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 ： 「 簡單 講 ， 體制 之於 人類 就 有如 蜂巢 之於 蜜蜂 。 它們 是 一 種 結構 ， 我們 在 它 之中 把 自己 組織 為 團體 。 你 進到 裡面 就 知道 了 ， 就 好像 蜜蜂 進入 蜂巢 也 會 知道 一樣 。 體制 也 有 界域 ， 通常 就 是 牆壁 。 」 換言之 ， 不論 是 實體 或 概念 ， 它們 是 寶貴 規則 的 建築 方塊 ， 社會 因 一再 重複 它們 而 建造 起來 。 它們 影響 我們 的 行為 ， 以及 我們 如何 與 其他 人 彼此 互動 。 二○一二年 某 一 個 星期 ， 研究 人員 隨機 選樣 ， 挑選 不 知情 的 六十八萬九千零三 個 用戶 ， 啟動 演算法 操縱 出現 在 他們 新聞 欄目 的 情緒 內容 。 貼文 先 根據 所 使用 的 字 詞 分成 「 正面 」 和 「 負面 」 兩 類 。 針對 第一 群 人 ， 臉書 減少 正面 內容 的 新聞 ， 對 另 一 群 人 則 減少 負面 內容 的 新聞 。 柯拉默 說 ： 「 我們 做 這 項 研究 ， 是 因為 我們 關心 臉書 和 使用 我們 產品 的 人 所 受到 的 情感 影響 。 我們 認為 這 點 很 重要 ， 有 必要 調查 這樣 一 個 常見 的 憂慮 ： 為什麼 見到 朋友 貼出 正面 內容 ， 卻 導致 人們 覺得 負面 或 遭到 冷落 。 同時 ， 我們 也 擔心 曝露 在 朋友 的 負面 情緒 ， 可能 導致 人們 避免 上 臉書 。 」 在 內容 上 稍微 動手腳 會 改變 使用 者 的 情緒 狀態 嗎 ？ 研究 人員 發現 ， 是 的 ， 會 影響 。 這些 接觸 導致 某些 使用 者 改變 他們 自己 的 行為 ： 研究 人員 發現 ， 從 他們 貼文 中 刪去 正面 文字 的 人 ， 後來 比較 少 貼 正面 的 文章 、 反而 多 貼 負面 文章 ； 反之亦然 。 它 可能 就是 網路版 的 有樣學樣 ， 或 只是 單純 的 和 同儕 保持 同調 。 柯拉默 和 共同 執筆人 寫成 一 篇 學術 論文 ， 二○一四年 發表 在 《 美國 國家 科學院 院刊 》 （ Proceedings __UNDEF__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 ） 上 。 它 說 ： 「 結果 顯示 情緒 會 感染 。 這些 結果 顯示 ， 朋友 透過 網路 社群 媒體 表示 的 情緒 ， 會 影響 我們 的 情緒 ， 就 我們 所 知 ， 這 是 透過 社群 媒體 大規模 情緒 感染 的 第一 個 實驗 證明 。 」 研究 一 發表 ， 各界 撻伐 之 聲 四起 。 研究會 受到 各 方 矚目 ， 並 不 是 因為 它 的 發現 ， 事實 上 ， 誠如 執筆人 等 承認 ， 效應 相當 低微 ， 只有 千分之一 出現 變化 。 （ 然而 ， 鑒於 臉書 規模 極 大 ， 即使 只 有 細微 效應 ， 也 會 有 重大 的 社會 後果 ， 譬如 網路 霸凌 現象 。 ） __UNDEF__ 各 方 的 怒氣 卻 集中 在 倫理 上面 。 研究 人員 事先 沒有 取得 監督 「 以 人 作為 對象 進行 研究 」 的 「 內部 評估 委員會 」 （ Internal __UNDEF__ Review __UNDEF__ Board ） 的 同意 ， 也 沒有 取得 遭到 操縱 的 數千 名 臉書 用戶 的 同意 。 