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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 未 見 過 師師 。 一 道 無形 的 鴻溝 橫亙 在 兩 人 中間 , 咫尺天涯 , 他 和 她 無法 也 無力 踰越 啊 ! 數 天 後 , 李茵 到 滄巫樓 , 聽 李蘊 說起 此 事 。 她 簡直 不 敢 相信 , 感歎 說 : 「 好 個 師師 , 真是 吃 了 老虎 心 豹子 膽 哪 ! 」 宋徽宗 貶謫 周邦彥 而 引起 的 風波 , 李師師 只是 生氣 發火 , 並 未 受到 實質性 的 傷害 。 而 一 年 後 發生 的 一 場 鬧劇 , 使 她 險些 丟 了 性命 , 還 牽扯出 一 件 淫穢 大 案 , 宋徽宗 覺得 龍顏 掃地 , 憤怒 縊殺 了 兩 第十三 章 / 風波 鬧劇 個 最 寵愛 的 貴妃 。 事情 要 從 宋徽宗 崇奉 道教 說起 。 蔡京 為相 , 意欲 長期 專權 , 千方百計 蠱惑 皇帝 , 縱情 聲色 , 別 管 國事 。 其中 , 惝恍 無憑 的 道教 , 就 是 他 蠱惑 皇帝 的 一 大 法寶 。 那 一 年 , 東京 絕大多數 人 包括 宋徽宗 在 內 , 全 都 看到 了 海市蜃樓 奇觀 : 遠方 天空 下方 , 隱隱 約約 , 青山綠水 , 綿延 數 里 , 色彩 迷濛 ; 亭台樓閣 與 道觀 、 佛寺 等 , 錯落 參差 , 鱗次櫛比 ; 還 有 車 馬 往來 , 幢幡 節蓋 , 人影 綽綽 , 彷彿 行進 在 街市 上 一般 。 宋徽宗 以為 是 幻覺 , 揉 了 揉 眼睛 , 掐 了 掐 手臂 , 一切 都 是 真真 的 。 奇觀 持續 了 約 半 個 時辰 , 太陽 落 山 時 , 半 明 半 滅 , 漸漸 消失 。 當時人 還 沒有 海市蜃樓 方面 的 知識 , 蔡京 等 乘機 進言 , 說 那 是 神界 仙府 , 皇上 應 像 秦始皇 和 漢武帝 那樣 , 指派 道士 與 神仙 溝通 , 可 保 社稷 長治久安 , 說不定 還 能 求得 長生 不 死 之 藥 哩 ! 宋徽宗 居然 相信 , 從此 崇奉 道教 , 並 命 蔡京 推薦 道士 , 奉為 上賓 。 於是 , 郭天信 、 魏漢津 、 王老志 、 王仔昔 等 , 先後 得到 信用 , 大紅大紫 。 宋徽宗 命 在 皇宮 福寧殿 東 , 新建 一 座 玉清 和陽宮 , 供奉 道像 , 存放 經籍 , 隨時 前往 膜拜 , 敬禮 上香 。 各 種 祭祀 典禮 , 必 用 數百 名 道士 為 先導 , 那些 人 清一色 青布 道冠 道服 , 手 執 馬尾 製作 的 拂塵 , 神氣活現 。 又 命 創 置 道流 官階 , 名號 有 先生 、 處士 等 , 凡 二十六 級 , 領取 朝廷 俸祿 。 這樣一來 , 黃冠羽客 , 互相 引進 , 信口雌黃 , 欺世盜名 , 很 快 形成 了 一 股 熏灼 的 邪惡 勢力 。 最甚 者 數 江湖 騙子 林靈素 得到 信用 , 從而 釀成 了 滑 天下 之 大稽 的 鬧劇 。 林靈素 本名 靈噩 字 歲昌 , 溫州 ( 今 浙江 溫州 ) 人 , 家世 寒微 , 年少 時 入 禪門 , 受不了 清規 戒律 之 苦 , 改 而 為 道士 。 