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也 是 統領 文藝 之 神 ﹁ 謬斯 ﹂ ︵ __UNDEF__ Muses ︶ 的 力量 , 因此 , 競技 中 也 包含 了 戲劇 演出 , 詩歌 朗誦 , 樂器 演奏 , 也 容許 了 女性 的 競技 者 。 也許 應該 敘述 一下 有關 阿波羅 的 一 段 神話 : 阿波羅 寵愛 俊美 的 少年 雅新特斯 ︵ Hyacinthus ︶ , 兩 人 以 投擲 鐵餅 比賽 , 鐵餅 ︵ __UNDEF__ Discus ︶ 是 古希臘 競技 中 重要 的 一 項 , 有 以 鐵 , 鉛 , 或 石片 製作 。 鐵餅 的 投擲 中 不只 是 手臂 力量 的 考驗 , 也 同時 包含 著 身體 旋轉 , 平衡 , 彈性 的 控制 , 是 體能 , 也 是 智力 的 雙重 訓練 。 太陽神 阿波羅 將 鐵餅 擲出 , 鐵餅 飛入 雲端 , 遙不可及 。 雅新特斯 奔跑 追趕 , 意圖 找到 擲出 的 鐵餅 , 卻 不幸 正巧 被 落下 的 鐵餅 擊中 , 當下 暴斃 ; 阿波羅 神 傷心欲絕 , 便 將 雅新特斯 的 屍身 化為 ﹁ 風信子花 ﹂ , 在 每 一 個 春天 , 繁榮 馥郁 , 重新 以 盛放 的 花 的 形式 綻放 。 在 這 古老 的 神話 中 , 大致 可以 瞭解 希臘 文明 中 ﹁ 肉身 ﹂ 的 意義 , 瞭解 了 競技 與 神 的 關係 , 瞭解 了 生命 在 競技 中 的 極限 伸展 , 瞭解 了 即使 尊貴 如 神 , 亦 無法 逃避 死亡 、 絕望 、 悲劇 。 但 真實 地 愛 過 , ﹁ 肉身 ﹂ 便 如 一 季 一 季 的 盛 放 之 花 , 華美 芬芳 , 人間 也 有 了 永恆 的 紀念 。 希臘 的 ﹁ 肉身 ﹂ 其實 是 知道 ﹁ 死亡 ﹂ 的 。 也 意識到 ﹁ 死亡 ﹂ 的 陰影 無所不在 ; 但是 , 希臘 的 ﹁ 肉身 ﹂ 總是 在 ﹁ 死亡 ﹂ 的 威脅 下 熱烈 地 活 著 , 甚至 以 飽滿 完美 的 ﹁ 肉身 ﹂ 叛逆 了 死亡 , 使 死亡 自慚形穢 。 飛起來 的 伊卡埃及 的 ﹁ 肉身 ﹂ 靜止 在 凝視 死亡 的 狀態 ; 希臘 的 ﹁ 肉身 ﹂ 則 不斷 挑戰 與 叛逆 死亡 , 在 挑戰 與 叛逆 中 , 希臘 的 ﹁ 肉身 ﹂ 有 了 各 種 劇烈 的 動作 , 有 了 ﹁ 肉身 ﹂ 極限 的 難度 , 可以 墜落 , 也 可以 高高 飛起 。 下面 是 有關 ﹁ 肉身 ﹂ 飛起 的 神話 : 少年 伊卡魯斯 ︵ Icarus ︶ 和 父親 狄德勒斯 ︵ Dideleus ︶ 為 諸 神 懲罰 , 被 囚禁 在 孤島 上 。 父親 是 名 巧匠 , 便 利用 島 上 的 蠟燭 , 製作 了 兩 副 精巧 的 羽翅 , 一 副 給 自己 , 一 副 給 伊卡 , 可以 藉 此 飛出 孤島 , 逃離 囚禁 的 命運 。 在 起飛 之前 , 父親 千百 般 叮嚀 , 警告 伊卡 ; 翅膀 是 蠟製 的 , 遇 熱 會 融化 , 因此 絕不 可 高飛 , 要 避開 陽光 。 