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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尾 。 尚 堤 點 了 同 一 道 餐 。 與 此 同時 , 西姆 與 尼夏 則 是 在 斜坡 上 打 著 盹 。 庫馬 一直 待在 廚房 裡 。 因為 早上 出發 得 太晚 , 所以 這 次 的 休息 時間 相當 短暫 。 接下來 再 走 三 個 小時 , 就 可以 抵達 下 一 站 。 在 小睡 了 一會兒 之後 , 我們 再次 出發 , 沿 著 一 條 在 蕨類 植物 與 荊棘 間 蜿蜒 的 路 往 前 走 。 超過 一千 公尺 的 高低 落差 , 先 是 帶領 我們 走入 一 片 熱帶 森林 , 再 因為 下坡路 , 高度 下降 了 五百 公尺 的 關係 , 進入 了 一 片 竹林 。 肢體 的 劇烈 勞動 令 我 只 能 沉默 。 另外 那 四 個 男人 配合 著 我 的 步調 , 同時 對 彼此 親切 地 微笑 。 路 上 遇見 了 幾 名 雪巴人 , 他們 身 上 所 背負 的 食物 、 罐裝 汽水 或 枝葉 重量 , 壓 得 他們 直 不 起 背 。 我 的 旅伴 與 他們 聊 了 幾 句 。 其中 幾 名 雪巴人 背負 的 重量 都 超過 他們 的 體重 了 , 而 我 卻 只 能夠 勉強 地 往 上 爬 。 午後 的 宜人 氣溫 讓 上坡路 輕鬆 一些 。 我們 時時 繞過 頂端 經 幡 飄揚 的 小 佛塔 。 經 幡 上 書寫 的 經文 在 空中 伸展開來 , 好似 在 我們 頭 上 保護 著 我們 。 我 清楚 看見 了 魚尾峰 的 兩 個 頂點 。 當 我們 走進 麻竹 旅館 所在 的 村莊 時 , 遇上 了 放學 時間 。 街道 上 擠滿 了 一 大 群 穿著 制服 的 孩子 。 一 群 背 著 一袋袋 麵粉 與 小米 的 驢子 , 搶先 我們 一 步 爬上 了 橫貫 整 座 村莊 的 石梯 。 那 間 旅館 就 位於 我們 的 右手 邊 。 從 旅館 的 露天 平台 上 眺望 , 山谷 的 景觀 一覽無遺 , 引人 駐足 欣賞 。 那裡 的 房屋 無 一 不 遵循 尼泊爾 的 高丘 建築 規範 : 簡潔 的 結構 、 石頭牆 、 以 兩 片 隔板 斜 搭起 的 屋頂 。 我們 的 下榻處 背 靠 著 其中 一 間 房屋 , 是 一 間 加蓋 的 三 層 樓 小 木屋 。 我 的 房間 在 一樓 。 尼夏 細心 地 將 我 的 行李 擱 在 我 的 房門 前 。 我 已經 熟悉 了 這裡 的 黑夜 , 因此 當 夜晚 來 臨時 不再 感到 驚慌 。 我 把 這 個 房間 當成 自己 的 房間 , 鋪好 了 睡袋 , 隨後 到 露天 平台 上 欣賞 風景 , 與 此 同時 , 我 看見 了 尼夏 正在 下方 , 於是 下樓 去 找 他 。 他 正 背靠 著 一 間 商店 , 在 長椅 上 坐 著 。 這 間 商店 由 四 片 木板 搭成 , 其中 一 片 留 一 處 開口 給 櫃台 , 看起來 就 像 是 一 個 長方形 的 書報亭 。 尼夏 抽 著 捲菸 , 眼神 淡然 。 我 掏出 幾 枚 盧比 , 想 請 他 喝 一 杯 尼泊爾 的 廓爾喀 啤酒 。 他 開心 地 接受 了 。 我 在 他 身旁 坐下 。 他 將 菸盒 遞到 我 面前 給 我 看 , 想 請 我 抽菸 。 已經 戒菸 四 年 的 我 拒絕 了 。 西 斜 的 夕陽 , 將 整 個 地平線 籠罩 在 柔和 的 光芒 之中 。 一如 每 個 夜晚 , 時間 於 夕陽 的 火光 與 我們 訝異 的 眼神 交錯 時 暫停 了 。 尼夏 抽 著 一 盒 三十 盧比 ( 約 等於 新台幣 七 元 ) 的 尼泊爾 畢羅菸 , 我 則 是 買 了 明天 需要 的 一些 食物 。 隨後 , 我們 沿著 那 條 在 日光 下 浮塵 飛舞 的 小路 往 上 走回 小屋 。 尚 堤 告訴 我 晚餐 吃 什麼 : 尼泊爾 餃子 蔬菜湯 與 歐姆蛋 。 我 利用 十五 分鐘 的 時間 沖 了 澡 過後 , 便 與 他 在 面山 的 餐桌 前 坐下 。 晚餐 很 快 就 上桌 。 我 很 喜歡 這些 與 我 的 宗教 導師 談話 的 時刻 。 他 問 我 感覺 如何 。 我 正 經歷 著 內心 巨大 的 變化 。 我 內心 的 所有 判斷 標準 全 都 崩解 , 讓 我 簡直 嚇壞 了 。 尚堤 安慰 我 說 , 因為 我 正 面對 著 我 自己 。 我 的 面具 落下 , 而 我 在 屬於 我 的 環境 之中 所 使用 的 武器 , 在 這裡 完全 派不上 用場 。 我 所 知道 的 一切 對 我 毫無 助益 。 我 感覺 自己 脆弱 無助 , 我 的 四肢 都 不 舒服 。 我們 的 討論 令 我 心 裡 慌亂 。 