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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旁 提供 建議 、 引導 跑者 往 正確 的 方向 , 不能 幫忙 揹 水 或 揹 食物 ) 。 超馬 選手 多半 也 會 自備 後勤 補給 團隊 , 有 男 有 女 , 幫 你 補充 食物 、 水 , 告訴 你 其他 選手 的 狀況 , 也 會 替 你 加油 打氣 , 來 劑 強心針 , 儘管 你 覺得 自己 正在 跑 向 鬼門關 。 幾乎 所有 的 超馬 比賽 都 要 一直 跑 , 也就是說 , 開跑 後 不會 暫停 計時 , 也 不會 像 環 法 自行車賽 的 選手 可以 在 某 處 享用 豐盛 美食 , 然後 香甜 入眠 。 超馬 選手 沒 這 種 待遇 。 超馬 比賽 的 精神 , 也 就 是 最 挑戰 、 是 迷人 之 處 , 就 在於 : 其他 人 撐 不 下去 的 時候 , 你 繼續 跑 ; 其他 人 休息 的 時候 , 你 開始 衝 。 問題 來 了 : 是 其他 人 休息 , 我 不能 休息 。 但 我 卻 在 這裡 停下來 了 , 我 就是 再 也 跑不動 了 。 停下來 其實 感覺 還 不錯 , 沒有 想像 中 那麼 丟臉 。 我 的 好友 兼 補給 團隊 成員 瑞克 說 他 相信 我 爬 得 起來 。 他 錯 了 。 到底 是 哪裡 出 問題 ? 是 訓練 方法 錯誤 , 還是 沒 休息 夠 ? 比賽 進度 沒 安排好 ? 我 的 心理 建設 不 夠 ? 飲食 方式 有關係 嗎 ? 還是 只是 我 想 太多 ? 超馬賽 的 時間 很 長 , 思考 的 時間 很多 ── 如果 你 不用 留意 山 間 的 獅子 出沒 , 不用 躲避 大雨 , 不用 花 時間 回應 咧開 嘴 笑 的 石頭 , 不用 和 說話 又 快 又 模糊 的 大樹 對答 ( 這些 景象 會 真實 到 讓 你 以為 它 是 真 的 , 不 是 幻覺 ) 。 在 比賽 中 停下 腳步 、 放棄 , 讓 你 有 更多 時間 思考 。 或許 我 只是 想 休息 一下 。 也許 我 注定 要 躺 在 這 片 沙漠 中 , 質問 上蒼 為什麼 我 要 在 火爐 裡 跑步 , 為什麼 我 要 自討苦吃 。 一直 到 最近 , 我 才 開始 瞭解 我 最早 跑步 的 理由 。 童年 , 我 在 森林 間 、 在 屋 旁 玩耍 亂跑 。 青少年 時 , 我 用 跑步 維持 體態 。 隨著 年歲 增長 , 我 用 跑步 沉澱 心靈 。 我 跑步 , 保持 跑步 的 習慣 , 因為 我 理解到 : 一旦 你 開始 進行 某 件 事 , 而且 一直 沒有 放棄 , 你 就 得 繼續 做 下去 。 這 是 生命 的 真諦 , 也 跟 超馬賽 事 一樣 , 沒有 回頭路 , 只 能 向 前 跑 。 後來 我 成為 職業 選手 , 跑步 讓 我 身心 舒暢 , 讓 我 不 需要 煩惱 金錢 和 健康 , 讓 我 遠離 生活 的 煩瑣 。 我 熱愛 跑步 , 也 熱愛 其他 和 我 一樣 的 跑者 。 我 喜歡 挑戰 自我 , 任何 的 一切 都 比不上 抵達 終點線 或 撐過 困苦 訓練 來得 有 成就感 。 而且 , 因為 跑步 , 我 打響 了 名號 , 也 有 機會 現身說法 , 告訴 大家 健康 生活 、 規律 運動 、 解決 困難 以及 正確 飲食 的 好處 。 富不富有 、 住 在 哪裡 都 不 是 重點 , 重點 是 如何 生活 。 一趟趟 的 超馬 壯舉 , 賜給 我 勇氣 克服 生命 中 所有 障礙 , 而 生命 就 是 要 突破 一道道 的 難關 , 勇敢 向 前 。 有 沒有 什麼 方法 可以 不要 跑 了 , 又 不會 被 人家 笑說 我 棄賽 ? 瑞克 鼓勵 我 , 「 以前 你 都 撐 過去 了 , 現在 也 可以 的 ! 」 我 頗 欣賞 這 種 樂觀 , 也 喜歡 這 股 傻勁 。 若是 在 其他 時刻 , 其他 的 夏夜 , 或是 其他 比賽 , 我 可能 會 仰望 星空 , 讚嘆 滿 天 星斗 ; 若是 在 白雪 皚皚 的 內華達 山脈 , 我 可能 四處 張望 , 像 個 滿腹 苦水 、 駐守 在 一望無際 沙漠 邊際 的 哨兵 , 並非 因為 失敗 而 愁眉苦臉 , 而是 震懾 於 這 片 壯麗 的 景象 。 我 可能 會 一步步 往 深山 走去 , 釋出 善意 , 直到 山神 伸出 雙手 歡迎 我 的 到來 。 我 的 胃 , 我 的 胃 , 我 痛苦 呻吟 著 。 幾 位 隊友 判斷 我 應該 爬進 那 個 棺材 大小 、 裝滿 冰塊 的 冷藏箱 , 他們 一 路 上 都 帶 著 這 個 箱子 , 好 讓 我 降低 核心 體溫 。 不過 我 已經 試 過 了 , 沒用 ! 