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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 __UNDEF__ 他人 的 日記 __UNDEF__ 他人 的 日記 __UNDEF__ __UNDEF__ 這 幾 天 夜裡 總會 飄 著 細雨 , 即使 沒 下雨 的 日子 , 觀音山 的 半山腰 霧氣 也 很 濃 , 白濛濛 的 一 片 。 路燈 照 在 霧 裡 , 澄黃色 的 燈光 慢慢 暈開 , 甚至 能 看到 自己 的 倒影 出現 在 霧 中 。 連續 好幾 天 的 溼冷 , 令 人 沮喪 。 懷念 起 上 個 禮拜 的 好天氣 , 早晨 起來 , 空氣 有 一 股 太陽 晒 過 的 香味 , 刺眼 的 陽光 , 直 逼 著 眼睛 瞇成 一 直線 , 看 著 被 強烈 白 光 照亮 的 景色 , 腦袋 瞬間 清醒 。 最近 特別 容易 受 氣候 影響 , 有 部分 或許 是 因為 正在 翻閱 國家 台灣 文學館 出版 的 《 呂赫若 日記 》 。 作家 通常 以 描述 一 天 的 天氣 作為 開始 , 接著 是 一 日 的 記事 , 在 日記 中 天氣 的 分量 很 重 , 似乎 可以 左右 一 日 的 心情 和 靈感 。 也 令 我 不由得 留意 起 每 天 的 氣象 。 在 一九四三年 的 台北 , 這 幾 天 也 同樣 溼冷 , 「 二月 六日 , 今天 也 還 是 雨天 。 整 天 單調 地 下 著 , 真 吃不消 。 」 呂赫若 本名 呂石堆 , 出生 於 一九一四年 , 是 日治 時期 的 台灣 作家 , 在 當時 被 譽為 「 文學 天才 」 。 日記 是 以 日文 書寫 在 東京 出版 的 「 當 用 日記 」 冊子 上 , 從 一九四二年 一月 一日 開始 到 一九四四年 , 因為 冊子 的 書寫 空間 有限 , 都 是 簡要 的 日常 記事 、 感想 。 國家 台灣 文學館 把 日文 手稿 翻拍成 一 冊 , 另 一 冊 則 是 中譯 可以 對照 , 原稿 的 字跡 秀氣 , 沒有 訂正 、 塗改 過 , 我 猜想 作家 是 位 下筆 相當 謹慎 果決 的 人 , 對照 之下 我 的 日記 幾乎 每 頁 都 有 塗塗 改改 的 痕跡 。 這 本 日記 是 二○○四年 才 獲 家屬 同意 公開 出版 的 。 二二八 事變 後 , 一九五○年 呂赫若 因為 參加 地下 反 政府 工作 , 逃亡 於 台北 石碇 鹿窟 武裝 基地 時 , 遭 毒蛇 咬傷 去世 。 因為 當時 的 政治 緊張 , 在 白色恐怖 的 肅殺 氣氛 下 , 家人 將 他 的 手稿 、 生前 所 閱讀 的 書籍 , 全部 埋入 後院 荔枝樹 下 , 還 潑上 一 盆 水 讓 它們 腐壞 。 唯一 倖存 的 僅有 這 本 日記 , 因為 上面 記 著 子女 的 出生 時辰 , 才 被 家人 偷偷 留下 。 我 猜想 為何 不用 焚燒 的 , 或許 是 非常時期 , 必須 低調 進行 , 燃燒 產生 的 濃煙 , 反倒 容易 引起 別人 的 注意 與 懷疑 。 不同於 以往 看 小說 或 散文 的 心情 , 或許 因為 日記 是 如此 誠實 沒有 修飾 的 。 在 短句 內容 中 透露出 與 朋友 吃飯 、 閱讀 的 書 、 家 裡 的 小孩 生病 、 寫作 的 焦慮 、 靈感 、 抱怨 … … , 「 希望 寫出 好 作品 , 滿 腦子 都 是 小說 」 。 因為 日記 才 有 的 誠實 和 白描 語氣 , 看 著 文字 架構出 過去 曾 存在 的 台北 , 寫實 到 彷若 參與 其中 。 這 幾 天 翻閱 著 , 那 位 六十 年 前 和 現在 的 自己 年紀 相仿 的 作家 , 筆下 所 描寫 的 生活 , 關注 的 事情 , 對 時代 的 期盼 , 再 看看 現在 身處 的 時代 , 有種 說不上來 的 情緒 。 觀看 這樣 的 日記 , 可以 更 了解 時代 的 細節 、 作家 本身 的 創作 背景 , 但 仍 會 感到 些微 的 不安 , 畢竟 是 以 另 一 種 形式 偷窺 別人 的 日記 。 雖然 以 研究 資料 來 說 非常 珍貴 , 尤其 是 一 個 如此 年輕 就 去世 , 沒 能 留下 太多 作品 的 作家 。 不過 作者 的 心聲 想必 和 讀者 不同 吧 , 當初 寫下 日記 時 , 呂赫若 應該 沒 料想到 , 如此 私密 的 心事 日後 會 被 公開 出版 。 突然 有點 能 理解 大江健三郎 在 訪談 中 提到 的 , 「 寫 日記 固然 好 , 但是 過 一 段 時期 還是 燒掉 為 好 。 」 和 先生 一起 吃飯 時 , 我 談起 最近 翻閱 《 呂赫若 日記 》 的 心得 , 又 談起 過去 那些 為 台灣 努力 的 前輩 們 , 先生 突然 感嘆 地 說 : 「 有 一 天 我們 也 會 成為 過去 吧 ! 」 是 的 , 有 一 日 我們 也 會 如同 一九五○年 的 某 一 天 。 