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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 沒 講 , 覺得 講 這些 好像 沒 什麼 用 。 」 「 他 可以 調回 台北 嗎 ? 」 我 問 。 孟君 表示 不 確定 。 佩玲 繼續 問道 : 「 妳 的 問題 是 先生 調回來 就 可以 解決 的 嗎 ? 」 「 起碼 我 可以 不用 操心 小孩 的 事 。 」 一 提到 小孩子 , 孟君 顯得 有些 心煩 。 」 雅惠 接著 說 : 「 去 花蓮 玩 的 那 幾 天 , 突然 發現 以前 的 我 比較 理性 , 現在 的 我 比較 感性 。 那 段 時間 我 每 天 看 著 天 、 看 著 海 , 也 常常 一 個 人 走 在 沙灘 , 讓 海水 抹去 我 走過 的 每 一 個 腳印 。 我 突然 領悟到 : 這 輩子 做 過 多少 豐功偉業 其實 並 不 重要 , 那 是 外在 的 , 是 做 給 別人 看 的 , 重要 的 是 我 的 每 一 步 都 在 上帝 的 懷抱 裡 , 縱使 跌倒 , 和 上帝 的 距離 卻 更 近 了 。 」 「 生命 變 得 不 一樣 了 ! 」 我 看 著 雅惠 說 。 「 對 啊 ! 」 雅惠 笑 著 回答 , 「 許 醫師 上 次 說 生病 就 好像 送 你 一 個 禮物 , 那 時候 我 覺得 根本 是 胡說八道 , 竟然 說 這 種 話 ! 現在 開始 體會到 了 。 」 「 妳 呢 ? 」 我 轉 問 婉真 。 婉真 回答 : 「 我 去年 九月 治療 結束 , 已經 回 醫院 檢查 兩 次 了 。 第一 次 回去 的 時候 有 很 強烈 的 感受 : 我 再 也 不要 去 那 種 鬼 地方 , 心 裡 覺得 非常 害怕 。 第二 次 檢查 的 前 一 天 , 我 看 了 一 本 書 , 大意 是 要 相信 會 有 好事 發生 , 我 就 告訴 自己 : 我 不會 有事 的 。 現在 距離 第三 次 檢查 還 有 一 、 兩 個 月 , 我 覺得 有點 矛盾 , 一方面 想 著 再 也 不要 去 那 種 地方 , 可是 另一方面 又 想 去 檢查 , 想 知道 結果 。 」 說到 這裡 , 婉真 顯得 有些 囁嚅 不安 。 雅惠 接著 說 : 「 我 那 天 去 醫院 時 也 不 覺得 自己 會 有事 , 只是 醫生 要 出國 了 , 想 在 他 出國 前 跟 他 打 個 招呼 , 沒想到 結果 會 變成 這樣 。 雖然 醫生 再三 保證 應該 是 良性 的 , 心 裡 還是 會 害怕 , 所有 的 恐懼 又 再 回來 了 , 但 沒有 原來 那麼 害怕 , 至少 我 去 玩 的 時候 就 忘記 了 。 去 花蓮 的 路 上 , 我 在 車 上 打瞌睡 , 在座 的 正常人 都 覺得 不可思議 。 化療 之後 , 我 常常 覺得 很 累 , 但 又 睡 不 著 , 這陣子 開始 頻 打瞌睡 , 打完 瞌睡 就 覺得 好 幸福 哦 ! 同事 說 因為 我 身心 都 比較 放鬆 了 , 所以 才 能 打瞌睡 。 」 說完 了 , 雅惠 伸 了 一 個 懶 腰 , 起身 為 自己 倒 了 杯 咖啡 。 治療師 的 話 : 癌症 的 病友 們 在 面對 復發 的 恐懼 時 , 只有 一 、 兩 次 的 經驗 是 不 夠 的 。 第一 次 生病 的 恐懼 會 一直 留在 心 裡 , 唯有 藉由 「 重回 現場 」 , 模擬 當初 的 狀況 , 再次 面對 恐懼 , 才 能 將 這 個 陰霾 完全 清除 。 雅惠 有點 類似 這樣 的 情況 。 雖然 她 的 檢驗 報告 在 病理 上 是 良性 的 , 但 因為 她 過去 的 病史 , 所以 醫療 過度 了 些 , 乾脆 把 它 拿掉 。 這 個 小 手術 , 喚醒 了 這 段 期間 沉積 在 她 心 中 的 恐懼感 。 再次 面對 恐懼 是 很 有 意義 的 , 將 為 生命 以及 人生 帶來 新 的 體驗 。 雅惠 剛剛 提到 : 看到 天 、 海 , 覺得 自己 其實 一直 安穩 地 在 上帝 的 懷抱 中 ; 看到 先生 在 哭 , 對 生命 的 感動 、 對 生命 的 珍惜 、 對 生命 的 不捨 , 又 重新 被 喚醒 了 。 對 雅惠 來 說 , 這 真 是 一 個 禮物 。 雅惠 修習 禪宗 二十幾 年 , 對 生命 的 體會 和 感動 卻 可能 比不上 一 場 大病 。 這 個 病 讓 雅惠 整 個 心靈 提升到 另外 一 種 境界 , 這 是 比 禪坐 、 苦修 二十 年 更 真實 的 修行 。 