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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 裡 , 我們 相處 久 了 , 才 了解 他 外表 雖 是 「 望 之 儼然 」 , 其實 是 「 即 之 也 溫 」 。 他 對 工作 的 態度 是 相當 執著 與 嚴謹 , 自我 要求 也 相當 高 。 就 以 繕打 一 封 英文 信函 或 一 篇 報告 來 說 , 除了 單字 的 拼法 不能 有 錯 外 , 他 也 很 注重 格式 是否 整齊 與 美觀 ? 所以 這麼多 年 來 我 也 被 訓練 得 不能 掉以輕心 或 馬馬虎虎 的 態度 。 他 自己 的 英文 已經 寫 得 很 好 了 , 但是 在 完稿 之前 , 他 仍 會 請 院 裡 的 英文 祕書 再 替 他 潤飾 、 檢查 是否 有 不妥 或 不 順 的 地方 , 每 次 英文 祕書 與 他 討論 某 字句 後 , 對 他 的 英文 用字 常 會 自嘆不如 , 也 感到 蔣 先生 這麼 謙虛 與 尊重 他人 的 意見 。 由此可見 , 他 對 英文 的 著作 尚且 如此 , 何況 他 熟悉 的 中文 呢 ? 最 令 我 感念 的 是 每逢 他 出國 開會 或 須 離開 一 段 較 長 的 時候 , 總 不忘 寄 一 張 風景 明信片 給 我 , 一 則 是 讓 我 知道 他 在 當地 的 情形 , 同時 也 讓 我 瞭解 那 地方 的 名勝 景物 , 我 將 這些 明信片 收集 壓 在 書桌 玻璃墊 下 。 有時候 , 他 會 走到 我 座位 旁 再 告訴 我 那些 地方 的 特色 。 記得 有 一 張 在 日本 京都 金閣寺 的 明信片 , 他 就 談起 名 作家 三島由紀夫 的 一 篇 「 火燒 金閣寺 」 小說 寫作 的 背景 及 內容 。 他 的 知識 非常 廣博 , 又 精通 語文 , 每 到 一 個 地方 都 用 他 敏銳 的 心思 去 觀察 、 瞭解 並 加以 分析 。 又 當 他 知道 我 是 佛教徒 時 , 他 看到 有關 佛教 的 圖片 或 公案 , 常常 給 我 看 , 並且 與 我 討論 這 公案 的 內容 。 像 提到 「 生公 說法 , 頑石 點頭 」 時 , 他 臉 上 那 股 喜悅 油然而生 , 這 似乎 像 他 精湛 的 經濟 理論 總 有 被 世人 點頭 接受 的 時刻 。 蔣 先生 又 有 一 樣 「 特長 」 。 他 能 將 外國人 的 姓名 取 一 個 有 趣味 的 中文 名字 , 例如 Kuznets __UNDEF__ , 他 譯成 「 褲子 捏 著 」 , __UNDEF__ Tobin __UNDEF__ 譯成 「 拖瓶 」 。 連 他 自己 孫女 的 生日 是 冬至 , 他 替 她 取 個 中文 名字 叫 「 冬輝 」 , 他 冬至 那 天 在 紐約 正好 是 陽光 普照 , 大地 生 輝 。 又 像 斯里蘭卡 ( 錫蘭 Sri Lanka ) , 他 認為 應 譯成 殊利蘭卡 , 因為 這 是 一 個 信仰 佛教 的 國家 , 而 文殊師利 是 佛教 裡 一 位 有 智慧 的 菩薩 。 他 對 文字 的 巧妙 運用 , 幾近 出神入化 , 令 人 讚嘆 ! 他 就 像 一 部 百科全書 一樣 , 無論 中 、 日 、 英文 , 甚至於 德文 , 他 都 能 分析 精詳 , 融會貫通 。 所以 , 跟 他 一起 學習 和 工作 實在 使 我 受益匪淺 。 在 天 冷 時 , 他 總 帶頭 鴨舌帽 , 下班 時候 , 服務臺 小姐 看到 說 他 是 帥哥 ! 他 聽 了 笑笑 地 趕緊 稱 這 位 小姐 為 「 功德 小姐 」 , 因為 他 知道 她 是 慈濟 功德會 委員 之 一 哩 ! 他 還 說 : 怎麼 我們 服務臺 的 小姐 們 都 要 用 顏色 來 分辨 呢 ? 有 「 黃 」 小姐 、 有 「 藍 」 小姐 ? 這 是 他 對 同仁 這麼 親切 、 風趣 而 又 幽默 的 一 面 。 蔣 先生 永遠 和 我們 在一起 ! 131132 在 這兒 我 特別 要 提到 蔣 先生 背後 的 一 位 「 奉獻 者 」 — — 蔣 太太 。 她 出生 於 富貴 的 家庭 , 對於 音樂 、 書法 、 繪畫 、 插花 都 愛好 而且 精通 。 她 也 喜愛 種花 , 他們 的 院子 裡 常常 萬紫千紅 、 色彩 繽紛 , 「 滿 園 春色 」 令 人 觀賞 不盡 。 尤其 是 她 種 的 茶花 , 美 極了 ! 蔣 先生 看到 落下來 的 茶花 , 總會 拾起來 帶來 辦公室 給 我 。 早年 , 每當 院 裡 有 新 的 同仁 進來 工作 時 , 蔣 太太 總會 邀請 這些 同仁 到 他們 的 家 裡 來 吃 便飯 , 藉 此 可以 互相 認識 與 瞭解 。 這 幾 年 來 , 蔣 先生 的 健康 完全 賴 蔣 太太 的 細心 呵護 。 