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 大興 、 清安 三 個 村 ， 及 南庄鄉 的 蓬萊村 ， 共 訪問 了 七 位 泰雅族 與 三 位 賽夏族 所 收集 的 族語式 客家話 語料 ， 泰雅族 發音人 說 的 是 四 縣 客家話 ， 賽夏族 發音人 說 的 是 海陸 客家話 。 收集 的 語料 包括 每 位 發音人 2,000 個 字音 、 1,500 條 詞彙 、 150 句 語法 例句 。 本 文 從 語言 接觸 的 觀點 出發 ， 從 這些 語料 中 ， 可 觀察到 第一 語言 對 第二 語言 的 影響 ， 由於 語言 習慣 的 順向 負遷移 ， 族語式 客家話 帶有 族語 的 特殊 元素 ； 另一方面 ， 族語式 客家話 的 出現 ， 亦 代表 著 客家人 與 原住民 生活 上 的 密切 接觸 ， 造成 原住民 的 語言 混用 或 換用 ， 下文 分別 從 語音 、 詞彙 、 語法 比較 族語式 客家話 與 一般 客家話 的 不同 ， 來 觀察 客原 族群 的 語言 接觸 現象 。 （一） 語音 特色 __UNDEF__ 泰雅語 和 賽夏語 都 屬於 南島 語系 ， 語音 結構 與 客家話 的 差異性 大 ， 這 兩 種 語言 接觸 後 的 語言 學習 ， 第二 語言 與 第一 語言 之間 存在 著 負向 遷移 （ Negative transfer ） ， 族語 的 語言 習慣 常 投射到 第二 語言 族語式 的 客家話 中 ， 這些 在 族語式 客家話 中 所 呈現 的 族語 原始 成分 或 發音 習慣 ， 是 客 、 原 族群 融合 的 最佳 見證 。 1. 入聲 韻尾 的 發音 不 穩定 __UNDEF__ 四 縣 與 海陸 客家話 保有 完整 的 入聲 韻尾 -p 、 -t 、 -k ， 族語式 客家話 對於 入聲字 韻尾 的 發音 較 不 穩定 ， 對於 該 發 哪 類 韻尾 較 無法 精準 掌握 ， 例如 將 「 摺 、 習 、 額 」 發成 -t 韻尾 ， 「 辣 、 擊 、 席 、 嚇 」 發成 -p 韻尾 ， 「 刻 」 發成 -k 韻尾 。 另 一 種 情況 是 同 個 入聲字 在 不同 的 詞彙 ， 會 發成 不同 的 韻尾 ， 例如 「 裂開 來 」 的 「 裂 」 發 liep5 ， 但是 「 裂忒 」 就 能 正確 的 發出 liet5 的 音 。 2. 不 習慣 發 ŋ- 聲母 和 -m 韻尾 ŋ- 聲母 是 客家話 的 聲母 特色 之 一 ， 現代 漢語 方言 中 亦 有 許多 方言 沒有 ŋ- ， 例如 官話 方言 、 閩南語 。 本 文 語料 的 發音人 都 同時 能 說 族語 、 客家話 、 國語 ， 在 鼻音 聲母 中 ， ŋ- 的 發音 難度 高於 m- 、 -n ， 且 國語 沒有 ŋ- 的 發音 習慣 ， 所以 發音人 容易 依循 國語 的 習慣 ， 將 音節 中 的 ŋ- 捨棄 不 發音 ， 例如 「 驗 iam 55 、 嚴 iam 11 、 言 ien11 、 業iap5 、 原 ien11 、 銀in11 」 等 字 都 發成 零聲母 。 -m 韻尾 的 掌握度 與 客家話 能力 有關 ， 客家話 說 得 較 不 流利 的 發音人 ， 因 -m 韻尾 動用到 的 發音 部位 範圍 較 大 ， 亦即 發音 時 較 費力 ， 基於 發音 的 簡單 原則 ， 故 容易 將 -m 韻尾 發成 -n 韻尾 ， 例如 「 針 ts ɿn 24 、 任 in 55 」 。 