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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 在 床 上 , 藉著 幾 個 頭部 的 動作 , 伸展 脖子 與 上半身 。 原本 的 四肢 痠痛 似乎 在 前 一 站 的 時候 消失 了 。 一如 每 個 早晨 , 我 屏住 呼吸 穿上 衣服 , 再 穿過 靜寂 的 共同 大廳 , 到 了 外頭 與 零 度 下 的 嚴寒 正面 相對 。 希安 初里峰 的 背後 透出 了 微光 。 我 每 回 與 太陽 約會 , 都 因 它 的 上升 或 落下 而 深深地 感到 了 喜悅 。 前 一 夜 我 在 地勢 較 高 的 地方 看見 一 塊 適合 觀賞 日出 的 平坦 大 石頭 。 我 爬上 了 小丘 。 原來 尚 堤 也 有 同樣 的 主意 , 只 見 他 雙手 擱 在 膝蓋 上 , 對著 那 一 大 片 的 廣袤 無垠 的 景物 靜心 祈禱 。 我 躡手躡腳 地 走到 他 身邊 坐下 。 在 對面 群山 護衛 下 的 希安 初里峰 , 分分 秒秒 改變 著 顏色 。 我 看 了 一下 手錶 , 那 顆 星球 應該 將要 現身 了 。 它 守時 的 程度 令 人 尊敬 , 從來 就 不 曾 遲到 。 那 顆 鮮橙色 的 火球 照亮 了 我們倆 的 臉 。 眼前 那 片 獨一無二 的 美景 穿透 了 我們 的 內心 , 而 它 那 初初 燃燒 的 火焰 溫暖 了 我們 。 我 的 導師 轉身 給 了 我 一 個 微笑 。 我 也 隨著 這 個 微笑 而 笑 了 。 在 長長 的 沉默 過後 , 他 溫柔 地 問 我 日子 的 目標 是 什麼 。 這 問題 令 我 訝異 , 於是 我 想 了 一會兒 , 說 : __UNDEF__ 「 我 想要 趕快 抵達 這 趟 旅程 的 終點 , 遇到 那 個 傑森 , 拿到 我 為 羅蔓 而 前來 尋找 的 手冊 。 而且 庫馬 向 我 保證 過 , 我 可以 欣賞到 喜馬拉雅山 最 高 的 十三 座 山巔 的 絕 美 景象 。 我 迫不及待 地 想 回家 。 你 不 認為 這 會 是 我們 耗 了 這麼多 的 心力 所 獲得 的 成就 嗎 ? 」 他 似乎 完全 沒 料想到 我 會 這麼 地 理智 。 「 你 不 這麼 想 嗎 ? 」 「 我 認為 只有 路途 才 是 重要 的 。 與 走過 的 路程 相比 , 結果 經常 是 微不足道 的 。 」 以 他 所 教導 我 的 那些 關於 當下 的 概念 來 說 , 我 尋求 的 是 其他 短期 的 滿足 。 「 如果 經過 我 聽說 過 的 那 座 杜鵑花 叢林 的 話 , 我 會 很 開心 。 那 你 呢 ? 你 的 日子 的 目標 是 什麼 ? 」 「 我 只 有 一 個 目標 , 而且 每 天 都 一樣 , 那 就 是 幸福 過日 。 」 「 那 你 達成 這 個 目標 了 沒 ? 」 「 我 在 盡力 。 幸福 是 一 種 心境 。 我 試 著 不 讓 思緒 困住 我 自己 。 我 會 為著 新 的 一 天 的 開始 而 開心 , 並且 接受 它 所 為 我 預備 的 驚喜 。 」 「 你 還 沒 跟 我 說 過 你 自己 的 事 。 你 結婚 了 嗎 ? 」 尚 堤 詫異 地 挑起 了 眉 , 表情 狡黠 地 看 著 我 。 我 臉紅 了 。 他 開始 大笑 , 讓 我 想起 了 幾 天 前 , 當 他 問 我 同樣 的 問題 時 , 我 的 反應 就 是 如此 。 「 我 是 在 逗 你 的 … … 同時 我 也 要 謝謝 你 對 我 有 興趣 。 我 有 三 個 很少 見面 的 小孩 。 是 的 , 我 結婚 了 , 不過 … … 老實說 , 在 這裡 呢 , 婚姻 事 關種 姓 。 」 「 你 是 說 , 婚姻 都 是 透過 安排 的 嗎 ? 」 「 是 的 。 要 為了 滿足 我 的 家族 名譽 。 我 是 婆羅門 8 。 對 我 來說 最 重要 的 是 供給 我 的 小孩 生活 , 讓 他們 可以 選擇 自己 的 人生 。 」 「 你 一直 都 是 嚮導 嗎 ? 」 「 不 是 ! 我 一 開始 是 當 挑夫 , 接著 是 挑 夫 領班 。 同 時間 , 我 還 去 學 英語 , 並且 拿到 了 旅遊 領隊 的 證書 。 我 很 滿意 現在 這樣 ! 」 尚 堤 看 了 一下 手錶 。 該 是 品嚐 一 頓 美味 早餐 的 時候 了 。 他 的 肚子 發出 了 咕嚕 咕嚕 的 聲音 , 惹得 我們倆 笑 了 起來 。 尚 堤 的 話語 與 眼前 的 美景 和諧 共振 , 給 了 我 一 種 舒服 的 心情 。 