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 帶 一點 綠色 和 淡棕色 。 趁著 那 個 男人 戴上 角框 眼鏡 仔細 翻閱 記錄 的 當頭 ， 馬丁‧貝克 忙著 在 身 上 摸索 根本 不 存在 的 香煙 。 沉默 了 十 分鐘 之後 ， 醫生 把 眼鏡 推到 額頭 上 ， 看 著 他 的 訪客 說 ： ﹁ 沒 錯 ， 沒 錯 。 你 想 知道 些 什麼 ？ ﹂ ﹁ 司華德 得 的 是 什麼 病 ？ ﹂ ﹁ 他 根本 沒有 病 。 ﹂ __UNDEF__ 馬丁‧貝克 思考 著 這 個 令 人 驚訝 的 答案 。 然後 他 說 ： ﹁ 那 他 為什麼 在 這兒 待 了 快 兩 個 星期 ？ ﹂ ﹁ 精確 的 說 是 十一 天 。 我們 替 他 做 了 全身 檢查 ， 因為 他 有 些 症狀 ， 所以 一 個 私人 醫生 介紹 他 到 我們 這裡 。 ﹂ ﹁ 伯格朗 醫師 ？ ﹂ ﹁ 是 的 ， 這 個 病人 自認 病 的 很 嚴重 。 他 的 脖子 上 有 些 腫塊 ， 而 左邊 腹部 也 有 些 硬塊 ， 只要 輕輕 地 壓 就 可以 清楚 地 感覺到 ， 所以 他 像 其他 人 一樣 ， 以為 自己 得 了 癌症 。 他 去 找 私人 醫生 ， 那 個 私人 醫生 覺得 那些 症狀 可能 是 種 警訊 。 事實 上 非 專科 醫師 很 少 有 診斷 這 類 病症 所 必備 的 裝置 ， 他們 的 診斷 也 未必 很 準確 。 就 像 他 的 情形 一樣 ， 醫生 做 了 錯誤 的 診斷 ， 而 病人 就 立刻 被 送到 放射科 去 了 。 到 了 那裡 ， 他們 也 只 能 記錄 說 並 未 對 這 個 病人 做 有效性 的 診斷 ， 然後 他 就 被 送到 我們 這裡 來 。 在 這裡 他 做 了 一連串 完整 的 檢查 ， 我們 檢查 病人 非常 徹底 。 ﹂ ﹁ 結果 是 司華德 根本 沒有 任何 問題 ？ ﹂ ﹁ 大致上 來 說 ， 是 的 。 他 脖子 上 的 那些 東西 我們 馬上 就 確定 可以 不理 ， 那 只 是 肥胖 造成 的 ， 毫無 危險性 ； 他 腹部 的 硬塊 就 需要 仔細 檢查 。 此外 ， 我們 還 做 了 完整 的 大動脈 攝影 ， 也 對 他 所有 的 消化 系統 進行 了 Ｘ光 檢查 。 還 有 ， 我們 做 了 肝臟 切片 以及 ││﹂ ﹁ 那 是 什麼 ？ ﹂ ﹁ 肝臟 切片 嗎 ？ 簡單 的 說 ， 就 是 我們 在 病人 的 身體 側邊 插 一 根 管子 ， 並且 抽出 一 小 片 肝臟 。 那 是 我 親自 進行 的 。 然後 樣本 送到 實驗室 ， 由 他們 去 分析 是否 有 癌細胞 ， 不過 我們 沒有 發現 任何 的 癌細胞 ， 那 個 硬塊 應該 是 個 包囊 ， 長 在 結腸 上 ……﹂ ﹁ 你 說 什麼 ？ ﹂ ﹁ 腸子 ， 上面 有 一 個 包囊 。 那 不至於 危及到 生命 ， 只要 動 個 手術 把 它 拿掉 就 行 了 ， 但是 我們 認為 沒有 必要 這麼 做 ， 因為 病人 並 沒有 任何 不適感 。 他 是 說 過 那裡 曾經 感到 相當 疼痛 ， 但 那 很 明顯 是 心理 因素 所 引起 的 反應 。 ﹂ 醫生 停 了 一下 ， 親切 地 望 了 馬丁‧貝克 一 眼 ， 那 種 眼神 就 像是 在 對 一 個 小孩子 或 未 受 過 教育 的 人 說話 一樣 ， 他 解釋 道 ： ﹁ 也就是說 ， 想像出來 的 疼痛 。 ﹂ ﹁ 你 和 司華德 有 任何 的 接觸 嗎 ？ ﹂ ﹁ 當然 ， 我 每 天 都 和 他 說話 ， 在 他 獲准 回家 之前 ， 我們 還 長談 過 。 ﹂ ﹁ 他 的 反應 如何 ？ ﹂ ﹁ 剛 開始 他 認為 自己 患 了 他 所 想 的 那 種 病 ， 他 確信 自己 得 了 不治 的 癌症 ， 而且 很 快 就 會 死亡 ， 他 以為 自己 活 不過 一 個 月 。 ﹂ ﹁ 事實 上 他 是 沒有 活 那麼 久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說 。 ﹁ 真的 嗎 ？ 他 被 汽車 輾死 了 嗎 ？ ﹂ ﹁ 被 槍殺 了 ， 也 可能 是 自殺 。 ﹂ __UNDEF__ 那 個 醫生 摘下 眼鏡 ， 若有所思 地 用 白袍 的 一角 擦 著 。 ﹁ 我 覺得 他 不大 可能 是 自殺 。 ﹂ 他 說 。 ﹁ 哦 ， 為什麼 ？ ﹂ ﹁ 我 已經 說 過 ， 在 讓 司華德 回家 之前 我 和 他 長談 過 。 在 我 說明 他 其實 非常 健康 後 ， 他 鬆 了 一 口 氣 ； 在 這 之前 他 的 狀況 很 糟糕 ， 但是 之後 他 就 完全 改變 了 過來 ， 他 變 得 很 快樂 ， 沒 什麼 不對勁 。 我們 給 了 他 一些 消除 疼痛 的 藥 ， 也 觀察到 他 的 痛苦 馬上 就 消失 了 。 那些 藥丸 ││ 就 當作 是 我們 之間 的 秘密 ││ 其實 根本 不能 減輕 身體 上 的 痛苦 。 ﹂ ﹁ 所以 你 認為 他 不可能 自殺 ？ ﹂ ﹁ 他 不 是 那 種 人 。 ﹂ ﹁ 那 他 是 哪 種 人 ？ ﹂ ﹁ 我 不 是 精神科 醫師 ， 但是 我 覺得 他 是 個 堅強 、 封閉 的 男人 。 我 知道 一些 醫護 人員 和 他 有點 不 愉快 ， 覺得 他 的 要求 太多 ， 愛 發牢騷 。 但是 這 種 情形 只 在 最後 幾 天 才 出現 ， 因為 那時 他 才 恍然 了解 抱怨 兩 句 並 不會 對 他 的 生命 造成 威脅 。 ﹂ __UNDEF__ 馬丁‧貝克 低頭 沉思 了 一陣子 。 然後 他 說 ： ﹁ 你 不會 知道 他 在 這裡 的 時候 有 哪些 訪客 吧 ？ ﹂ ﹁ 不 ， 我 不 知道 ， 他 告訴 我 他 沒有 朋友 。 ﹂ __UNDEF__ 馬丁‧貝克 站 了 起來 。 ﹁ 謝謝 ， ﹂ 他 說 ， ﹁ 我 想 知道 的 就 是 這些 ， 再見 。 ﹂ __UNDEF__ 他 走到 門口 時 ， 那 個 醫生 說 ： ﹁ 說到 他 的 訪客 和 朋友 ， 讓 我 想到 一 件 事 。 ﹂ ﹁ 什麼 ？ ﹂ ﹁ 嗯 ， 司華德 有 一 個 親戚 ， 一 個 姪子 ， 聽說 了 他 的 事 。 我 在 辦公室 期間 ， 他 曾 打電話 來 問 他 的 叔父 情況 如何 。 ﹂ ﹁ 你 怎麼 跟 他 說 ？ ﹂ ﹁ 他 這 個 姪子 打來 的 時候 我們 剛 做完 檢查 ， 所以 我 告訴 他 司華德 的 健康 情形 非常 好 ， 而且 還可以 活 許多 年 。 ﹂ ﹁ 那 個 男人 的 反應 如何 ？ ﹂ ﹁ 他 似乎 很 驚訝 。 顯然 司華德 也 讓 他 以為 他 生 了 重病 ， 大概 不能 活 著 從 醫院 走出去 。 ﹂ ﹁ 他 的 姪子 有 告訴 你 他 的 名字 嗎 ？ ﹂ ﹁ 好像 有 ， 但是 我 不 記得 了 。 ﹂ ﹁ 我 還 想到 一 件 事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說 。 ﹁ 每 個 人 住進 醫院 的 時候 ， 不 是 都 會 留下 他 朋友 或 至親 的 名字 和 住址 ， 以防 他們 … … ﹂ 他 沒有 繼續 說 下去 。 ﹁ 是 的 ， 你 說 的 沒 錯 。 ﹂ 那 個 醫生 一邊 說 ， 一邊 又 戴上 他 的 眼鏡 。 ﹁ 讓 我 看看 ， 這裡 應該 有 一 個 名字 … … 是 的 ， 在 這裡 。 ﹂ ﹁ 是 誰 ？ ﹂ ﹁ 梨雅‧尼爾森 。 ﹂ __UNDEF__ __UNDEF__ 馬丁‧貝克 穿過 淑女 公園 ， 腦筋 不斷 地 轉動 著 。 這裡 沒有 人 來 搶 他 或 敲 他 的 頭 ， 但 放眼 望去 到處 都 是 酒鬼 ， 他們 三三兩兩 的 躺 在 樹叢 後面 ， 大概 是 在 等候 別人 來 照顧 他們 。 他 現在 真的 找到 一 件 事 可以 想 了 。 卡爾‧愛德溫 ‧司華德 沒有 兄弟 姊妹 ， 那 他 哪來 的 姪子 ？ 現在 ， 正 值 星期一 的 傍晚 ， 馬丁‧貝克 總算 有 理由 到 突利路 去 了 。 而 事實 上 他 已經 快 到 那兒 了 。 到 中央 車站 的 時候 ， 他 必須 換車 ； 這時 他 改變 主意 ， 坐回 兩 站 ， 在 閘門 廣場 下車 。 然後 他 沿 著 史克邦 碼頭 走 ， 想 找 些 有趣 的 船 看看 。 但是 碼頭 上 只 有 幾 艘 船 而已 。 突然 他 感到 自己 很 飢餓 。 他 忘記 去 採購 了 ， 所以 便 到 一 家 叫 ﹁ 金和平 ﹂ 的 餐廳 去 。 裡面 有 一些 觀光客 ， 不斷 在 問 餐廳 人員 有 哪些 名人 曾 坐 在 什麼 位子 等等 煩人 又 白癡 的 問題 ， 所以 他 只好 在 他們 的 注視 下 吃 著 火腿 。 去年 他 讓 自己 變成 了 家喻戶曉 的 知名 人物 ， 但是 人們 的 記憶 是 短暫 的 ， 如今 他 的 名聲 已經 隨 時間 而 被 人 淡忘 。 付 帳 的 時候 ， 他 不得不 想到 ， 這 是 好 久以來 他 第一 次 進 餐廳 用餐 ， 而 顯然 在 他 行動 不便 的 那 段 期間 ， 原本 就 已經 過 高 的 物價 高 得 更 離譜 了 。 回到 家 之後 ， 他 感覺 比 平時 更 煩躁 。 他 在 屋 內 遊蕩 了 好 久 ， 最後 才 在 書本 的 陪伴 下 上床 休息 。 那 本 書 既 不 夠 無聊 到 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