上述 現象 正 符合 了 漢語 方言 鼻音 聲母 的 消失 以 ŋ- 為 先 ， 鼻音 韻尾 的 消失 從 -m 先 啟動 ， 此 消失 速度 的 快慢 與 鼻音 在 音節 結構 中 的 位置 及 發音 的 難易度 有關 。 3. 容易 將 客家話 的 l- 聲母 發成 閃音 r- __UNDEF__ 對於 沒有 r- 音位 的 客家話 來 說 ， r- 是 個 難 發音 的 聲母 ， 但 對於 族語 使用 者 來 說 ， 族語 有 發達 的 閃音 聲母 r- ， 不但 能 精準 地 掌握 r- 的 發音 ， 且 容易 將 r- 的 發音 習慣 去 取代 客家話 的 l- 聲母 ， 例如 泰雅 客家話 將 「 卵 、 亂 」 發成 ron 31 、 ron 55 。 4. 上升調 與 下降 調向 平調 靠攏 __UNDEF__ 客家話 屬於 聲調 語言 ， 調值 的 升降 和 高低 具 辨義 作用 ， 例如 tʰien 55 與 tʰien24 所 指 不同 ， 但 對於 非 聲調 語言 的 南島 語系 使用 者 來 說 ， 對於 調值 的 辨義 功能 較 缺少 直接 的 語感 ， 對於 tʰien 55 與 tʰien24 的 感覺 差別性 不 大 。 因 族語 的 發音 習慣 不 存在 調 的 升降 ， 來自 第一 語言 的 順向 負 遷移 作用 ， 族語式 的 客家話 容易 將 升調 與 降調 發成 趨近 平調 ， 例如 泰安鄉 的 泰雅 客家話 ， 將 四 縣 客家話 原本 的 陰平 調值 24 ， 發成 22 的 調值 ， 「 梯 、 蚊 、 毛 、 間 、 兩 、 癢 」 的 發音 是 「 tʰoi22 、 mun22 、 mo22 、 kien22 、 lioŋ 22 」 。 再 如 賽夏 客家話 容易 將 陰平調 的 53 降調 ， 發成 平調 33 或 11 、 22 ， 上述 「 梯 、 蚊 、 毛 、 間 、 兩 」 等 字 易 發成 平調 的 調值 。 5. 賽夏 客家話 的 v- 發成 ß- v- 堪稱 是 客家話 的 特色 聲母 ， 現代 漢語 方言 多數 沒有 v- 聲母 ， 賽夏語 也 沒有 v- 聲母 ， 但 有 與 v- 發音 部位 接近 的 雙唇 濁 擦音 聲母 ß- ， 發音人 將 海陸 客家話 所有 發 v- 的 字 都 替換為 發 ß- ， 例如 「 烏 ßu53 （ ßu 33 ） 、 屋ßuk5 、 委 ßui53 （ ßui33 ） 、 位 ßui33 、 胃ßui33 、 溫ßun53 （ ßun 33 ） 、 彎 ßan 53 （ ßan 33 ） 」 。 泰雅語 亦 無 v- 聲母 ， 但 泰雅 客家話 未 出現 ß- 替換 客家話 v- 的 現象 。 台灣 雲林縣 崙背鄉 的 詔安 客家話 具有 台灣 其他 客家話 所 沒有 的 濁 聲母 b- ， 其 來源 是 因 當地 的 詔安客 幾乎 都 是 同時 使用 詔安 客家話 與 閩南語 的 雙語人 （ bilingual ） ， 甚至 閩南語 說 得 比 詔安 客家話 好 ， 詔安 客家人 將 閩南語 濁 聲母 b- 的 發音 習慣 帶入 詔安 客家話 ， 至今 b- 已 完全 取代 原有 的 v- 聲母 ， 這 情況 與 賽夏 客家話 的 ß- 取代 v- ， 有 異曲同工 之 妙 ， 差別 在於 賽夏 客家話 屬於 順向 的 負遷移 ， 詔安 客家話 屬於 逆向 的 負遷移 。 