又 冷 又 餓 的 我們 , 大口 地 吃完 了 整 套 早餐 , 接著 , 我 的 嚮導 無視於 清晨 的 寒冷 , 直接 宣布 動身 。 一 路 上 , 某 種 寒風 刺痛 了 我 的 臉 , 我 的 雙頰 與 嘴唇 凍 得 發麻 。 我 蓋住 了 露 在 外頭 的 身體 部分 , 可是 依舊 冷出 了 眼淚 。 尚堤 轉身 安撫 我 , 等 我們 進入 那 片 杜鵑 叢林 , 就 可以 不 受 風 吹 之 苦 。 眼前 的 景色 已經 有所 轉變 , 看上去 就 像是 戲劇 的 布景 。 我們 走上 了 一 條 小路 , 兩旁 交錯 的 樹木 在 我們 的 頭 上 攏出 了 一 座 植物 拱頂 。 樹蔭 形成 了 一 座 天然 擋風牆 。 我 真 喜歡 這 條 路線 , 畢竟 這 個 獨特 的 地點 是 許多 報導 的 主題 。 「 我們 到 了 ! 看看 這 座 杜鵑花 叢林 , 你 在 其他 地方 有 見 過 這樣 的 地方 嗎 ? 」 「 哪裡 ? 我 什麼 都 沒 看到 ! 」 「 四周 都 是 啊 … … 這些 小 灌木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呃 … … 這 是 在 開玩笑 嗎 ? 花 呢 ? 」 尚堤 大笑 。 杜鵑 要 春天 才 開花 ! 他 的 態度 令 我 不 快 。 他 似乎 不 懂 我 的 失望 。 這 個 地方 在 冬天 就 沒 那麼 壯觀 了 ! 我們 默默 地 走 在 泥土路 上 。 錯過 那 個 獨一無二 的 時刻 真是 令 我 失望 。 尚 堤 停下 腳步 , 在一塊 高處 的 石頭 上 坐下 。 他 要 我 也 坐 。 「 和 你 想像 的 不 一樣 ? 」 「 對 , 我 想要 賞 花 , 可是 現在 不 是 春天 。 」 「 賞 花 沒有 季節 之 分 。 我 可以 帶 你 去 看 。 」 我 疑惑 地 看 著 他 。 他 半 瞇 著 眼 , 在 遠遠的 雜亂 樹藤 間 找 著 什麼 。 我 學 他 , 但是 什麼 也 沒 看見 。 我 不 確定 他 是 不 是 也 什麼 都 沒 看見 。 他 全神貫注 , 接著 手指 向 那 片 叢林 , 跟 我 說起 了 一 旁 一簇簇 橙紅色 的 、 鮮紅色 的 玫瑰花 。 我 詫異 地 盯 著 他 看 。 他 的 眼光 一直 停留 在 那 片 風景 上 。 我 也 又 集中 精神 地 往 遠處 看 , 結果 一樣 什麼 都 沒 看見 。 「 就 在 你 的 面前 啊 ! 」 「 你 別 開 我 玩笑 了 ! 」 我 忿忿 地 站起來 。 他 一把 抓住 我 的 手 , 硬 拉 我 坐下 。 他 語氣 堅定 地 命令 我 : 「 你 得 花 時間 檢視 那些 覆 著 絨毛 的 幼枝 。 你 看 是 淡綠色 的 , 而後 隨著 年齡 而 變成 棕色 , 最後 是 灰白色 。 你 再 好好 觀察 它們 的 常綠 橢圓形 窄葉 。 」 「 有 耶 ! 我 看見 葉子 了 ! 」 「 那些 葉子 的 大小 如何 ? 」 「 不 知道 … … 大概 是 十二 或 十三 公分 那麼 大 吧 。 」 「 這 就 對了 。 那些 葉子 在 好 天氣 的 時候 是 淡綠色 的 , 冬天 的 時候 顏色 會 變深 , 甚至 有 可能 , 你 看 那裡 , 就 像 那些 葉子 一樣 變成 紅色 。 夏天 時 會 長出 圓形 的 花蕾 , 而且 整 個 寒冷 的 季節 裡 都 看得 見 。 」 我 終於 看見 那 數以百計 的 插枝 。 「 盲人 對於 事情 經常 感受 得 比 看 得見 的 人 還 細微 。 閉上 眼睛 , 我 給 你 看看 那些 花蕾 。 」 「 如果 我 眼前 一 片 黑 , 不 就 什麼 都 看 不 到 了 嗎 ? 」 「 照 我 的 話 做 就是了 ! 現在 , 你 可以 想像 它們 的 紫紅色 花朵 。 那些 花 的 直徑 大概 是 五 公分 。 形狀 就 像 喇叭 口 漏斗 或是 窄鐘 , 彼此 緊緊 地 挨 在一起 , 形成 花簇 。 」 尚 堤 停下 不 說話 , 好 給 我 時間 想像出 畫面 來 , 而後 生出 這 幾 句 話 : 「 你 湊近 一點 看 : 花托 上 有 由 五 片 花瓣 交錯 組成 的 花 。 花 保護 了 子房 , 而 子房 裡 長 著 胚珠 。 柱頭 盤踞 在 正中央 , 而 淡 粉紅色 的 花絲 在 四周 舞動 。 花絲 將 鮮紅色 的 花粉 送進 風 中 , 由 風 吹送 至 目的地 。 你 可以 看見 幾千 顆 的 花粉 。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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