 , 把 孩子 扔給 長輩 或 保母 , 理由 是 要 賺 更多 的 錢 , 給 孩子 創造 更 好 的 生活 條件 。 或者 是 迷信 某 種 冷酷 的 「 育兒經 」 , 比如 「 挫折 教育 」 、 「 孩子 不能 多 抱 」 、 「 哭聲 免疫 法 」 等 育兒 邪教 , 故意 不 和 孩子 親近 , 任由 幼小 的 孩子 哭泣 悲傷 , 美其名 曰 培養 獨立性 。 這些 錯誤 認識 讓 母子 間 喪失 早期 的 親密 接觸 機會 , 沒有 建立起 暢通 的 理解 管道 , 彼此 理解 就 變 得 困難 。 可 待 孩子 成年 後 , 父母 往往 是 一方面 對 當初 冷落 孩子 的 做法 感到 後悔 , 有 強烈 的 補償 心理 , 便 生硬 地 要 塞給 孩子 很多 東西 ; 另一方面 又 有 討債 心理 , 希望 孩子 回報 自己 的 付出 , 聽話 並且 和 自己 親近 。 而 孩子 又 不可能 配合 得 很 好 , 於是 摩擦 不斷 。 顛倒 的 親密 順序 , 讓 母子 雙方 都 感覺 困惑 。 母親 如果 只是 單方面 發展 自己 的 專業 知識 和 職業 前途 , 而 不 發展 作為 母親 的 智慧 , 那麼 她 在 對 孩子 的 控制 上 , 可能 不亞於 一 開始 所 提到 的 小四 的 母親 。 有 一 次 我 參加 一 個 旅遊團 , 團 裡 有 一 對 母子 , 母親 是 退休 大學 教授 , 兒子 是 獨生子 , 當時 已 三十六 歲 , 有 份 不錯 的 工作 , 尚未 結婚 , 也 沒有 女朋友 。 母子 關係 看起來 很 融洽 , 走到 哪裡 都 形影不離 。 但 在 十幾 天 的 旅行 中 , 大家 慢慢 發現 , 教授 對 兒子 管 得 實在 太多 了 , 像 管 一 個 七 、 八 歲 的 小孩子 。 從 吃飯 到 買 紀念品 , 什麼 事 都 要 干涉 一下 , 而 兒子 總是 很 聽話 , 母親 要 他 怎樣 就 怎樣 , 整 個 人 顯得 有些 幼稚 。 有 一 天 晚上 我們 十幾 個 人 在一起 喝 啤酒 , 一邊 聊天 一邊 唱歌 , 十分 愉快 。 教授 不 喝 酒 , 也 不 喜歡 聽 歌 , 和 大家 聊 了 一會兒 說 累 了 , 要 早些 回 房間 睡覺 , 然後 一邊 起身 一邊 很 自然 地 喊 兒子 「 咱們 走 吧 」 。 她 兒子 很 明顯 當時 並 不 想 回 房間 , 還 想 再 喝 一會兒 , 但 似乎 不 敢 提出 這 個 要求 , 有些 猶豫 。 看 他 這樣 , 我們 幾 個 人 忍不住 替 他 求情 , 希望 教授 自己 先 回 房間 , 讓 兒子 再 玩 一會兒 。 教授 淡淡 一 笑 , 輕柔 卻 不容置疑 地 說 : 我 知道 他 酒量 , 可以 了 , 今天 不能 再 喝 了 , 走 吧 , 早點 回去 休息 。 兒子 尷尬 地 對 我們 笑 一 笑 , 無可奈何 地 站起身 , 乖乖 跟 著 媽媽 走 了 。 大家 雖然 都 沒 再 說 什麼 , 但 我 相信 每 個 人 心 裡 都 很 遺憾 , 也 很 感歎 。 媽媽 不 允許 兒子 獨立 , 兒子 就 只 能 永遠 做 小 男孩 , 哪 個 成年 女人 願意 和 一 個 小 男孩 結婚 呢 ? 阿德勒 曾 在 他 的 書 中 舉 過 一 個 例子 , 一 個 七十五 歲 的 農婦 , 她 的 兒子 在 五十 歲 時 還 與 她 住 在一起 。 兩 人 同時 得 了 肺炎 , 母親 活下來 了 , 兒子 卻 死 了 。 當 母親 得知 兒子 的 死訊 時 , 悲傷 地 說 : 「 我 早 就 知道 我 沒法 把 這 個 孩子 帶大 的 。 」 這 位 母親 覺得 自己 要 對 孩子 的 一生 負責 , 從來 沒 打算 讓 他 成為 獨立 的 社會人 。 我們 開始 明白 , 如果 母親 未 能 擴展 孩子 與 其他 人 的 聯繫 , 未 能 引導 他 與 生活 中 其他 人 平等 地 合作 , 那麼 她 是 犯 了 多麼 嚴重 的 錯誤 ! ③ __UNDEF__ 現在 社會 上 有 一 種 「 啃老 」 現象 , 不少 年輕人 大學 畢業 後 不 去 找 工作 , 或是 結婚 了 還 事事 依賴 父母 , 不僅 經濟 上 不能 獨立 , 心理 上 也 離 不 開 奶嘴 。 批評 者 的 矛頭 總是 指向 年輕人 , 認為 他們 之所以 「 啃老 」 , 是 出於 懶惰 和 不 思 進取 , 但 把 所有 的 責任 都 推給 子女 的 做法 並 不 公平 。 孤立 地 對 年輕人 進行 道德 否定 , 使 人們 無法 看清 問題 的 真正 根源 , 也 無法 找到 解決 的 出路 。 自己 會 走路 的 人 , 誰 願意 被 人 天天 攙 著 走 ? 如果 能 自立 , 誰 願意 一直 被 父母 供養 ? 「 啃老族 」 在 本該 蓬勃 發展 的 年齡 卻 出現 意志 癱瘓 , 這 種 狀態 和 他們 的 成長史 脫不了 關係 。 我 接觸 過 一些 「 啃 老 」 的 年輕人 , 他們 的 成長 歷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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