伊卡 對 父親 的 叮嚀 完全 瞭解 , 但是 , 一旦 飛起 , 他 立刻 被 好奇 與 狂喜 佔據 。 也許 從來 沒有 在 這樣 的 高度 觀看 海洋 和 島嶼 罷 。 他 逐漸 遠離 父親 , 聽 不 見 父親 的 叫喚 。 他 感覺 著 自己 的 身體 被 薄薄 的 翅膀 承載 起來 , 他 感覺到 ﹁ 肉身 ﹂ 的 重量 。 他 歡欣 地 迎 向 燦爛 的 陽光 , 他 和 雲朵 一樣 高高 飛起 , 他 迷惑 於 透明 的 蠟 的 羽翅 靜靜 地 搧動 , 他 感覺到 那 薄 而 透 的 羽翼 彷彿 淚水 一般 融化成 一 滴 一 滴 的 液體 , 在 陽光 中 飛散 而 去 , 他 感覺到 ﹁ 肉身 ﹂ 急劇 墜落 , 一 種 昏眩 , 一 種 速度 的 極限 , 一 種 撞裂 , 如同 浪花 與 礁岩 的 衝擊 , 他 青春 的 ﹁ 肉身 ﹂ 亦 如 浪花 , 碎成 千萬 。 伊卡魯斯 的 ﹁ 肉身 ﹂ 是 希臘 ﹁ 肉身 ﹂ 的 典範 。 ﹁ 肉身 ﹂ 的 存在 僅 認證 著 ﹁ 肉身 ﹂ 極限 的 背叛 。 一 部 歐洲 美術史 , 伊卡 不斷 被 當作 主題 , 有時 是 墜落 的 哀傷 , 大部分 時候 則 是 高高 飛起 的 少年 的 狂喜 。 希臘 的 神話 中 歌詠 著 ﹁ 肉身 ﹂ 背叛 死亡 的 各 種 故事 。 如果 , 埃及人 在 木乃伊 及 雕像 中 渴求 著 ﹁ 復活 ﹂ 的 完整 肉身 。 那麼 , 希臘人 , 如同 雅新特斯 , 如同 伊卡魯斯 , 他們 的 ﹁ 肉身 ﹂ 都 撞碎 在 死亡 面前 。 ﹁ 肉身 ﹂ 的 意義 在 承擔 ﹁ 肉身 ﹂ 的 各 種 極限 , 包括 愛 、 恨 , 包括 嫉妒 與 復仇 , 包括 最 巨大 的 痛 與 狂喜 , 包括 絕望 的 淚水 , 也 包括 歡悅 的 笑容 。 希臘 的 人像 中 充滿 了 動作 與 表情 , 他們 恐懼 ﹁ 靜止 ﹂ , 恐懼 活 著 時 的 停頓 與 呆滯 。 朋友 提醒 我 : ﹁ 小心 小心 ! 你 這樣 一直 衝 下坡 , 萬一 剎不住 的話 , 很 容易 摔倒 跌傷 了 。 ﹂ 提醒 我 的 朋友 是 一 位 個性 、 身體 都 健康 的 人 , 他 好心 地 要 我 注意 點 。 可是 我 年輕 不 太 懂事 , 還是 一路 猛 衝 , 後來 踩到 山路 上 一 個 圓形 的 石子 , 我 的 腳 一下子 停 不 住 就 往 前 滑動 。 ﹁ 嘿 ! 小心 ! ﹂ 後面 的 朋友 出聲 警告 。 當 我 聽到 他 的 聲音 時 , 我 的 身體 很 敏感 , 立刻 產生 一 種 反應 , 覺得 當下 就 要 站住 不要 摔倒 , 所以 我 身子 就 往 前傾 , 然後 腳 就 站住 了 。 可是 我們 知道 , 下坡 路段 加上 我 的 快 速度 , 往 前 滑 的 力量 很 大 , 再 猛 地 一剎住 以後 , 雖然 我 站住 了 , 可是 腳踝 受到 的 壓力 太 大 , 不僅 扭傷 , 甚至 還 脫臼 了 。 我 的 腳踝 立刻 腫 了 起來 , 而且 越來越 痛 , 最後 寸步難行 。 那 時候 是 在 阿里山 的 半山腰 上 , 我 是 怎麼 下山 的 呢 ? 