蔣 先生 幾 次 臨時 發燒 生病 住院 時 , 蔣 太太 就 像 一 位 全天候 負責 盡職 的 護士 陪伴 著 他 , 照料 著 他 , 從不 假手 別人 , 這 真是 令 人 感佩 。 去年 7月 底 , 他們 決定 回 美國 看醫生 做 徹底 的 全身 檢查 , 在 紐約州 的 Strong Memorial __UNDEF__ Hospital __UNDEF__ 醫生 建議 要 開刀 , 因為 蔣 先生 的 雙腿 酸麻 無力 , 影響 他 的 走路 。 沒想到 這 一 刀 所 用 的 麻醉藥 竟 帶給 他 這麼 大 的 反效果 , 不但 昏睡 三 星期 , 而且 元氣 大傷 , 抵抗力 漸 弱 。 等 情況 好 些 , 他們 就 搬到 在 芝加哥 女兒 家 附近 的 老人 公寓 靜居 。 7月 中旬 , 蔣 太太 回國 清理 臺北 的 家 , 準備 歸還給 中華 經濟 研究院 , 蔣 先生 還 打電話 來 , 擔心 蔣 太太 一 人 是否 能 承擔 這麼 繁瑣 的 事情 。 但是 , 我 也 不得不 說 , 像 蔣碩傑 先生 如此 嚴謹 治學 , 具有 大師 風範 的 學者 , 確實 是 很少 了 。 ( 原 載 於 民國 82年 10月 26月 工商時報 ) 第22 : 想 其 人 、 思 其 事 — — 悼 蔣碩傑 院士 吳惠林 當 蔣碩傑 院士 在 美 病逝 的 消息 傳進 耳際 時 , 我 的 腦 中 迅即 浮現 一 個 剛毅 、 木訥 、 寡言 的 面龐 。 由於 蔣 先生 的 不善 言詞 , 以及 謹慎 、 精益求精 的 性格 , 每 說 一 句 話 和 每 寫 一 個 字 都 再三 斟酌 , 因而 聽 其 言 、 上 其 課 可 說 頗為 吃力 , 但 也 因 其 言行 講究 , 幾乎 是 字字珠璣 。 記得 曾 請教 蔣 先生 如何 研習 經濟學 較 恰當 時 , 蔣 先生 以 自己 為 例 , 強調 學習 經濟學 和 其他 科學 一樣 , 首要 訓練 獨立 思考 的 能力 , 而 邏輯 和 數學 是 兩 樣 必備 的 工具 。 蔣 先生 之所以 在 當 學生 的 時代 , 就 膽敢 批評 凱因斯 、 卡爾多 、 庇古 這些 當紅 學者 , 就是 拜 在 日本 慶應 大學 時 學 了 些 基本 邏輯 之 賜 。 他 對 中國 學生 不 敢 正面 跟 老師 們 衝突 這 一 件 習以為常 的 事 , 很 不以為然 。 蔣 先生 雖 也 認為 數學 是 了解 經濟學 的 重要 工具 , 但 特別 提醒 , 切忌 走火入魔 , 本末倒置 地 以 數學 為主 , 以致 脫離 現實 , 使 經濟 模型 失去 解釋 實際 問題 的 能力 , 那 就 完全 錯誤 了 。 這 個 看法 與 1986年 諾貝爾 經濟學獎 得主 布坎南 ( J . Buchannan ) 以及 1974年 諾貝爾 經濟學獎 得主 海耶克 ( 他 是 蔣 先生 的 博士 論文 指導 教授 ) 這 位 一 代 大儒 的 觀感 及 憂慮 一致 。 至於 一般人 嘲笑 經濟學家 們 意見 分歧 , 蔣碩傑 打比喻 說 : 「 同樣 看 天 上 的 一 朵 白雲 , 有 人 會 說 像 駱駝 , 有 人 卻 說 像 羅漢 , 又 有 人 說 像 棉花 」 , 因而 經濟學家 們 的 意見 分歧 不足為怪 。 蔣 先生 又 認為 , 經濟學 不能 脫離 現實 社會 , 經濟學家 最 起碼 應 有 物理學家 的 精神 。 而且 理論 要 與 事實 相 契合 , 不能 像 有 些 數理 經濟學家 一樣 , 將 經濟學 當作 一 門 和 幾何學 差不多 的 學問 , 從 幾 個 定義 的 基本 原則 出發 , 來 推演出 一些 命題 來 。 蔣 先生 不 苟同 他們 祇 問 這些 命題 是否 合乎 邏輯 , 不 問 其 是否 合乎 事實 的 態度 。 蔣碩傑 認為 經濟學家 如果 能夠 提出 正確 的 主張 , 對 社會 的 貢獻 是 不能 忽視 的 , 因為 人民 的 福祉 大都 與 經濟 有關 , 正確 的 經濟 政策 對 人民 的 生活 , 影響 太 大 了 。 反之 , 一旦 不幸 錯誤 的 政策 被 採納 而 實施 , 其 禍害 也 無窮 。 因此 , 無論 在 私下 談話 或 公開 場合 , 蔣 先生 都 鼓勵 我們 勇於 對 政策 建言 , 而且 更 強調 不要 怕 得罪 當道 或 權威 人士 。 其實 , 他 自己 的 行事 就 是 「 以身作則 」 的 典範 。 儘管 各 部會 首長 大都 是 其 熟識 , 但 對於 他 認為 錯誤 的 政策 一定 不 客氣 的 批評 , 甚至 在 公開 場合 當場 對 當事人 開砲 。 當然 , 最 為 人 熟知 的 是 民國 70年 他 與 王作榮 教授 的 那 一 場 論戰 。 想 其 人 、 思 其 事 — — 悼 蔣碩傑 院士 111110 事 後 回想 , 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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