我 向 他 坦承 自己 害怕 眼前 的 那 個 黑洞 。 「 那 與 無底 深淵 或是 另 一 種 恐怖 的 東西 無關 , 你 只 需要 除去 糾纏 你 的 東西 , 就 能夠 找到 自己 。 」 「 打從 這 趟 旅行 一 開始 我 就 很 脆弱 , 什麼 都 再 也 無法 掌控 。 我 以為 自己 很 堅強 … … 結果 卻 完全 不 是 這 回 事 ! 」 「 因為 以前 造就 你 的 價值 , 與 你 在 這裡 所 體悟到 的 價值 不同 。 」 我 摩搓 著 雙手 , 同時 朝著 雙手 呵氣 取暖 。 「 極端 的 氣候 條件 強迫 你 從 自己 意想不到 的 儲藏 當中 汲取 資源 。 高山 的 力量 提醒 你 人類 的 渺小 。 可是 你 觀察到 最 令 你 不解 的 還 是 你 所 遇見 的 人 的 反應 。 你 的 思考 機制 、 你 的 防禦 與 計策 , 完全 無法 運用 。 這 就 是 你 手足無措 的 原因 。 我們 從 幼小 的 時候 就 開始 打造 能夠 保護 我們 的 盔甲 , 再 依 我們 所 受 的 教育 與 社會 期待 的 地位 , 拋開 我們 內在 的 需求 , 進行 加工 。 在 你們 西方 世界 之中 , 所有 的 理解 、 認同 、 力量 、 感謝 、 愛情 體系 , 都 是 以 某 個 基本 價值 為 基礎 , 那 就 是 金錢 。 這 個 要素 形成 了 你 的 條件 反射 , 但是 在 這裡 卻 不 管用 。 」 我 雙手 捧 著 碗 。 尚 堤 嚼 著 一 塊 炸 餃子 。 「 你們 都 受到 了 社會 成就 的 制約 。 你們 的 教育 、 心願 與 思考 都 奠基 於 物質 勝利 之上 , 而 你們 也 喜歡 這樣 , 因為 那 對 你們 也 帶來 了 好處 。 」 「 你 直接 說到 重點 了 。 」 「 尊敬 的 多少 , 是 依據 你們 的 銀行 存款 多少 而 決定 。 你們 總是 恐懼 失去 那些 少少 的 積攢 , 因為 愛 與 金錢 並 不可 分 。 你們 的 情感 生活 也 是 一樣 的 , 你們 的 夢想 只 會 是 物質 的 計畫 , 像是 房子 、 車子 、 購物 , 也 不再 願意 花 時間 向 前輩 學習 、 教導 孩子 信任 。 對待 朋友 方面 呢 , 與其 與 他們 共同 分享 , 還 寧願 與 這 個 或 那 個 人 比較 來 比較 去 的 。 你們 的 物產 就 是 價值 系統 的 根本 。 你們 的 付出 是 一定 要 收取 回報 的 。 更 糟糕 的 是 , 你們 已經 分 不 清 自己 的 本質 與 生活 條件 的 差別 。 你們 把 自己 與 自己 的 頭銜 、 居住 的 區域 、 財產 、 出身 、 姓氏 、 工作 、 人脈 連結 , 因為 這些 東西 而 存在 , 再 也 感受 不 到 別人 會 因為 自己 的 本質 而 愛 自己 。 在 喜馬拉雅山 這裡 呢 , 則 是 處於 另 一 種 極端 。 因為 貧窮 , 所以 生活 悲慘 。 為了 活下去 , 所以 堅持 著 先人 與 宗教 的 價值 , 因為 這些 價值 給 了 他們 人生 的 意義 。 他們 沒有 機會 迷失 在 富足 之中 , 因為 他們 面對 的 都 是 原始 的 需求 。 在 小我 找 不 到 方法 壯大 的 情況 之下 , 有助於 同情 、 團結 、 樂觀 、 單純 的 喜悅 、 關懷 滋長 。 」 「 說 得 沒 錯 , 我 在 這裡 遇見 的 人 都 讓 我 發現 我們 有點 迷失 了 。 」 我 嘆 了 口 氣 , 表情 嚴肅 了 起來 。 「 我 無法 解釋 這 種 脆弱 , 我 應該 要 找回 我 的 內在 本性 。 」 「 你 把 人生 建築 在 計畫 與 行動 之上 。 你 的 大腦 設想 了 各 種 與 獲益 相關 的 狀況 , 並 據 此 研究 了 複雜 的 策略 , 以 用於 談判 與 獲勝 之上 。 小我 耀眼 地 表達 自己 的 想法 。 而 這裡 呢 , 沒有 人 可以 買下 你 什麼 , 就算 他們 很 想要 這麼 做 , 也 沒有 那 個 錢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我 又 沒 想要 賣 什麼 ! 」 「 或許 問題 就 出 在 這裡 。 你 日復一日 地 自困住 你 的 保護層 當中 脫身 , 因為 那些 保護層 對 你 而言 過於 沉重 。 那 都 是 你 為 了 吸引 能量 、 目光 與 他人 的 愛 所 設置 的 機制 。 當 你 指揮 一 群 聽話 的 人 ; 當 你 開 一 輛 別人 都 想要 擁有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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