瑞克 要 我 抬高 雙腿 , 說 這樣 可能 會 舒服 點 。 他 還 要 我 盡可能 退到 路 邊 , 別 讓 其他 選手 的 陪跑員 看見 我 的 窘境 , 回去 轉告 他們 的 選手 , 使 他們 信心 大振 。 瑞克 難道 不 知道 , 其他 選手 早已 得知 消息 了 ? 我 , 那 個 聲名 遠播 的 英雄 , 已經 連 走 都 走不動 了 。 停下來 其實 感覺 還 不錯 。 沒有 想像 中 那麼 丟臉 , 讓 我 開始 好好 想想 自己 的 傲慢 。 假如 現在 是 電影 的 場景 , 我 應該 是 閉 著 眼睛 , 耳 邊 傳來 病 塌 上 的 母親 氣 若 游絲 的 聲音 , 她 說 她 愛 我 , 她 知道 我 可以 盡情 朝著 夢想 邁進 。 而 我 聽到 這 番 話 會 覺得 好 慚愧 。 隨後 , 我 會 聽到 父親 用 權威 十足 的 語氣 說 : 「 你 去 做 就 對 了 ! 」 再來 , 我 可能 會 用 手肘 把 身體 撐起來 一點 , 眼睛 還是 閉 著 , 心 裡 想 著 那些 嘲笑 我 是 「 皮威 先生 」 的 中學 同學 , 然後 他們 會 變身 成為 另 一 批 人 , 這些 人 自從 我 決定 以 跑步 維生 的 那 一 刻 起 , 就 不斷 七嘴八舌 對著 我 指指點點 , 他們 一向 不 看好 我 , 認為 我 根本 不 是 個 對手 , 只 是 個 不識好歹 的 門外漢 。 到 了 下 一 段 畫面 , 我 會 跪地 而 起 , 接著 突然 靈光 乍現 , 想起 自己 是 誰 ─ 是 個 超馬 選手 ! 然後 我 站起來 了 ! 抬頭挺胸 , 剛 開始 是 慢 走 , 接著 跨步 向 前 , 跑進 漆黑 的 沙漠 夜裡 , 追 著 前面 兩 位 資深 跑者 , 如同 一 匹 跟蹤 野鼠 的 狼 , 從 後面 盯上 他們 。 可是 , 現在 我 好 想 繼續 吐 , 又 只 能 一味 乾嘔 , 乾涸 的 胃 中 榨 不 出 任何 東西 了 。 死亡谷 的 酷刑 持續 進行 。 隊友 、 好友 都 叫 我 閉上 眼睛 睡 一下 , 可是 我 不肯 。 我 牢牢 瞪 著 天 上 閃爍 的 星星 , 漸漸 地 , 所有人 都 和 這 片 沙漠 一同 消失 。 脫水 和 昏厥 會 產生 的 症狀 之 一 , 就 是 開始 看 不 見 周圍 的 情況 。 所以 , 我 現在 的 情況 就 是 這樣 吧 ? 我 彷彿 從 隧道 的 入口 看進去 , 看見 前方 遠處 一 個 微小 的 亮光 , 在 那裡 有 浩瀚 無垠 的 星空 。 他們 叫 我 喝 點 水 , 不過 我 連 動 都 不能 動 。 我 想 , 不會 吧 , 這 種 事 不會 發生 吧 。 空中 傳來 一 個 聲音 , 我 的 聲音 , 回音 般 說出 我 剛剛 在 想 的話 , 不會 吧 , 這 種 事 不會 發生 吧 。 星星 沒 理 我 , 自顧 自地 明明滅滅 。 超馬 世界 的 另 一 項 樂趣 是 : 無邊 的 天空 與 廣泛 的 大地 完全 不 在乎 你 的 痛苦 。 難道 我 犯 了 錯 ? 所以 , 此刻 還不 是 世界 上 最 糟糕 的 事 , 我 也不是 星星 間 的 話題 人物 。 或許 這樣 可以 讓 我 學得 更 謙卑 。 或許 退出 比賽 、 承認 失敗 反而 能 讓 我 重拾 精神 。 或許 , 抄近路 也 是 一 個 選項 。 如果 能夠 抄 近路 , 如果 能夠 棄 賽 , 那 有 多 好 ! 教練 和 醫生 都 說 , 運動員 應該 攝取 動物性 蛋白質 補充 營養 。 我 是 不 是 早 就 該 聽 這些 話 ? 我 是 不 是 應該 少 訓練 一點 ? 我 還 以為 我 是 鋼鐵 超人 咧 ! 我 又 閉上眼 。 如果 我 不 繼續 跑 , 我 會 是 什麼 ? 我 從小 在 修女 和 母親 的 溫柔 教導 下 長大 。 母親 曾 接受 法國 盧爾德市 的 聖水 洗禮 , 希望 天主教 聖水 的 恩賜 , 能 讓 她 的 雙腿 擺脫 輪椅 束縛 。 現在 , 換 我 無法 逃離 地面 的 束縛 了 。 我 向來 就 不 是 跑 得 最 快 的 選手 , 但 我 自認為 是 個 最 強悍 的 選手 。 或許 , 接受 自己 的 局限 , 才 是 最 強悍 的 表現 吧 。 或許 我 繼續 待在 原地 並 不 代表 我 軟弱 , 而是 代表 我 很 堅毅 。 或許 , 接受 自己 的 極限 就 表示 我 該 結束 選手 生涯 , 轉換 跑道 。 不過 , 我 到底 在 想 什麼 ? 如果 我 不 繼續 跑 的話 , 我 會 是 什麼 ? 我 再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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