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 交往 不久 ， 有 一 次 帶 拉 拉出 門 去 ， 散步 到 中途 牠 突然 用力 甩開 我 的 繩子 ， 一溜煙 地 跑 不 見 ， 當 我 狼狽 、 擔心 地 走回 家 時 ， 卻 發現 牠 老神在在 一 副 事不關己 的 模樣 ， 窩在 自己 的 狗窩 裡 。 當時 我 便 暗自 下定決心 ， 一定 要 好好 「 征服 」 這 隻 小 動物 。 雖然 在 這 之前 ， 我 從未 養 過 狗 ， 也 不 知道 該 怎麼 馴服 。 我 想 了 一 個 最 簡單 的 方法 ， 就 是 每 天 固定 時間 帶 牠 去 散步 。 一 開始 拉拉 還 不肯 配合 ， 不 太 理睬 我 ， 持續 了 一 個 月 ， 某 天 突然間 發現 散步 的 時間 到 了 ， 拉拉 看 我 的 眼神 和 以往 不同 ， 全神貫注 我 的 動作 ， 用 鼻子 悶悶 地 發出 聲 ， 期待 與 我 散步 。 從 那 一 刻 起 ， 我 發現 自己 對 牠 來說 是 特別 的 存在 ， 那 是 我 第一 次 被 動物 信任 。 寄居狗 __UNDEF__ 我們 養 了 牠 大概 第五 年 時 ， 有 一 次 帶 牠 去 墾丁 玩 ， 在 民宿 裡 我們 和 拉拉 同住 一 個 房間 ， 牠 老是 趁 我們 不 注意 時 便 想 偷偷 爬到 床 上 睡覺 ， 倔強 地 趕 也 趕 不 下來 。 回到 八里 後 ， 牠 似乎 也 想 爭取 自己 的 獨處 空間 ， 不時 會 窩在 廁所 或者 工作室 置物間 的 二樓 ， 於是 我們 便 想 ， 該 為 這 個 孩子 打造 一 個 屬於 牠 的 房間 了 吧 。 先生 設計 了 一 個 貝殼 形狀 的 狗屋 給 牠 ， 當 拉拉 住 在 裡面 把 頭 探出 看 我們 時 ， 會 很 像 一 隻 寄居蟹 。 拉拉 每 天 睡 在 裡面 ， 二○○九年 初 因為 有點 髒 ， 還 上 了 一 層 白 漆 重新 粉刷 過 。 因為 如此 ， 又 開始 聽 《 猜火車 》 的 電影 原 聲帶 。 聽 電影 配樂 是 一 種 有趣 的 遊戲 ， 曾經 因為 先 聽 了 某 張 電影 原 聲帶 ， 覺得 好聽 ， 對 電影 充滿 想像 ， 看 了 片子 卻 覺得 失望 ， 再 回頭 聽 音樂 也 沒有 這麼 愉快 了 。 也 有 像 這 種 已經 看過 也 很 喜歡 的 電影 ， 當 音樂 播放 時 ， 腦子 便會 不斷 地 回想 這 是 哪 個 場景 ？ 哪 一 段 的 配樂 ？ 即使 不 閉上 眼睛 ， 也 能 在 空氣 中 輕易 地 描繪出 影片 的 場景 。 不過 電影 中 盧 ． 里德 （ Lou Reed ） 所 唱 的 Perfect Day ， 被 之前 在 南投 借宿 朋友 家 的 記憶 覆蓋 了 。 朋友 家 是 一 個 閩南式 的 三合院 ， 背後 是 一 片 佔 了 半 個 天空 的 杉木林 ， 偶爾 會 有 獼猴 出來 搗蛋 ， 院子 側邊 植 了 些 草皮 ， 我們 一 夥 快 十 個 人 ， 因為 房間 住 不下 ， 便 在 朋友 的 草地 上 搭 帳篷 露營 。 那 天 晚上 因為 在 山 裡 ， 海拔 高 ， 氣溫 很 低 。 