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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我 以為 多 厲害 。 」 厭世 貓 說 。 「 呼嚕 呼嚕 , 有毒 就 慘 了 。 為什麼 有的 蛇 有毒 , 有的 沒有 ? 」 我 問 。 「 就 像 有的 貓 有毒 , 有的 沒有 。 」 厭世 貓 說 。 「 什麼 ? 」 我 不解 的 看 著 牠 。 「 有的 人 有毒 , 有的 沒有 。 」 換 厭世 貓 看 著 我 。 「 我們 有時候 該 聊聊天 , 恆昌 雜貨店 的 逍遙 之 台 是 個 好 地方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你 的 地盤 。 」 厭世貓 點點頭 說 。 「 夜景 , 還 不錯 。 」 我 說 。 74 __UNDEF__ 親密 關係 __UNDEF__ 自從 小牛 走 後 , 桂妃 美容院 的 老闆娘 就 再 也 不 養 貓 了 。 她 好幾 次 看到 我 , 眼光 總是 迴避 。 她 和 小牛 的 親密 關係 , 沒有 人 不 知道 。 之前 , 小牛 的 腳 是 不 踩 在 地 上 的 , 平時 不 是 在 老闆娘 身 上 , 就是 在 桌子 上 、 椅子 上 、 櫃子 上 、 地毯 上 、 床 上 。 我 瞪 牠 , 小牛 瞪 我 。 牠 不 是 波斯貓 、 摺耳貓 或 安哥拉貓 , 她 跟 我 一樣 是 鐵灰色 白 線條 、 土生土長 的 貓 。 「 你 憑 什麼 ? 」 我 略 抬起 下巴 。 「 我 高興 ! 怎樣 ? 」 牠 有點 跩 。 「 呼嚕 呼嚕 , 丟 我們 貓 的 臉 。 」 我 的 臉 忍不住 撇到 一 旁 。 「 你 就 是 妒忌 。 」 牠 說 。 「 呼嚕 呼嚕 , 下來 走 。 」 我 帶 著 命令 口吻 。 「 那麼 髒 。 」 小牛 一 臉 嫌惡 。 「 別 理 牠 。 」 老闆娘 遮住 小牛 的 眼 說 。 老闆娘 好像 聽 得 懂 貓話 , 她 與 小牛 非常 相像 , 圓形 臉 , 鼻子 鐵紅色 , 肚子 鼓鼓 的 。 如果 老闆娘 穿 鐵灰色 白 線條 的 衣服 , 加 兩 隻 耳朵 , 一 條 長 尾巴 , 簡直 是 放大版 的 小牛 。 有 一 次 衛生局 在 福康街 辦 貓 狗 嘉年華 , 老闆娘 真的 這樣 穿 了 。 她 抱 著 小牛 現身 , 唯一 不同 的 是 小牛 脖子 上 戴 了 朵 桃紅色 的 鬱金香 。 「 這 是 恥辱 , 是 福康街 的 恥辱 。 憑 什麼 ?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高興 ! 怎樣 ? 」 小牛 厲聲 回嗆 。 每 回 經過 桂妃 美容院 , 我們 就 這樣 對話 。 後來 謠傳 小牛 得 愛滋病 死 了 , 我 知道 不 是 。 牠 的 眼珠 發黃 , 表情 凝重 , 腹部 鼓脹 , 不時 乾嘔 , 說話 有氣無力 , 是 肝 出 問題 。 我 想 說 , 可惜 說 不 出 口 。 辦完 隆重 的 喪禮 後 , 小牛 的 骨灰 放 在 高級 的 「 寵寵 靈魂 堂 」 。 老闆娘 也 死 了 幾 個 月 , 不 吃 不 喝 , 披頭散髮 , 幾乎 不 出門 , 工作 交給 助手 , 沒 事 就 掉 眼淚 。 後來 美容院 就 沒有 再 養 貓 了 。 很 奇怪 , 每 次 經過 那裡 , 我 都 會 不由自主 地 想 說 : 「 呼嚕 呼嚕 , 你 憑 什麼 ? 」 然後 小牛 會 回 我 : 「 我 高興 ! 怎樣 ? 」 這 個 感覺 不 太 好 。 75 __UNDEF__ 廢宅 廢 貓 __UNDEF__ 廢棄 大宅 的 門口 來 了 一 隻 被 稱做 「 和尚 」 的 貓 , 牠 常常 趴 在 那裡 , 抱 著 雙手 , 垂 著 頭 , 打盹 , 不管 外面 車水馬龍 , 人群 來去 。 牠 鐵灰色 夾雜 白 線條 的 毛 看起來 灰 敗 , 頭頂 也 禿 了 錢幣 大小 的 一 塊 , 外貌 確實 有點 像 和尚 。 這 間 有 著 巴洛克式 門面 的 豪宅 , 而今 已 破舊 不堪 , 房頂 塌陷 一 個 角落 , 磚瓦 散落 , 木門 腐朽 , 雜草叢生 。 老宅 , 老貓 。 廢棄 大宅 因為 繼承 的 子孫 們 談不攏 , 沒 人 要 管 , 空 了 非常 多 年 。 老貓 應該 不 是 這 家人 的 貓 , 牠 看起來 沒 那麼 老 , 但 或許 有 。 不過 牠 確實 是 隻 流浪 貓 , 不 知道 從 哪裡 來 的 , 也 不 曾 被 收養 過 。 廢棄 大宅 曾經 是 福康街 貓族 聚會 的 地方 , 早期 除了 有 蜘蛛 、 壁虎 、 老鼠 之外 , 其他 都 還好 。 後來 死 了 一 個 流浪漢 , 兩 條 狗 , 一些 中毒 的 老鼠 、 蟑螂 , 腐爛 的 東西 讓 大家 很 不 舒服 。 在 這些 死掉 的 動物 裡 , 人 活 著 時 吃 的 東西 最 雜 , 死 後 的 味道 也 最 臭 , 因此 除非 必要 , 沒有 貓 願意 靠近 。 只有 附近 的 男女 會 在 深夜 時分 到來 , 他們 不 嫌 髒亂 , 在 裡面 抱來抱去 , 扭來扭去 , 氣喘 吁吁 , 像 兩 條 交纏 的 蛇 。 