這樣 說 或許 有點 悲傷 , 但 一面 感嘆 , 一面 提醒 自己 時 , 時間 仍然 悄悄 地 過去 。 和 過去 的 他們 一樣 , 二○一○年 的 我們 仍然 焦慮 , 思考 關於 這 個 時代 的 我們 所 要 關注 的 事件 , 及 要 創作 的 內容 、 題目 , 和 每 天 的 日常 生活 。 就 以 呂赫若 一九四二年 一月 一日 的 日記 開頭 作為 結尾 : 「 晴 。 一 、 要 多 創作 。 二 、 戲劇 。 三 、 發現 美 的 事物 。 」 然後 繼續 慢慢 填上 屬於 我們 自己 的 二○一○年 。 ( 2010.01 ) __UNDEF__ 日常 見聞 __UNDEF__ 日常 見聞 __UNDEF__ __UNDEF__ 小時候 常 會 有 人 問 你 , 長大 後 要 當 什麼 , 有 一 次 我 讀到 一 個 俄羅斯 的 小說 , 小說 裡 的 媽媽 說 : 「 有 人 問 我 , 希望 我 的 小孩 長大 後 做 什麼 , 與其 期待 他 選擇 怎樣 的 職業 , 我 倒 期待 他 想 成為 什麼 樣 的 人 , 過 怎樣 的 生活 。 」 大一 時 , 在 台北 市立 美術館 打工 顧 會場 , 遇到 一 個 退休 後來 當 義工 的 老奶奶 , 那時 面對 不 確定 的 未來 , 我 有 許多 疑惑 , 總 覺得 很多 事 自己 沒有 能力 辦到 , 老奶奶 用 一 種 平穩 篤定 的 口吻 回應 我 : 「 沒 問題 的 , 只要 妳 真的 想要 , 一定 可以 做 得 到 。 」 很 不可思議 的 我 就 這樣 被 說服 了 , 即使 仍然 疑惑 , 但 卻 開始 相信 自己 可以 爭取到 想像 的 未來 。 我 想 如果 同樣 一 句 話 由 同齡 的 朋友 說出來 , 或許 只 像是 一般 的 安慰 或 鼓勵 , 但 從 六七十 歲 的 奶奶 口 中 說出 , 卻 充滿 說服力 , 像是 她 親身 經歷 一 趟 旅行 後 對 我 提出 的 親口 保證 。 但 該 爭取 怎樣 的 未來 和 想要 過 的 生活 , 年紀 越 大 倒是 越來越 模糊 , 分 不 清楚 究竟 是 因為 逐漸 妥協 還是 已經 得到 了 。 學生 時代 我 一直 希望 可以 當 一 個 自由 工作 者 , 不必 上下班 , 在 家 裡 工作 。 後來 離開 了 上班 生活 在 家 裡 工作 , 即使 行 之 數 年 , 偶爾 還是 會 懷念 上班 時 穩定 規律 的 生活 和 收入 , 當時 每 天 起床 梳妝 後 便 搭 車 去 上班 , 幾 個 同事 坐 一 排 , 一 天 相處 下來 的 時間 比 家人 還 久 , 聊 的 話 比 朋友 還 多 , 因為 工作 的 關係 讓 大家 聚 在 相同 的 空間 , 一起 過生活 , 有時 想想 還 挺 有趣 的 。 朝九晚五 雖然 累人 , 但 到 了 月底 就 會 有 薪水 進來 , 沒有 工作 也 不必 焦慮 , 老 的 時候 如果 是 在 大 一點 的 公司 或許 還 有 退休金 可 領 。 當 自由 工作 者 後 , 一 個 人 工作 , 多半 時間 是 沉默 的 , 像 獨自 慢跑 , 沒有 人 盯 妳 , 也 不必 在意 一 天 中 要 從 幾 點 開始 到 幾 點 結束 。 不過 我 是 一 個 懶散 的 人 , 沒 事 時 可以 什麼 事 也 不 做 , 一 天 看 幾 部 電影 , 或者 只是 翻翻 書 發發呆 和 朋友 聊天 , 就 這樣 過 了 一 天 。 可以 花 很 長 的 時間 睡覺 , 也 不 曾 焦慮 到 失眠 過 , 但 收入 不 穩定 時 , 對於 這樣 的 懶散 仍然 會 感到 不安 , 因此 有 一 年 我 在 牆 上 貼上 「 積極 」 二 字 , 希望 能 成為 那 一 年 的 座右銘 。 有時候 我 會 為 自己 畫 些 圖 , 畫圖 前 我 習慣 先 煮 杯 咖啡 、 聊天 、 玩 我 的 貓 、 或者 跑來跑去 , 撐到 最後 才 會 一 口 氣 沉下 心 , 帶 著 滿滿 的 壓力 躲 起來 安靜 地 進行 。 起頭 總是 充滿 焦慮 , 畫 順 了 才 能 開始 享受 旅程 , 不過 即使 這樣 , 不到 最後 還是 沒有 把握 , 尤其 是 還 沒 進行到 滿意 時 最 脆弱 , 我 通常 會 偷偷地 躲 起來 畫 。 先生 老是 笑 我 畫圖 時 禁忌 很多 , 最 怕 別人 不經意 從 背後 走過 , 因為 一點點 可能 被 誤會成 輕視 的 眼神 都 足以 殺 了 我 。 我 有時候 會 想 著 , 或許 在 這 個 時代 , 手機 和 網路 就 是 一 條 超級 無限 長 的 貓尾巴 吧 ! ( 2011.09 ) __UNDEF__ __UNDEF__ 媽媽 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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