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 在 想 什麼 ？ 」 我 不得不 關心 媽媽 此刻 的 想法 。 「 我 以為 我 可以 很 豁達 ， 冷靜 地 處理 很多 事 ， 但是 從 奶奶 輕微 中風 以後 ， 身體 每下愈況 ， 本來 就 知道 奶奶 的 身體 不 好 ， 生存 意志力 也 比 平常人 薄弱 ， 幸好 爺爺 身體 硬朗 ， 否則 ， 家 中 一下子 有 兩 個 病人 ， 絕不 是 一般人 能 承受 。 倒是 ， 身體 一向 強健 的 外婆 最近 老 出 狀況 ， 我 變 得 很 害怕 ， 我 只是 沒有 說出口 。 其實 ， 我 很 怕 我 沒 能力 好好 照顧 老人 ， 更 不能 想像 失去 媽媽 的 痛苦 。 」 媽媽 說 著 說 著 ， 居然 掉下 眼淚 。 我 無法 想像 媽媽 的 恐懼 到底 有 多 深 ， 但是 ， 從 她 近日 脾氣 不 穩 ， 老是 皺眉頭 和 爸爸 、 阿姨 談論 奶奶 及 外婆 的 事 ， 現在 才 知道 媽媽 在 內心 深處 還 是 個 孩子 。 難怪 她 說 ： 長大 後 很 沒趣 ， 她 想 當 彼得潘 。 我 何嘗 不 也 是 這麼 想 ？ 彼得潘 至少 可以 飛來飛去 ， 不必 上學 、 背 著 沉重 的 書包 ， 更 不必 參與 未來 的 基測 。 和 爸 媽 一起 看過 一 部 由 尼可拉斯凱吉 主演 的 電影 《 世貿 中心 》 ， 以 美國 九一一 事件 的 消防隊員 進入 大樓 搶救 受困 人員 為 主題 ， 以 真人 實事 ， 為 人 所 忽略 的 事件 為 主軸 ， 全 片 幾乎 只 見 兩 個 男 主 配角 被 困在 石堆 裡 ， 互 不 相識 ， 卻 為了 存活 ， 而 拚命 說話 為 對方 加油 打氣 ， 延緩 生命 跡象 。 戲劇 節奏 緩慢 ， 有 一 場 戲 讓 我 與 媽媽 心有戚戚 焉 ： 當 一 堆 受難 者 家屬 跑到 醫院 ， 祈求 見到 家人 平安 進入 醫院 急救 。 每 家人 都 顯得 很 焦慮 地 等待 ， 有 個 黑人 媽媽 卻 沉緬 在 當日 清晨 的 事 。 當 年輕 的 兒子 出門 時 ， 為了 小 事 ， 媽媽 罵 了 兒子 ， 如今 ， 兒子 生死未卜 ， 做 媽媽 的 十分 懊悔 ， 她 和 兒子 感情 很 好 ， 但 還是 後悔 沒有 把握 每 一 個 當下 ， 更 後悔 沒有 在 兒子 出門 前 給 他 一 個 堅實 的 擁抱 。 她 很 害怕 聽到 兒子 的 壞 消息 ， 若 接到 的 是 兒子 冰冷 的 軀體 ， 她 該 如何 傳遞給 兒子 知道 ， 她 有 多 愛 他 ？ 看到 這 段 情節 ， 我 和 媽媽 面面相覷 。 因為 ， 媽媽 偶爾 會 跟 我 說 她 常常 忍不住 要 罵 我 ， 但 在 我 出門 後 ， 她 會 有點 後悔 為了 小 事 發脾氣 。 經 此 一 幕 戲 ， 我 想 ， 都 帶給 我們 一 個 好 啟示 ： 要 珍惜 當下 相處 的 每 一 刻 。 就 如 婆婆 常常 和 媽媽 說 的 ： 「 我們 永遠 無法 預知 下 一 刻 或 明天 會 發生 什麼 事 。 