在 隨後 的 論戰 中 ， 臉書 聲稱 每 個 月 的 十八億六千萬 個 用戶 在 填寫 個人 資料 及 服務 條件書 時 ， 已經 空白 授權 同意 公司 的 研究 。 臉書 的 數據 使用 政策 已經 警告 用戶 ， 公司 「 可能 利用 得自於 你 的 資料 … … 用 在 內部 營運 ， 包括 排除 障礙 、 數據 分析 、 測試 、 研究 和 服務 改進 等 之 用途 。 」 這 就 是 你 每 次 登錄 上線 付 的 費用 ， 代價 之 高 可能 超過 你 的 想像 。 使用 者 願意 在 各 個 平台 標明 「 同意 」 的 空格 打勾 ， 等於 盲目 樂觀 地 交出 大量 原本 私密 的 資訊 。 北卡羅萊納 大學 社會學家 哲內普 ． 屠費克希 （ Zeynep __UNDEF__ Tutfekci ） ， 曾經 寫 過 一 本 書 《 推特 和 催淚瓦斯 ： 網路 抗議 的 力量 和 脆弱 》 （ Twitter and Tear Gas: The Power and Fragility __UNDEF__ of Networked Protest ） 。 他 說 ： 「 它 造成 二十一世紀 人類 和 大 機構 之間 最 大 的 一 項 權力 轉移 。 這些 大型 企業 （ 政府 和 政治 運動 ） 現在 有 新 工具 和 隱形 方法 ， 悄悄 建構 我們 的 性格 、 我們 的 弱點 模型 ， 辨識 我們 的 網絡 ， 並且 有效 地 微調 和 塑造 我們 的 思想 、 渴望 和 夢想 。 」 臉書 的 故事 是 個 例子 ， 而且 是 惡名昭彰 的 例子 。 臉書 是否 應該 明白 徵詢 使用 者 如果 想要 感覺 更 快樂 或 更 悲傷 ， 要 打勾 同意 呢 ？ 社群 媒體 上 鋪天 蓋地 湧進 各 種 評論 。 用戶 @sarahjeong 在 報告 發表 之後 幾 天 po文 說 ： 「 在 臉書 工作 的 每 個 人 『 他們 大腦 中 這 個 令 人 毛骨悚然 』 的 部分 遺失 了 ？ 」 同樣 ， @Tomgara 發 推文 ： 「 臉書 取得 了 令 人 印象 深刻 的 成就 ， 他們 搶走 了 反 烏托邦 科技 公司 的 頭銜 。 」 人們 覺得 自己 被 當做 實驗室 白老鼠 了 。 讓 許多 學者 和 研究 人員 、 包括 我 在 內 ， 感到 意外 的 是 ， 各界 竟然 如此 震驚 和 憤怒 。 難道 人們 不 知道 這些 平台 本質 上 就 是 神祕 的 演算法 ， 對 我們 所 看到 的 一切 有 極 大 的 控制 ？ 臉書 就 像 Buzz Feed 和 Upworthy 等 其他 內容 網站 ， 不斷 轉動 演算法 扭 ， 要 找出 理想 的 廣告 位置 ， 讓 我們 讀到 它 、 然後 再 po 出 更多 廣告 。 你 不妨 想 一 想 ： 假如 你 是 臉書 用戶 ， 你 成為 它 的 實驗 白老鼠 的 統計 數字 可能性 有 多 高 ？ 根據 公司 的 說法 ， 機率 是 百分之百 。 臉書 數據 科學家 丹 ． 費瑞爾 （ Dan __UNDEF__ Ferrell ） __UNDEF__ 說 ： 「 在 任何 時候 ， 每 位 臉書 用戶 將 是 公司 進行 中 的 十 項 實驗 之 一 部分 。 」 各 公司 一直 不斷 在 進行 分組 測試 （ split testing ） ， 表面 理由 是 要 增進 客戶 滿意度 。 