現在 出現 了 一 隻 和尚貓 。 76 __UNDEF__ 無 慾 的 存在 __UNDEF__ 這 天 , 和尚貓 在 廢棄 大宅 門口 叫住 我 說 : 「 俺 已經 清 乾淨 在世 的 七情六慾 , 不會 再 轉世 投胎 了 。 」 「 你 確定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不再 來 了 。 」 和尚貓 說 。 「 呼嚕 呼嚕 , 我 好像 還 有事 。 」 我 想 託詞 離開 。 「 還 沒 了卻 的 愛戀 、 怨恨 , 放不下 的 事 , 會 讓 人 再 回來 。 」 和尚貓 說 。 「 你 真的 不 想 回來 了 嗎 ? 」 我 忍不住 多 問 一 句 。 「 不再見 了 , 不 相遇 了 。 」 和尚貓 說 。 後來 , 和尚貓 仍 每 天 環抱 著 雙手 , 趴坐 在 廢棄 大宅 前 , 瞇眼 , 打瞌睡 。 眼前 兩 個 塑膠 碟 裡 , 總是 有 食物 和 清水 。 77 __UNDEF__ 紫色 衣缽 真傳 __UNDEF__ 三色貓 約 了 我 和 編織 貓 來到 萬利 自助餐 前面 。 這時 已 是 下午 兩點 多 , 沒有 客人 進出 , 老闆 清洗完 地面 , 也 去 休息 了 。 空氣 裡 仍 散布 著 各 色 菜餚 的 香氣 , 雖然 吃飽 了 , 聞到 那些 味道 , 嘴 裡 仍然 不斷 分泌 口水 。 「 你們 覺得 那 隻 來路不明 的 和尚 貓 , 會不會 要 來 分 我們 的 食物 。 」 三色貓 說 。 「 牠 好像 沒 來 過 自助餐 這裡 , 應該 是 吃素 的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真的 嗎 ? 感覺 那 個 傢伙 怪怪 的 。 」 三色貓 說 。 「 怪怪 的 ? 」 我 問 。 「 和尚 貓 不 是 普通 的 貓 , 牠 繼承 禪花 長老 的 衣缽 , 成為 第十 代 傳人 。 這 是 個 祕密 , 不能 讓 任何 人 知道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你 說 這 話 有 根據 嗎 ? 」 這 說法 讓 我 侷促 不安 。 「 牠 原本 在 浮夢寺 當 主持 , 只是 機緣 還 不 成熟 , 只好 先 離開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呼嚕 呼嚕 , 這樣 啊 ? 」 我 說 。 「 牠 因為 出身 不明 , 血統 不清 , 又 不 認識 字 , 最初 只 是 浮夢寺 廚房 的 雜役 , 後來 竟然 成為 禪花 第十 代 的 傳人 , 因此 眾人 不服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原來 牠 曾 有 一 段 曲折 傳奇 的 過往 。 」 三色貓 說 。 「 而且 牠 身 上 有 一 種 蜱蟲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貓 、 狗 、 牛 身 上 都 可能 有 蜱蟲 。 」 我 有點 不以為然 。 「 紫色 的 你 沒 見 過 吧 ? 那 就是 得到 衣缽真傳 的 證明 , 只有 真正 的 傳人 才 會 有 紫色 蜱蟲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真的 嗎 ? 」 我 說 。 「 編織 貓 說 的 事 , 不用 問 真 的 假 的 , 都 是 真 的 ! 」 三色貓 嗆 了 一 句 。 「 浮夢寺 是 中部 最 大 的 道場 , 有 上百 隻 貓 在 那裡 , 其中 有 才幹 的 貓 非常 多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這 倒 對 , 很多 寺廟 的 貓 都 是 從 那裡 出來 的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禪花 長老 年紀 大 了 , 要 把 住持 位子 傳給 誰 , 成為 第十 代 傳人 , 大家 都 很 關心 。 因為 太多 貓 想 爭 這 個 位置 , 禪花 長老 在 一 個 公開 聚會 上 說 , 牠 出 上聯 , 看 誰 對出 下聯 , 就 把 位子 傳給 他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這麼 簡單 ? 」 我 說 。 「 上 聯 是 『 千 江 有 水 千 江 月 』 。 此 聯 一 出 , 大家 紛紛 苦思 冥想 想要 對上 , 幾十 隻 貓 講出來 的 都 對 得 不 好 , 有 位 大 師兄 說出 『 萬里無雲 萬里 天 』 , 這 句 一 出 , 大家 都 叫好 。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我 在 一 輛 載 棺材 的 禮車 上 看過 這 兩 句 。 」 三色貓 說 。 「 可是 禪花 長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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