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詳 談 , 由 李國鼎 先生 陪同 晉見 。 大中 即 本 其 做 事 徹底 、 準備 週到 的 作風 , 預先 請 經合會 的 同人 替 他 繪製 套 他 自己 設計 的 全 國 總生產 的 分配 與 利用 的 圖解 , 準備 向 總統 進 講 一 課 深出淺入 的 總體 經濟學 及 財政 政策 。 他 將 圖解 裝 在 一 個 長 筒 裡 , 自己 掮 著 上山 , 路 上 還 開玩笑 說 , 希望 安全 人員 不要 誤會 他 扛 著 迫擊砲 上山 。 當日 傍晚 到達 梨山 即 被 安置 在 行館 前 的 梨山 賓館 裡 。 當 我們 正在 洗臉 更衣 時 , 忽然 聽見 敲門 的 聲音 , 啟 門 一 看 , 竟是 總統 親自 走來 問 我們 房間 舒適 否 , 山 上 空氣 是否 太 涼 ( 梨山 的 海拔 約 七千 英尺 , 比 大陸 上 的 廬山 牯嶺 還 高 一 倍 ) , 並 每 人 各 贈 一 件 榮民 製作 的 棉夾克 , 其 慈祥 關懷 之 情 , 至 使 人 感動 。 當晚 即 蒙 賜宴 , 餐 後 即 聽取 了 我們 的 意見書 , 並 垂詢 了 許多 問題 。 問畢 之後 , 大中 就 說 我們 還 預備 了 一點 資料 , 如果 總統 明天 還 有空 , 願意 有 一 個 機會 再 向 總統 陳述 。 次日 總統 就 約 我們 同 去 參觀 福壽山 農場 , 即 在 該 農場 繼續 討論 。 那 天 天氣 晴朗 , 總統 命 人 在 農場 草坪 上 安排 籐椅 , 在 高山 上 煦和 的 陽光 中 聆取 報告 。 大中 就 將 他 所 準備 的 圖解 , 一一 鋪 在 草地 上 , 自己 拿 著 一 支 木桿 逐一 指點 著 , 作 了 他 一生 中 最 重要 的 一 次 講演 。 他 講 書 的 本領 , 我 在 前面 已 提 過 , 在 美國 都 是 有名 的 , 如今 用 本 國 文字 來 講 , 更 是 字字 分明 , 頭頭是道 , 尤其 是 他 混 身 的 精神 似乎 能 放射出來 , 達到 聽眾 身 上 。 總統 不時 發問 , 不時 頷首 , 聽完 之後 , 大為 讚賞 , 立刻 表示 政府 可以 採納 我們 的 意見 。 以後 我國 政府 每 年 都 做 全 國 生產 總需求 的 估計 , 以 作 編製 總預算 的 依據 , 就 是 這樣 開始 的 。 劉大中 戢亞昭 伉儷 逝世 週年 之 追憶 201202 總統 自從 那 次 親 聆 大中 講解 總體 經濟學 原理 之後 , 顯然 覺得 他 不僅 是 一 位 優秀 的 學者 , 並且 是 一 位 傑出 的 政治 人材 , 所以 對 他 特別 器重 。 次 年 政府 按照 我們 的 建議 設置 行政院 賦稅 改革 委員會 時 , 就 聘 大中 為 主任 委員 , 政府 財經 各 部 首長 為 委員 。 他 接受 這 項 任務 之前 , 就 表明 他 決不 願意 像 歐美 一般 學者 參加 政府 特 設 的 專家 委員會 一樣 , 只 寫 一 部 報告書 交卷 就 算 了事 , 而 願 能 實際 推行 改革 的 工作 , 務使 自己 能 親 見 改革 之 付諸 實行 , 然後 功成身退 。 總統 也 破格 的 授予 他 執行 的 權力 , 並 命 政府 財經 首長 盡力 協助 與 之 配合 。 他 得到 總統 的 絕對 信任 和 全力 支持 , 所以 一 開始 就 敢 放膽 訂出 龐大 驚人 的 預算 , 除 羅致 國內外 專家 從事 稅制 稅法 的 修正 外 , 光 租 電子 計算機 一 項 每 年 就 花 三十餘萬 美元 。 又 創設 運用 電腦 處理 財稅 資料 人員 的 訓練班 , 和 利用 電腦 以 從事 稅務 稽核 人員 的 訓練班 等等 。 因此 賦改會 和 財稅 資料 處理 及 考核 中心 的 編制 , 相當 龐大 。 在 華府 的 一 位 比較 年長 的 老朋友 吳光清 先生 ( 大中 怎樣 如此 膽大妄為 ! 」 其實 膽 大 則 有 之 , 妄 為 則 不 然 。 他 以 一 介 書生 能 有 如此 大 魄力 推動 這樣 一 件 大 改革 , 在 短短 的 兩 年 期 內 就 使 它 上 了 軌道 , 然後 將 其 一手 締造 的 一切 機構 和盤托出 , 交給 財政部 併入 其 正規 編制 , 真 可謂 功成身退 而 不 居 了 。 但是 他 為 報答 總統 對 他 信任 之 專 , 不免 又 拿出 奮不顧身 、 拚命 蠻幹 的 精神 出來 , 他 那 長期 的 腹瀉 的 毛病 可能 在 那時 就 已 惡化 而 被 耽誤 了 。 那 時期 他 的 腹瀉 加劇 , 安眠藥 的 服用量 又 因 工作 太 緊張 而 更 增加 。 