大家 圍 著 爐火 ， 烤 著 下酒菜 喝 紅酒 ， 我們 放 著 盧 ． 里德 的 Berlin 專輯 ， 正好 放到 Perfect __UNDEF__ Day ， 朋友 說 這 不 是 《 猜火車 》 嗎 ？ 大家 開始 天南地北 討論 起來 ， 好不 熱鬧 ， 此後 每 次 聽到 Perfect __UNDEF__ Day ， 我 就 想起 那 晚 。 旅行 時 我 一定 會 帶 一些 音樂 去 ， 就 像 有 人 喜歡 帶上 適合 閱讀 的 書籍 。 音樂 和 旅行 的 經歷 所 培養出 各 種 有趣 的 記憶 ， 我們 常 開玩笑 是 這 一 趟 旅行 的 主題曲 ， 在 旅行 或 某些 特別 的 時刻 ， 耳朵 裡 聽見 適合 的 音樂 ， 自此 這 首 曲子 便 和 當時 的 情境 結合 ， 再 播放 時 ， 自然 會 湧起 當時 眼前 看到 的 記憶 。 和 先生 在 香港 維多利亞港 前 ， 因為 等待 煙火 綻放 有點 漫長 ， 我們 一起 戴 著 耳機 聽 Max __UNDEF__ Richter 的 The Blue __UNDEF__ Notebooks 專輯 ， 除了 音樂 聽 不 到 外面 觀賞 的 人聲 沸騰 ， 冷冷 而 緩慢 的 古典 電子樂 ， 像 替 眼前 的 景象 配樂 ， 海 上 緩慢 移動 的 船 ， 遊走 在 各 種 企業 霓虹燈 的 背景 中 ， 突然間 霓虹燈 一 個 一 個 全部 熄滅 ， 在 黑暗 的 海面 燃起 一段段 煙火 綻放 。 The Blue __UNDEF__ Notebooks 的 電子 音樂 有點 悲傷 又 相當 適合 這樣 的 現代 都市 ， 像 觀賞 一 場 沒有 對話 的 電影 ， 在場 卻 只有 我們 兩 個 人 知道 ， 優美 又 寂寞 ， 我們 彼此 相望 ， 「 音樂 和 景色 很 配 ！ 」 我 和 先生 在 人群 中 ， 有 默契 地 點 了 點頭 ， 因為 這 段 音樂 ， 變成 了 只 屬於 我們 兩 人 的 維多利亞港 。 也 曾經 在 巴黎 ， 因為 想念 著 台灣 的 氣味 和 聲音 ， 播放 著 陳綺貞 的 音樂 ， 再 把 蛋 和 蔥花 攪拌 ， 撒上 鹽巴 放 在 鐵鍋 裡 煎 。 一面 嚼 著 乾巴巴 的 印度 米 ， 配上 蔥花蛋 ， 一面 聽 著 中文 曲子 ， 這樣 來 滿足 我 的 鄉愁 。 在 旅行 中 聽 音樂 ， 雖然 會 暫時 覆蓋住 原本 現實 的 一些 聲響 ， 卻 也 能 再 重新 編造 詮釋 ， 即使 不 真實 ， 也 是 傾向 浪漫 ， 一 種 很 隱密 的 感動 下 ， 伴隨 創造出 美好 的 記憶 。 就 如同 拍照 記錄 當時 的 畫面 ， 而 音樂 是 記錄 當時 的 氣氛 和 心情 ， 透過 聲音 再 播放出 當時 的 感動 ， 我們 會 記得 是 因為 那些 深刻 的 事件 和 回憶 。 （ 2010.04 ） __UNDEF__ __UNDEF__ 使 雨 變成 雪 __UNDEF__ 使 雨 變成 雪 __UNDEF__ __UNDEF__ 三月 初 和 先生 去 日本 關東 旅行 。 出發 前 幾 天 ， 台北 有 一 股 冷氣團 即將 到來 。 