我們 相信 演算法 推薦 我們 Netflix 和 Spotify 的 節目 ， 就 我們 的 谷歌 搜尋 提出 最 相關 的 結果 ， 甚至 取得 我們 的 信用 評分 。 那麼 為什麼 還 有 這麼多 爭吵 和 驚訝 呢 ？ 凱西 ． 歐尼爾 （ Cathy O’ Neil ） 在 她 觀察入微 的 著作 《 大數據 的 傲慢 與 偏見 》 （ Weapons __UNDEF__ of Math __UNDEF__ Destruction ） 中 寫道 ： 「 機器 顯然 是 唯一 的 中立 中間人 。 」 伊利諾 大學 電腦 科學 副教授 凱莉 ． 卡拉哈利歐斯 （ Karrie Karahalios ） 在 二○一三年 就 臉書 的 演算法 做 了 一 項 調查 ， 發現 62％ 的 人 不 知道 臉書 公司 對 轉貼 新聞 上 會 有 些 修正 。 換句話說 ， 臉書 的 十七億二千萬 使用 者 有 十億 人 認為 ， 系統 會 立即 分享 他們 或 他們 朋友 po 上網 的 一切 東西 。 這 項 研究 打中 更深 的 神經 ── 它 提醒 我們 互聯網 是 如何 攪動 （ churn ） ， 以及 權力 的 真正 所在 。 它 顯示 數位 傀儡 主人 的 力量 ， 或是 「 信任 工程師 」 不斷 地 操縱 我們 的 數據 ， 以 不同 方式 控制 我們 的 生活 。 許多 使用 者 覺得 自己 被 耍 了 ； 關於 臉書 的 研究 被 認為 大大 背叛 了 信任 。 不過 ， 除了 初期 的 騷動 ， 研究 也 提出 一 個 更 深刻 的 問題 ： 如果 臉書 稍微 調整 一下 它 的 演算法 ， 就 能 操縱 一 個 人 的 情緒 ， 這 個 平台 還 能 控制 其他 什麼 東西 ？ 歐尼爾 寫 說 ： 「 大約 三分之二 美國 成年人 在 臉書 上 登錄 個人 資料 。 他們 每 天 在 網站 上 花費 三十 分鐘 ， 只 比 他們 花 在 面對面 社交 的 時間 少 四 分鐘 。 」 根據 皮優 研究 中心 另 一 項 報告 ， 將近 半數 的 人 依賴 臉書 傳送 少 部分 的 新聞 。 於是 這 又 導向 一 個 問題 ： 臉書 調整 其 演算法 後 ， 還 能 改變 我們 的 思想 嗎 ？ 它 會 改變 我們 投票 的 對象 嗎 ？ 「 教宗 方濟各 打破 傳統 ， 明確 地 支持 川普 競選 美國 總統 。 」 「 維基解密 證實 希拉蕊 出售 武器 給 伊斯蘭國 。 」 「 柯林頓 在 一 家 披薩店 經營 販賣 兒童 。 」 許多 臉書 讀者 曾經 在 他們 的 新聞欄 上 看到 這些 貼文 。 二○一六年 美國 大選 前 幾 天 ， 我 的 新聞欄 頂端 出現 一 則 荒唐 的 文章 之後 ， 我 向 自己 許願 ， 至少 一 個 月 不 上 這 個 網站 。 這 則 新聞 說 ， 涉嫌 洩露 希拉蕊 ． 柯林頓 電子 郵件 的 一 名 聯邦 調查局 探員 ， 陳屍 家 中 ， 在 此 之前 他 顯然 已 謀殺 了 太太 ， 然後 飲彈 自盡 。 當下 我 腦子 裡 閃過 兩 個 念頭 ： 這 則 「 新聞 」 是 真 的 嗎 ？ 我 應該 去 找 誰 、 那 個 新聞 來源 ， 來 查明 真正 實情 ？ 上述 種種 故事 當然 都 是 胡說八道 ， 讓 二○一六年 大選 相當 困擾 的 典型 的 假 新聞 和 陰謀論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