就是 這 位 很 健康 的 朋友 揹 著 我 , 一 步 一 步 走下 山 。 當 我 的 身體 被 另外 一 個 身體 揹 在 身 上 的 時候 , 我 可以 感覺到 他 承擔 著 我 身體 的 重量 , 雖然 他 是 一 個 很 健康 的 身體 , 可是 我 知道 我 的 體重 帶給 他 很 大 壓力 。 那時 他 必須 保有 更 穩定 的 呼吸 , 他 踩出 的 每 一 步 , 是 更 穩定 的 重心 的 尋找 , 不然 我 就 會 從 他 背 上 摔下去 。 在 那 個 漫長 的 山路 上 給 了 我 一 個 很 大 的 啟發 , 我 覺得 自己 太 急躁 , 結果 拖累到 朋友 , 給 他 找麻煩 — — 但 幸好 我 朋友 的 身體 足夠 健康 , 能夠 負擔 我 的 身體 。 我 在 被 揹 著 的 那 一 段 山路 上 做 了 很多 個 人 對 身體 的 反省 , 而 同時 也 特別 感謝 : 這時 有 另外 一 個 身體 可以 負擔 我 的 體重 , 擔待 我 的 身體 。 如同 有 一 天 , 父母親 或者 長輩 年紀 大 了 、 或 有 病痛 行走 不便 了 , 我們 在 旁邊 攙扶 著 他們 。 ﹁ 攙 ﹂ 與 ﹁ 扶 ﹂ , 都 是 因為 我們 的 身體 可以 有 多餘 的 體能 , 我們 足夠 健康 地 去 幫助 另外 一 個 人 的 身體 ; 我們 能夠 伸出 一 隻 手 去 牽 另外 的 一 隻 手 , 幫助到 他人 。 所以 大家 一定 要 很 深情 地 愛 自己 的 身體 , 因為 這 個 身體 能夠 擔負 很多 其他 人 的 病痛 、 很多 人 的 軟弱 、 能夠 真正 給予 別人 許許多多 的 力量 。 以 牽 手 傳情 達意 身體 的 記憶 18 這 一生 , 我 認真 牽 過 的 手 有 多少 ? 有 多少 次 手掌 牽繫 的 記憶 會 一直 停留 在 身體 之中 ? 我 非常 喜歡 台灣 的 閩南語 當中 , 稱 自己 的 丈夫 或 妻子 為 ﹁ 牽 手 ﹂ 。 我 覺得 ﹁ 牽 手 ﹂ 是 一 個 美麗 的 詞 , 也 是 非常 具體 的 形象 : 一 隻 手 牽 著 另外 一 隻 手 。 在 很多 文化 禮教 當中 , 我們 的 手 其實 對 他人 的 身體 變成 了 禁忌 , 我們 並 不 敢 隨便 用 手 去 觸碰 他人 的 身體 , 不論 在 法律 或 道德 上 , 都 是 有所 違背 的 。 在 街 上 , 捷運 車廂 裡 , 任何 公共 的 空間 與 職場 上 , 如果 用 手 隨便 去 觸碰 他人 的 身體 , 法律 可以 給 你 定罪 , 周遭 的 人 也 會 認為 你 是 一 個 不道德 的 人 。 所以 因此 當 我們 的 手 能夠 去 觸碰 一 個 人 的 身體 , 握住 另外 一 個 人 的 手 , 毫無 羞愧 , 不用 恐懼 , 而且 表達 著 一 種 溫暖 、 支持 的 愛 的 感覺 , 那麼 這 個 與 我們 手 牽 著 手 的 人 , 當然 與 自己 有 特殊 的 關係 了 。 牽 手 — — 這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