」 琪琪 ， 無論 你 在 何方 ， 你 年輕 的 生命 一定 可以 找到 安頓處 ， 願 你 喜樂 平安 。 你 帶給 我們 傷痛 、 震撼 ， 卻 也 讓 我們 懂得 彼此 相知 相惜 。 沒有 怨怪 ， 只 有 祝福 。 媽媽 ， 聽 我 說 媽媽 的 疑心病 愛 笑 的 若兒 最近 老是 苦 著 一 張 臉 ， 她 說 她 心情 很 悶 ， 要 我們 遠離 她 或是 暫時 不 理會 她 。 因 她 怕 一時 情緒 抓狂 ， 破壞 她 在 我們 心目中 的 形象 ， 也 傷害到 友誼 。 彎仔 離 若兒 的 座位 很 近 ， 心思 細敏 又 善良 ， 或許 早已 看出 若兒 的 不對勁 ， 當 若兒 對 我們 這些 人 提出 勸告 時 ， 彎仔 從 抽屜 裡 取出 他 準備好 的 豐盛 午餐 給 若兒 ， 是 一 份 精緻 的 便當盒 。 「 這 是 你 的 午飯 吧 ！ 」 若兒 對著 彎仔 說 。 彎仔 開心 地 強調 ： 「 放心 ， 我 還 有 一 份 呢 ！ 」 說 著 ， 便 取出 另 一 份 外觀 看來 較 普通 的 便當盒 。 「 哇 ！ 愛心 便當 喔 ， 今天 又 不 是 情人節 ， 急 著 表態 ？ 」 阿志 自認為 聰慧 地 對著 我們 眨眼 示意 。 這下子 ， 變成 若兒 與 彎仔 都 很 尷尬 。 而 我們 這些 姊妹淘 面面相覷 ， 不 知 該 說 什麼 來 緩頰 ， 或 說 是 救援 此 狀況 。 彎仔 解釋 ： 「 我 注意到 你 最近 一 週 不 是 吃 土司 ， 就是說 不 餓 ， 都 不 吃 午飯 ， 這樣 長久 下來 身體 會 弄糟 的 。 我 希望 你們 每 個 人 都 比 我 健康 。 」 經 彎仔 一 說明 ， 輪到 我們 面色 一 陣 青 一 陣 白 一 陣 紅 ， 身為 好友 ， 尤其 是 常 相處 的 女生 好友 ， 我們 怎會 忽略 近來 若兒 的 反常 行徑 ？ 她 的確 常 說 她 吃 不 下 ， 我們 還 以為 她 要 減肥 呢 ！ 「 怎麼 回 事 ？ 能 說給 我們 聽 嗎 ？ 」 被 我 喻為 賢妻良母 型 的 小苑 ， 以 很 溫柔 的 語調 對 若兒 說 。 有 興趣 聽 的 同學 都 聚攏 過來 ， 最 愛 聽 八卦 的 阿志 搶 了 最佳 地理 位置 ： 若兒 的 書桌 。 接著 他 交叉 著 腿 疊 放 在一起 ， 右手 攀 在 左 大腿 上 ， 一 副 自以為 迷死 人 的 姿態 ， 卻 被 最 不 吃 他 這 套 的 阿光 一手 推到 一 旁 ， 阿志力 持 穩住 ， 但 仍 摔到 地板 。 他 照樣 不 改 心志 ， 乾脆 站 在 若兒 身邊 ， 全力 豎起 耳朵 聽 。 「 說 吧 ！ 」 阿志 豪情 地 下令 ， 反倒 讓 我們 不 知 是 該 笑 還是 該 轟 他 出去 。 若兒 說出 原委 ： 「 我 媽 這 狀況 已 有 好幾 天 了 ， 每 天 看到 我 就 嘮叨 個 不停 ， 稍微 晚 回家 幾 分鐘 ， 她 就 著急 著 在 客廳 走來走去 。 