像是 海明威 （ Ernest Miller Heming way ） 《 流動 的 饗宴 》 為了 避開 下雨 的 巴黎 而 旅行 ， 「 既然 天氣 已經 轉壞 ， 我們 可以 離開 巴黎 一陣子 ， 到 別的 地方 去 ， 一 個 能 使 這 雨 變成 雪 的 地方 。 」 我們 也 去 了 一 個 能 使 雨 變成 雪 的 地方 。 春 初 的 東京 ， 早晨 成群 的 上班族 ， 腳底 像是 打 著 節拍 ， 很 有 默契 地 快速 從 街道 湧出 、 鑽入 地鐵 。 腳步 伴隨 烏鴉 的 「 啊 — 啊 — 」 叫聲 ， 集體 穿著 黑色 大衣 ， 也 像 一 群 烏鴉 似的 ， 幾乎 看 不 到 其他 的 顏色 。 我們 倒是 悠閒 的 旅人 ， 慢慢 散步 在 步調 快速 的 東京 。 旅途 的 最後 幾 天 ， 我們 搭 著 橫須賀線 離開 東京 前往 鎌倉 ， 窗 外 的 景色 慢慢 從 大樓 變成 矮 房子 ， 因為 是 東京 的 近郊 ， 又 因為 曾 是 鎌倉 幕府 時期 的 政治 中心 ， 因此 有 許多 歷史 遺跡 ， 擁有 古老 的 歷史 風味 。 明治維新 後 便 吸引 了 不少 作家 、 詩人 在 此 定居 創作 。 火車 上 ， 先生 說 在 旅行 的 末 段 ， 離開 都市 到 鄉下 度過 ， 真是 愉快 的 安排 。 我 曾經 在 四 年 前 ， 異常 悶熱 的 夏天 來過 鎌倉 ， 這 次 再 來 卻 是 春 初 。 雖 是 春天 ， 但 不同於 台灣 ， 路 上 的 樹木 多 還 是 枯枝 ， 草 也 是 枯黃 的 金色 ， 偶爾 才 能 遇見 幾 棵 零星 早 開 的 櫻花 或 梅花樹 。 寒流 來襲 的 那 幾 天 ， 一 天 的 開始 是 斷斷續續 地 下雨 ， 慢慢 地 透明 雨水 變成 乳白色 ， 原本 垂直 迅速 落下 像 直線 般 的 雨水 ， 在 空中 結成 雪花 ， 左右 搖擺 緩緩 地 旋轉 而 下 ， 時而 是 雨 時而 是 雪 ， 雨 一轉眼 就 變成 了 白雪 。 我 喜歡 這 中間 的 變化 ， 原本 是 滴滴答答 快速 降落 的 節奏 ， 一 股 冷氣 飄來 ， 突然 變 得 安靜 ， 乳白色 緩慢 無聲 的 飄動 ， 相當 的 優雅 。 我 著迷 地 在 鎌倉 文學館 裡 ， 隔 著 古典 窗子 前 ， 看 著 以 森林 作為 背景 的 細雪 ， 一 波 一 波 地 飄下 。 四 年 前 為 了 躲避 炎熱 的 日晒 ， 曾經 無意間 去 了 一 間 印象 深刻 的 咖啡店 ， 在 極樂寺 旁 。 我 憑著 模糊 的 記憶 沿著 上坡 走 ， 但 這 次 是 為 了 避 雪 ， 咖啡店 依舊 以 四 年 前 的 形象 杵 在 那 ， 店 內 仍 是 擺滿 蒐集 而 來 的 各 式 古董 老鐘 ， 都 暫停 了 時間 ， 僅有 一 只 仍然 發出 齒輪聲 走動 著 。 迎接 我們 的 是 一 位 穿 著 傳統 和服 的 太太 。 我們 點 過 咖啡 後 ， 和服 太太 細心 地 特意 選 了 不同 的 餐具 ， 並 在 店 門口 摘 了 植物 裝飾 在 托盤 上 ， 我 的 是 風鈴花 ， 而 先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