6. 賽夏 客家話 的 ʃ- 、 ʒ- 比 tʃ- 、 tʃʰ- 穩定 __UNDEF__ 海陸 客家話 有 tʃ- 、 tʃʰ- 、 ʃ- 、 ʒ- 四 個 舌葉音 聲母 ， 賽夏語 的 語音 系統 只 有 ʃ- 及 與 ʒ- 接近 的 j- ， 所以 賽夏 客家話 較 不 容易 標準 的 發出 海陸 客家話 tʃ- 、 tʃʰ- 的 音值 ， 也 較 不 穩定 呈現 tʃ- 、 tʃʰ- 的 發音 習慣 ， 在 某些 詞彙 的 發音 會 出現 tʃ- 、 tʃʰ- ， 但 某些 詞彙 就 發成 ts- 、 tsʰ- 。 因 賽夏語 本 就 有 ʃ- 、 ʒ- （ 接近 ） 的 發音 習慣 ， 所以 賽夏 客家話 較 能 將 海陸 客家話 的 ʃ- 、 ʒ- 聲母 發 得 標準 。 整體 來 說 ， 賽夏 客家話 會 出現 tʃ- 、 tʃʰ- 、 ʃ- 、 ʒ- 聲母 ， 但 往 ts- 、 tsʰ- 、 s- 、 Ǿ- 靠攏 ， 以 出現 的 頻率 來 說 ， ʃ- 、 ʒ- 高於 tʃ- 、 tʃʰ- ， 多數 知 、 章 組 字 讀 ts- 、 tsʰ- ， 少數 海陸 客家話 讀 ʃ- 、 ʒ- 的 字 讀 s- 、 Ǿ- ， 舉例 如下 ： tʃ- ： 朝 、 紙 、 趾 、 針 ts- ： 晝 、 專 、 豬 、 蔗 、 燭 、 竹 、 主 、 摺 tʃʰ- ： 車 、 齒 、 唱 、 蟲 tsʰ- ： 長 、 陳 、 尺 、 臭 、 鼠 ʃ- ： 石 、 叔 、 燒 、 時 、 食 、 蛇 、 視 __UNDEF__ 、 順 s- ： 世 、 舌 、 十 、 屎 、 神 、 上 ʒ- ： 有 、 姨 、 雲 、 贏 、 影 、 蠅 、 運 、 印 、 遠 、 衣 Ǿ- ： 緣 、 園 、 鹽 、 葉 、 油 、 舀 、 用 、 容 __UNDEF__ __UNDEF__ （ 二 ） 詞彙 特色 __UNDEF__ 族語式 客家話 對於 詞彙 的 掌握度 ， 以 與 生活 經驗 有關 或 較 具體 的 詞彙 說 得 較 好 ， 例如 日常 用品 、 飲食 、 動植物 、 人體 、 時間 、 親屬 稱謂 、 疾病類 的 詞彙 。 對於 沒 接觸 過 的 或是 具 衍申義 、 抽象 的 、 文化 意涵 的 詞彙 ， 較 不 容易 說 得 道地 ， 例如 文化詞 、 形容詞 、 副詞 、 宗教 信仰 、 婚喪喜慶 類 的 詞彙 。 另外 ， 源於 族語 的 語言 習慣 或 思維 方式 ， 有 些 詞彙 會 用 描述性 的 方式 來 說 ， 或是 將 某 詞彙 在 族語 的 描述 內容 對譯成 客家話 ， 這 是 客 、 原 族群 語言 接觸 的 另 一 種 融合 方式 。 本 文 所 調查 的 1,500 條 詞彙 中 ， 有 少數 客家話 詞彙 已 進入 族語 的 語言 習慣 中 ， 除了 食物 名稱 外 ， 最 具 代表性 的 是 親屬 稱謂 ， 下文 亦 從 客家話 進入 族語 的 使用 習慣 來 觀察 客 、 原 族群 的 語言 接觸 ， 茲 將 上述 詞彙 分 項 說明 如下 。 1. 描述 性 的 詞彙 用法 __UNDEF__ 此 類 詞彙 通常 會 從 外觀 、 功能 、 屬性 等 方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