為 他 健康 而 焦急 的 亞昭 曾 替 他 在 榮民 總醫院 約定 了 日期 去 住院 做 兩 天 的 大 檢查 , 但是 到時候 大中 卻 說 工作 太 忙 實在 走 不 開 反 叫 沒有 毛病 的 亞昭 頂替 他 去 接受 檢查 。 這 可能 是 致命 的 疏忽 。 因為 據 醫生 推測 , 他 那 已 有 十多 年 歷史 的 腹瀉 到 那時 可能 已 惡化成 癌 了 , 但 可能 還 未 從 腸 內 散佈 出去 , 如果 那時 就 被 發現 而 及時 割治 , 就 可能 治癒 的 。 大中 為了 治病 可 說 受盡 了 折磨 , 而 亞昭 也 可 說 同時 在一起 受難 。 去年 三月 二十七日 他 第一 次 去 羅哲斯德 ( Rochester ) 的 Genesee 醫院 割除 膽石 的 時候 , 亞昭 就 一同 去 羅城 , 住在 醫院 附近 的 旅館 內 , 以便 照顧 。 當 外科 醫生 很 順利 的 割去 充滿 了 結石 的 膽囊 之後 , 發現 他 肝 上 有 可疑 的 瘢點 , 就 割下 少許 送 病理 專家 化驗 , 結果 竟是 癌 。 據 外科 醫生 檢視 , 肝 的 內部 並 沒有 病狀 , 肝 上 的 瘢點 顯似 別 處 傳播 來 的 初期 癥狀 , 這 個 發現 卻 是 異常 嚴重 的 。 因為 癌疾 一 開始 散播 , 就 很 難 醫治 了 。 外科 醫生 於 手術 後 就 坦白 的 告訴 亞昭 , 他 認為 大中 只 有 三 個 月 至 六 個 月 的 生命 了 , 這 對 亞昭 是 多麼 大 的 打擊 。 醫生 勸 她 暫時 勿 告 病人 , 以免 耽誤 傷口 的 癒合 。 因此 她 還 得 在 大中 面前 強顏為笑 , 支吾 隱瞞 。 後來 我們 問 主治 的 腸胃科 醫生 , 為什麼 起初 他 沒有 想到 是 癌 , 他 說 大中 帶去 的 在 綺色佳 本 地 醫院 所 照 的 腹部 X光 照片 , 顯示 沒有 癌 的 癥象 。 同時 他 說 : 「 劉 先生 的 精神 那麼 飽滿 , 使 我 不能 想像 他 是 長期性 的 癌症 患者 , 所以 判斷 他 的 腹部 絞痛 的 原因 是 X光 照片 上 明白 顯出 的 膽石 , 長期 腹瀉 則 可能 是 東方人 常 有 的 不能 消化 牛乳類 食物 的 緣故 。 」 唉 , 大中 那 說話 時 精神 射 人 的 本領 , 這 次 卻 誤 了 他 了 。 劉大中 戢亞昭 伉儷 逝世 週年 之 追憶 203204 大中 手術 之後 經過 良好 , 他 聽 醫生 說 手術 後 要 有 適當 的 運動 才 能 恢復 的 快 。 所以 他 在 手術 後 第二 天 , 就 拖 著 注射 葡萄糖 水 的 管子 , 由 亞昭 扶 著 , 並 替 他 推 著 掛 葡萄糖 水瓶 的 架子 , 就 在 醫院 走廊 裡 散步 起來 。 我們 去 看 他 時 , 也 幫 著 扶 著 推 著 , 同 他 一面 散步 一面 談話 。 他 那 付 好強 好勝 的 脾氣 , 還是 一如 平素 。 他 回家 不久 就 覺 腹部 絞痛 , 並 沒有 因 膽石 割去 而 消退 , 長年 的 腹瀉 也 沒有 因 戒絕 乳製 食品 而 停止 。 但是 亞昭 還 不 敢 將 壞 消息 告訴 他 。 他 自己 仍舊 充滿 信心 , 仍 積極 的 準備 去 香港 擔任 新亞 校長 的 事 。 第二 次 去 羅哲斯德 檢查 時 , 才 發現 小腸 與 大腸 接處 有 癌瘤 , 且 幾乎 將 腸道 的 百分之八十 阻塞 , 所以 在 四月 二十七日 又 動手術 。 這 回 亞昭 得到 醫生 的 許可 , 就 一同 入院 , 睡 在 病房 中 一 張 沙發 上 , 以便 晝夜 的 看護 。 這 次 手術 本身 的 結果 也 非常 良好 , 他 不久 就 能 恢復 飲食 , 而且 多 年 來 的 腹瀉 , 從此 霍然而癒 , 腹部 的 絞痛 也 完全 停止 , 食慾 也 很 好 。 所以 六月 間 張耀東 先生 來 探望 他 的 時候 , 他 還 能 陪 他 出去 大啖 牛排 。 如果 他 的 毛病 只 在 腸 上 一 處 , 那 就 可以 從此 痊癒 了 。 可惜 此時 已 太晚 , 他 的 肝 和 肺 上 的 瘢點 日漸 增加 , 他 的 食慾 逐漸 消失 , 咳嗽 較多 , 混 身 說 不 出 的 不 舒服 。 他 於是 又 去 羅城 接受 還 在 試驗 中 的 化學 藥療 及 免疫 療法 , 據說 異常 痛苦 , 每 次 都 由 亞昭 陪同 住院 , 照護 一切 , 每 次 都 眼見 他 痛苦 得 呻吟 轉 側 , 終夜 不休 , 她 受 的 罪 也 和 大中 差不多 了 。 但是 如此 猛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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