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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 還 在 宿醉 , 於是 他 採取 了 當下 應該 算是 最 明智 的 行動 : 從 終點線 開始 , 反向 沿著 比賽 路線 一路 跑回 起點 。 接著 他 在 草地 上 瞇 了 一下 。 開跑 後 , 他 順著 正確 的 方向 往 前 跑 , 最後 只 花費 三 小時 多一點 就 跑回 「 終點 」 。 如果說 我 這 人 老是 疑問 很多 , 考慮 太多 , 那麼 達斯提 就是 永遠 不顧一切 做 著 他 想 做 的 事 。 達斯提 , 瓊斯 , 牛頓 , 塞洛提 , 他們 都 用 自己 的 力量 超越 身心 的 極限 , 最後 推展出 新 的 極限 。 跑步 對 他們 來說 , 不只 是 運動 或 嗜好 而已 , 他們 也 不 認為 這 是 人生 必 經 之 路 。 基本 上 , 他們 的 人生 充滿 了 存在主義 色彩 。 而 我 , 也 想 變成 他們 。 搬到 西雅圖 後 , 我 跑步 通勤 上下班 , 單趟 六 英里 。 下班 回家 後 , 我 在 城市 巷弄 間 跑步 , 濕潤 的 空氣 讓 身體 涼爽 , 肌肉 也 跟著 放鬆 , 我 用心 感受 新 的 環境 , 我 的 新家 。 而 週末 , 才 是 我 認真 訓練 的 時間 , 是 我 摸索 極限 的 時間 。 在 美國 的 太平洋 西北 地區 , 我 找到 了 測試 極限 的 地方 : 塞山 。 想 攻上 瑞尼爾山 和 麥金利山 的 登山客 , 會 先 來 塞山 小試 身手 。 有 些 家庭 的 年度 盛事 便是 來 爬 塞山 , 非常 認真 的 西雅圖 越野 跑者 也 會 跑 塞山 這 條 路 。 那些 非常 非常 認真 的 超馬 跑者 , 會 來來回回 跑 好幾 次 , 上山 下山 , 上山 下山 。 我 有 自己 的 路徑 。 儘管 我 出身 於 平地 , 但 現在 我 的 目標 在 山頂 。 我 需要 用到 整 座 山 當作 訓練 場地 。 搬到 西雅圖 之後 的 第一 個 週六 , 我 開車到 登山口 , 決定 要 來回 跑 個 好幾 趟 。 塞山 高度 約 海拔 一千 公尺 , 聽起來 不 算 高 , 但 若 你 知道 這 是 前面 四 英里 就 要 爬完 的 高度 , 你 就 曉得 在 這裡 練跑 一點 也 不 輕鬆 。 這 表示 每 英里 就 要 爬升 約 兩百五十 公尺 。 當時 我 曾經 爬過 最 陡 的 坡度 , 是 從 蘇必略湖 上到 最 高 的 山峰 , 大概 是 一百八十多 公尺 而已 , 但 那 是 在 兩 英里 的 路段 爬升 的 , 而且 是 鋪 得 平整 的 山路 。 在 塞山 , 上坡 的 路段 沿 路 有 巨大 的 岩石 排列 , 個個 如同 休旅車 一般 大 ; 鐵杉 、 黃杉 高 得 直 上 天際 , 盤根 盤節 的 樹根 占據 了 跑步 路線 。 長 九十 公分 、 寬 六十 公分 的 多 刺 魔鬼 灌木 不斷 刷 過 我 的 身體 , 刮過 我 的 臉 。 經過 我 身旁 的 登山客 , 有些 揮汗 上山 , 有些 魚貫 下山 。 而 我 是 唯一 的 跑者 。 從 這 座 山 的 底部 觀察 , 這 段 上坡 路 好像 應該 直通 山頂 , 但 我 知道 應該 不 是 這樣 , 中途 應該 至少 有 一 塊 平坦 的 路段 。 實際 上 真的 有 那樣 一 塊 平地 , 大概 位 在 山坡 中段 , 長度 約 九十 公尺 , 有 個 很 恰當 的 名稱 叫做 塞山平原 。 每隔 半 英里 就 有 個 長滿 青苔 的 木製 指示 路標 等 著 我 , 提醒 我 今天 是 來 這裡 經歷 痛苦 煎熬 的 。 第一 天 來到 塞山 , 我 花 了 十四 分鐘 才 跑完 第一 個 一 英里 。 這 座 山 告訴 我 , 比賽 並 不 是 一口氣 跑完 全 程 , 分段跑 才 是 征服 超馬賽 事 的 不二法門 , 所以 我 一步步 , 終於 攻下 塞山 。 明尼蘇達州 那 段 讓 雙腿 深陷 的 雪路 讓 我 體會 什麼 叫做 舉步維艱 , 而 塞山 這 段 路 卻 讓 我 知道 什麼 叫 看 不 到 盡頭 。 我 用盡 全 力 快 跑 上山 , 然後 全速 快跑 下山 — 不 是 慢慢 走下來 的 喔 。 我 並 沒有 慢跑 登上 塞山 , 也 不 是 小心翼翼 走路 下山 。 我 在 此 地 的 第一 天 跑步 , 就 演出 三 度 衝刺 上山 、 三 度 衝刺 下山 。 然後 開車 回家 , 到 店 裡 值 了 整 天 班 。 我 渴求 苔蘇 與 爛泥 來 煎熬 我 。 隔天 清晨 , 我 一點 都 不 想 離開 被窩 。 我 聽見 棉被 裡 發出 悅耳 的 旋律 , 那 是 被窩 女妖 的 歌聲 , 又 溫暖 , 又 舒服 , 她 要 我 待在 家 裡 讀讀書 , 聽聽 音樂 , 或是 賴 在 床 上 就 好 。 