年長 , 學會 一些 妖幻 之 術 , 北上 京城 , 投到 蔡京 門下 。 蔡京 視為 奇貨 , 收養 在 府中 , 授 以 密計 , 儲備 待用 。 政和 七年 ( 西元 一一一七年 ) 二月 甲子日 , 宋徽宗 宴請 二千多 名 道 李師師 絕代 名 妓士 , 夜間 做夢 , 夢見 一 座 神霄宮 , 不 知 何 意 。 蔡京遂 推薦 林道士 給 皇帝 解夢 。 宋徽宗 問 林 道士 說 : 「 卿 有 何 仙術 ? 」 林 道士 吹噓 說 : 「 臣 上 知 天庭 , 中 知 人間 , 下 知 地儲 。 兩 年 裡 , 在 香豔樓 , 在 師師 身邊 , 發生 了 一 系列 不可思議 不可 想像 的 事情 。 香豔樓 是 高級 妓院 , 妓女 都 是 高級 妓女 , 按照 周邦彥 的 說法 , 高級 妓女 是 婦女 階層 的 精英 , 是 紅顏 翹楚 , 是 巾幗騏驥 。 精英 、 翹楚 、 騏驥 的 遭遇 尚且 如此 , 那麼 背街小巷 低級 妓院 的 妓女 呢 ? 她們 處在 社會 的 最 下 層 , 是 娼 , 貧窮 下賤 , 又 該 有 多少 血淚 , 多少 屈辱 , 多少 痛苦 ! 礬樓 一樓 客廳 正面 牆 上 , 原先 供奉 著 一 幅 管仲 畫像 。 管仲 是 妓院 行業 祖師 , 又 被 說成 是 倡家 祖師 。 師師 忽然 厭惡 、 憎恨 起 這 個 祖師 來 , 斷然 將 畫像 取下 , 拿出去 燒 了 。 她 在 燒 畫像 時 , 憂傷 而 憤憤 地 說 : 「 可惡 的 管仲 , 可恨 的 管仲 , 你 幹什麼 不 好 , 偏 開 什麼 妓院 ? 妓院 這 個 大 火坑 , 滿 是 罪惡 , 從 古 至 今 , 坑害 了 多少 多少 無辜 女人 哪 ! 」 第十一 章 / 心靈 慰藉 第十一 章 心靈 慰藉 李師師 色藝 雙絕 , 豔名 遠播 , 一直 堅持 每 月 只 接 一 次 客 , 全 年 共 接 十二 次 客 。 菊菊 染上 性病 , 使 她 每 次 接客 都 格外 謹慎 , 小心翼翼 , 接客 後 第一 件 事 必 是 沐浴 , 一定 要 把 全 身 洗 得 乾乾淨淨 。 一 次 五千 兩 銀子 , 成 了 她 接客 的 固定 價格 。 這 使 她 所 接 客人 的 身分 受到 了 制約 : 一 是 沒有 年輕人 , 二 是 沒有 文人 雅士 。 因為 年輕人 和 文人 雅士 大多 支付不起 那麼多 錢 。 這樣 , 她 所 接 的 客人 , 只 能 是 大 官員 、 大 富豪 、 大 商賈 , 老氣橫秋 , 酒囊 飯袋 , 大腹便便 , 一 到 礬樓 , 一 見 麗人 , 就 流 口水 , 就 猴急 上床 , 一 張 狂 一 發洩 完事 。 完事 便 沉沉 睡去 , 打 著 呼嚕 , 嘴角 還 掛 著 微笑 , 證明 他們 有錢 有 勢 , 曾經 享用 過 天下 名妓 的 玉體 的 。 師師 和 那些 人 , 沒有 任何 共同 語言 , 多半 不會 說 一 句 話 , 她 給予 他們 的 只 是 一 副 沒有 思想 沒有 靈魂 的 美麗 軀殼 而已 。 就 在 菊菊 染病 的 這 年 秋天 , 師師 接 了 個 客人 算是 例外 。 