」 「 爸爸 不能 出借 ， 至於 財產 ， 等 我 長大 賺錢 了 ， 你 當 我 小老婆 幫 我 管 錢 再 說 囉 。 」 阿志 這 句 輕佻 的 話 引來 連連 噓聲 ； 小唯 則 是 悶悶不樂 。 我 想 ， 她 是 察覺 自己 失言 了 吧 。 近來 最 受 我們 歡迎 的 地理 老師 捧 著 兩 大 箱 的 飲料 走上 講臺 ， 講臺 老舊 的 木板 地 發出 嘎嘎聲 。 坐 在 講臺 邊 ， 向來 不 多話 的 婉如 趕緊 上前 幫 地理 老師 把 紙箱 卸下來 。 書嶙 不禁 嘆笑 ： 「 好 可憐 的 木板 啊 ， 突然 多 了 兩 條 象腿 踩上去 。 」 臺 下 同學 有 人 跟著 笑出 聲音 ； 有 人 不可思議 地 瞪 書嶙 。 婉如 則 是 尷尬 地 立 在 地理 老師 身邊 ， 不 敢 隨意 動彈 步伐 。 聰敏 善良 的 地理 老師 蹲 馬步 ， 兩 手掌 拍 著 大腿 ， 滿意 地 說 ： 「 我 一直 希望 把 兩 條 腿 勁 練 得 像 大象 ， 看來 ， 是 很 有 希望 囉 。 知道 我 今天 為什麼 送 飲料 來 ？ 」 阿志 很 開心 ： 「 當然 是 慰勞 我們 平日 念書 的 太 辛苦 囉 ！ 」 「 沒 錯 ！ 可是 ， 我 臨時 改變 心意 。 因為 ， 我 平日 教書 也 很 辛苦 ， 如今 吃力 地 扛 兩 箱 飲料 要 送 你們 喝 ， 卻 只有 婉如 好心 幫 我 耶 。 所以 ， 這 兩 箱 都 送 婉如 囉 。 」 婉如 靦腆 地 頻頻 搖手 推拒 ： 「 老師 ， 我 一 個 人 喝不了 這麼多 。 」 「 你 的 意思 是 願意 分給 所有 同學 ？ 」 婉如 回答 地理 老師 ： 「 這 是 老師 的 心意 ， 也 是 老師 花 的 錢 。 」 「 好 ！ 真是 善良 的 婉如 。 你 拿 兩 盒 飲料 ， 就 坐回 位子 繼續 吃飯 吧 。 」 地理 老師 已 拿出 兩 盒 飲料 給 婉如 。 婉如 小心翼翼 地 從 輕聲抖顫 的 木板 步下 講臺 。 「 婉如 很 懂得 替人 著想 ， 也 願意 和 人 分享 好 東西 。 所以 見 者 有份 ， 你們 每 人 一 盒 飲料 。 」 地理 老師 親自 走到 一排排 的 座位 ， 將 飲料 發給 我們 。 「 與 人 分享 ， 絕不 代表 自己 會 吃虧 。 」 阿志 說 ： 「 就是 啊 ！ 老師 ， 剛剛 我 要 她們 和 我 分享 便當 ， 她們 全 都 不 肯 。 」 「 你 沒 帶 便當 嗎 ？ 」 老師 問 。 「 我 媽 最近 沒空 做菜 。 」 「 你 可以 去 買 便當 呀 。 」 老師 挺 有 耐性 和 阿志 磨咕 。 「 我 把 錢 都 花光 了 。 」 大夥兒 聞 言 ， 不約而同 哈哈 大笑 ！ 早 料到 阿志 是 阮囊羞澀 或是 打算 存錢 買 東西 。 「 你 覺得 同學們 有 義務 在 你 有所 欠缺 的 時候 ， 與 你 分享 你 想要 的 東西 ， 是 不 是 ？ 」 地理 老師 真 是 個 有 耐心 的 人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