沒 人 斥喝 我 去 練習 , 沒 人 規定 我 必須 去 跑 。 就算 放鬆 一下 也 不會 讓 誰 遭受 損失 。 被窩 女妖 唱 著 這些 誘惑 的 歌曲 , 多麼 朗朗上口 , 可是 這些 妖歌 已經 不 知道 害 得 多少 跑者 斷送 了 自己 的 跑步 生涯 。 我 可 承受 不起 。 女妖 唱 著 , 休息 一會兒 吧 , 你 才 剛 跑過 一 座 山 呢 , 不用 再 跑 另 一 座 了 。 我 以為 吃素 對 我 有 幫助 , 但 我 所謂 的 恢復 時間 大幅 縮短 到 哪裡 去 了 ? 我 所謂 的 迅速 回復 精力 為何 不見了 ? 難道 我 把 自己 操 得 太 厲害 了 嗎 ? 許多 教練 建議 , 訓練 的 距離 最好 是 比賽 距離 的 八成 左右 。 但是 , 許多 教練 自己 根本 不 跑 超馬 , 沒有 人 能 持續 承受 八十 英里 的 跑步 訓練 。 所以 我 選擇 做 我 認為 最 好 的 方式 , 我 要 在 訓練 時 , 忠實 複製 超馬賽 跑者 感受 的 壓力 — 無論 是 身體 、 情緒 或是 心智 。 跑完 塞山 的 隔天 , 我 只 想 跟 床 繼續 溫存 , 享受 幸福 時刻 , 但 我 努力 對 被窩 女妖 的 旋律 閉耳不聞 。 我 決心 跑 另 一 條 同樣 艱辛 , 嗯 , 有 些 人 認為 是 格外 艱辛 的 路線 。 這 世上 並 沒有 「 十二 岳 」 的 跑步 路徑圖 。 這 段 路程 , 是 由 出身 西雅圖 的 跑者 榮恩 . 尼可 32 在 五十多 歲 時 規畫出 的 路線 。 毫無 異議 , 他 的 綽號 「 傳奇 榮恩 . 尼可 」 絕對 不 是 浪得虛名 , 他 是 眾所皆知 的 「 西雅圖 自虐狂 」 。 許多 超馬 跑者 ( 連 我 在 內 ) 不斷 思考 如何 跑 得 最 有 效率 , 如何 花費 最少 力氣 踏出 最 寬 的 距離 , 榮恩 卻 反其道而行 , 採取 極端 的 方式 , 先 把 事情 變 得 很 困難 , 從中 找出 最 輕鬆 的 方式 , 然後 再 把 事情 變 得 更 難 。 「 十二 岳 路線 」 的 爬坡 路段 不 像 塞山 那麼 長 , 但 沿途 景象 完全 不同 。 總長度 約 三十五 英里 ( 塞山 來回 三 次 總長度 也 才 二十四 英里 ) , 向 上 爬升 到 海拔 三千兩百 公尺 高度 , 緩慢 的 下坡 也 是 這 個 數字 。 這 條 小徑 蜿蜒 又 崎嶇 , 路面 泥濘 , 石頭 上 布滿 青苔 。 小徑 延伸到 叢林 深處 , 紅花 覆盆子 開 得 張狂 , 跑過 的 人 甚至 給 它 取 了 個 綽號 叫 「 越南 」 , 因為 只有 親身 從 這 布陣 中 逃脫 出 的 人 才 知 其 「 難 」 。 路 上 隨處 有 蕨草 伏地 蔓延 生長 , 兩旁 鐵杉 肅殺 挺拔 , 黃杉樹 猶如 大軍 壓境 , 個個 劍拔弩張 , 好像 是 想 趁 你 不 注意 時 伸出 匕首 向 你 刺擊 。 樹木 構築成 一 座 濃密 的 教堂 迷陣 , 讓 白天 蛻變成 永遠 的 黑夜 , 連 正午 也 不見天日 。 但是 , 凍雨 、 下雪 我 從不 打退堂鼓 , 攝氏 三十 度 壓力鍋 似的 悶熱 , 我 仍 照 跑 不誤 。 我 渴求 苔蘚 與 爛泥 來 煎熬 我 , 我 希望 獲得 更多 煎熬 。 我 的 英雄 恰克 . 瓊斯 曾 在 訪問 中 提到 , 從 某 個 隱密 世界 裡 , 正 有 共鳴 、 波長 與 徵兆 不斷 向 我們 的 世界 放送 。 大部分 人 聽 不 懂 他 在 說 什麼 , 我 卻 能 瞭解 他 說 的 是 讓 自己 從 此生 浮世 中 消失 的 感覺 , 走進 另 一 個 與 眼前 的 世界 相連 、 卻 又 分離 的 神秘 世界 。 但 我 依然 不 知道 該 如何 有意識 地 讓 自己 擁有 這 種 感覺 。 以前 我 是 靠著 閱讀 相關 知識 來 精進 我 的 滑雪 技巧 , 這 次 我 也 從 書籍 中 汲取 養分 。 我 發現 了 日本 武士道 精神 , 義勇 、 簡樸 、 廉恥 、 犧牲 小我 , 是 傳統 武士 崇尚 的 美德 。 武士道 認為 , 在 征戰 沙場 時 ( 對 我 來說 是 比賽 開始 時 ) , 心思 最好 保持 空無 。 空無 , 不 代表 精神 昏昧 或 漫不經心 , 比較 像是 瀑布 灌 頂 時 , 那 衝擊 下 的 靈光 乍現 與 豁然開朗 。 空無 , 反而 能 靜心 凝神 , 把 各 種 思緒 結合 起來 , 轉換成 獨特 的 節奏 , 簡單 來 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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