那 天 晚上 , 罩 著 紅色 紗罩 的 燭炬 點亮 , 一樓 客廳 滿 是 朦朦朧朧 的 紅色 。 當 師師 盛裝 豔飾 步下 樓梯 的 時候 , 抬 眼 見到 的 客人 , 卻 很 年輕 , 三十四五 歲 , 身材 偉岸 , 穿 一 身 軍服 , 方 臉 劍眉 大 眼 , 顯得 幹練 、 瀟灑 而 英武 。 那 人 見 她 , 忙 向 前 拱手 , 笑 著 說 : 「 在下 賈奕 , 有幸 到 此 , 一 睹 師師 姑娘 芳容 。 」 師師 姑娘 ? 師師 聽到 這 個 稱呼 , 心 裡 不免 一 熱 。 她 十五 歲 破瓜 , 當 色妓 已經 四 年 , 哪 還 是 什麼 姑娘 ? 她 淡淡 一 笑 , 下樓 , 坐到 客廳 中央 的 圓桌 旁 , 心想 : 賈奕 ? 又 是 個 假 姓 假名 吧 ?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賈奕 坐 在 師師 對面 , 似乎 猜到 了 美人 所 想 , 笑 了 笑 , 說 : 「 在下 賈奕 , 漢代 賈誼 的 賈 , 神采奕奕 的 奕 。 在下 到 此 , 可 不 敢 用 假姓 假名 , 若 用 假 姓 假名 , 那 是 對 姑娘 的 不敬 , 甚至 是 對 姑娘 的 褻瀆 。 我 是 個 軍人 , 任 右廂都巡官 , 官階 五品 。 師師 姑娘 , 我 是 你 的 忠實 仰慕 者 與 崇拜 者 , 四 年 前 , 你 所有 的 小唱 專 場 , 我 都 到場 了 。 我 記得 , 你 第一 場 小唱 , 彈 的 第一 支 名曲 是 《 高山 流水 》 , 唱 的 第一 篇 長短句 是 《 解語花 》 。 你 最後 一 場 小唱 是 演奏 、 演唱 《 胡笳 十八 拍 》 , 全 場 人 和 你 一樣 , 都 痛苦 悲切 , 淚流滿面 。 人 說 琴聲 有 八 絕 : 清 、 奇 、 幽 、 雅 、 悲 、 壯 、 悠 、 長 。 八 絕 是 一 種 境界 , 一般人 很 難 達到 , 而 你 達到 了 。 你 的 琴藝 , 加上 你 的 歌聲 , 盡善盡美 , 出神入化 , 所以 才 有 那樣 強 的 震撼力 與 感染力 。 」 師師 第一 次 聽 客人 講述 她 的 小唱 專場 , 評價 她 的 琴藝 歌聲 , 對 眼前 這 個 賈奕 大 有 好感 。 而且 這 個 賈奕 穩重 斯文 , 並 不 放肆 地 抱 她 親 她 , 猴急 上床 , 她 對 他 的 好感 又 增加 了 一 層 。 賈奕 看 著 師師 , 又 說 : 「 在下 冒昧 , 想 請 姑娘 彈 一 琴曲 , 我 獻醜 , 吹笛 伴奏 , 不 知 意下 如 河 ? 」 師師 覺得 有趣 , 欣然 同意 , 喚 蟬兒 取來 琴 、 笛 。 賈奕 持 笛 在 手 , 觀察 打量 , 並 試 了 試 聲音 , 讚道 : 「 好 笛 好 笛 ! 」 師師 端坐 , 目光 直視 賈奕 , 意思 是 問 : 「 彈 何 琴曲 ? 」 賈奕 說 : 「 姑娘 隨意 彈 , 我 吹 笛 附和 就是 。 」 師師 點頭 ,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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