雅惠 補充 道 : 「 我 對 先生 說 : 只 希望 能 快樂 的 多 跳 幾 年 舞 , 不 知道 他 想 到 哪裡 去 了 , 竟然 哭 了 出來 , 把 我 嚇 一 大 跳 。 」 「 他 哭 的 時候 , 妳 有 什麼 感覺 ? 」 我 問 。 「 我 那時 才 深深 感覺到 他 很 怕 失去 我 。 」 雅惠 緩慢 地 輕聲 回答 , 神情 比 先前 柔和 許多 。 「 當 他 哭 時 , 妳 感覺到 他 很 怕 失去 妳 。 妳 認為 他 為什麼 害怕 失去 妳 ? 」 由於 雅惠 從 以前 到 現在 的 話題 , 始終 圍繞 在 自己 長期 以來 受到 多少 委屈 , 以及 現在 又 是 如何 獨立 自主 , 鮮少 提及 先生 對 她 的 愛 , 於是 我 進一步地 施壓 , 希望 她 能 試 著 同理 先生 的 感受 , 並且 看出 自己 在 這 段 婚姻 關係 中 所 扮演 的 角色 。 她 深深 地 吸 了 一 口 氣 , 說 : 「 我 知道 他 其實 還是 很 愛 我 , 只是 愛 的 方式 令 人 難以 接受 。 」 「 當 妳 看到 先生 流下 淚 來 , 為什麼 會 被 嚇到 ? 」 方怡 困惑 地 問道 。 「 先生 向來 是 個 非常 堅強 的 人 , 我 幾乎 沒 看 過 他 流淚 。 」 雅惠 回答 。 我 問 : 「 對於 一 個 很 堅強 的 先生 , 一 個 大 男人 流淚 , 妳 有 什麼 感覺 ? 」 「 很 辛酸 也 很 心疼 , 有點 過意不去 。 」 雅惠 表情 顯得 尷尬 。 「 妳 過去 感受到 的 先生 是 一 個 大男人 , 」 我 說 , 「 對 妳 和 小孩 有 很多 要求 , 事事 要 妳 按照 他 的 意思 去 做 , 很少 感受到 他 對 妳 的 溫柔 、 體貼 。 他 愛 妳 的 方式 跟 妳 想 得 到 的 感受 是 不 一樣 的 。 」 「 其實 我 一直 知道 自己 在 他 生命 中 很 重要 , 因為 不管 在 經濟 上 或 事業 上 , 我 都 幫 他 撐起 半 邊 天 。 」 雅惠 平靜 地 回答 。 「 經濟 跟 事業 。 那 情感 上 ? 」 佩玲 問 。 「 我 覺得 跟 他 說 什麼 他 都 聽 不 懂 。 」 雅惠 顯得 有些 懊惱 , 「 不過 , 我 去 花蓮 的 那 幾 天 , 他 天天 去 病理科 問 檢驗 結果 , 這 種 事 我 大概 做 不 出來 。 」 治療師 的 話 : 雅惠 以前 感覺到 自己 對 先生 的 重要性 是 在 經濟 、 家庭 和 長媳 的 角色 上 , 雖然 對 先生 很 重要 , 但是 在 情感 上 卻 沒有 被 他 支持 、 瞭解 。 現在 生病 了 , 在 經濟 及 長媳 的 角色 上 , 相對的 沒辦法 像 過去 一樣 , 沒想到 他 還是 那麼 地 珍惜 雅惠 。 直到 現在 , 雅惠 才 感覺到 他 在 情感 上 還是 愛 著 自己 。 過去 總 覺得 先生 只是 在 利用 自己 : 坐上 高級 主管 的 位子 讓 他 有 面子 , 月入 數萬 也 可 貼補 家用 , 還 把 父母 、 小孩 都 伺候 得 服服貼貼 的 , 而 他 居然 在 外面 搞 外遇 , 這 讓 雅惠 更加 地 相信 自己 是 被 利用 的 , 直到 先生 哭 了 之後 , 她 才 感覺 自己 是 被 愛 的 , 只是 方式 有待 加強 。 「 我 覺得 他 很 喜歡 控制 我 。 」 雅惠 說 , 「 以前 學生 時代 , 如果 想 去 某 個 地方 , 我 找找 地圖 、 看 一下 公車 手冊 , 就 有 辦法 到達 目的地 。 跟 他 結婚 以後 , 我 要 去 哪裡 都 要 跟 他 說 , 而且 他 不 讓 我 自己 去 , 一定 要 開車 送 我 。 到 最後 , 我 一 條 路 也 不 認得 , 交通 工具 怎麼 搭 也 不 清楚 , 整 個 人 失去 了 行動 能力 。 」 「 難怪 妳 會 累積 那麼多 年 的 怨氣 。 」 我 對 雅惠 表示 我 的 同理 , 「 妳 開始 慢慢 把 自我 拿回來 了 嗎 ? 」 「 我 也 不 知道 拿回來 沒有 ? 」 雅惠 聳聳 肩膀 , 「 那 天 女兒 說 讀書 壓力 很 大 , 我 就 和 她 去 沙崙 海水 浴場 散心 。 我們 到 了 淡水 捷運站 後 , 發現 有 接駁 公車 很 方便 , 就 搭 公車 過去 。 先生 知道 後 很 生氣 , 罵 女兒 為什麼 不 開車 帶 我 去 , 只 為了 省 那 一點 錢 , 公車 換來 換去 ! 我 說 : 如果 開車 ,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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