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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受 我 ? 」 婉真 停頓 了 一會兒 , 繼續 說道 : 「 化療 期間 掉 了 頭髮 , 有 一 次 爸爸 陪 我 到 醫院 , 我 只 戴 帽子 沒 戴 假髮 , 被 一 個 路人 看出來 。 回家 之後 , 爸爸 就 跟 媽媽 說 他 覺得 很 羞愧 , 希望 我 以後 不要 再 這樣 出去 。 我 聽 了 好 難過 , 愛 一 個 人 不 是 應該 愛 她 的 全部 嗎 ? 更何況 , 這 也 不 是 我 願意 的 , 他 為什麼 要 這樣 對 我 ? 為什麼 ? 」 「 生病 會 迫使 我們 從 自我 壓抑 中 掙脫 出來 , 這 是 個 開始 , 生 了 病 要 更 堅定 地 得 回 屬於 自己 的 人生 。 」 我 以 關懷 的 眼神 看 著 她 , 希望 她 可以 從 期盼 父母 的 肯定 中 蛻變 出來 。 年輕 的 婉真 背負 著 很 大 的 壓力 , 自己 是 個 胖胖 的 女兒 , 父母 覺得 很 丟臉 , 生病 了 又 不 是 她 的 錯 , 化療 掉 頭髮 也 不 是 她 的 錯 , 父母 非但 沒有 適時 地 安慰 , 反而 覺得 顏 上 無 光 , 這 對 尚 在 自我 肯定 的 路途 上 匍匐 前進 的 婉真 而言 , 情何以堪 ? 我 對 婉真 說 : 「 人參 事件 妳 給 父母 的 啟發 是 : 你們 可不可以 無條件 的 愛 我 、 支持 我 , 而 不 是 放話 : 如果 我 不 怎麼樣 , 就 要 自己 承擔 後果 。 其實 這些 都 是 婉真 的 父母 內在 的 恐懼 : 怕 自己 被 批評 。 父母 本身 到底 有 沒 有 自己 的 價值 、 自信 ? 這 是 子女 們 要 去 考量 的 。 」 婉真 接著 說 : 「 我 隱約 覺得 爸 媽 其實 很 沒有 自信 , 可是 也 無能為力 。 我 曾 建議 媽媽 去 看 心理 醫生 , 但 她 非常 排斥 , 覺得 精神 有 問題 的 人 才 會 去 , 還 叫 我 不能 跟 許 醫師 講 太多 我們 的 家務事 , 以免 家醜外 揚 。 」 這 時候 , 我 注意到 , 其他 成員 不約而同 露出 歉疚 的 表情 , 彷彿 婉真 的 話 打進 了 她們 的 內心 。 治療師 的 話 : 許多 父母 一直 以為 小孩子 不 懂事 , 只 會 無理取鬧 , 所以 總是 將 自己 的 需要 、 期待 , 強加 在 孩子 身 上 , 以為 是 對 他們 好 , 從 沒 想 過 小孩子 要 的 也許 只 是 一 份 尊重 和 無條件 的 愛 。 「 我 覺得 婉 真 很 渴望 無條件 的 支持 , 有時候 覺得 自己 滿 軟弱 、 無力 的 , 渴望 有 個 可以 依靠 的 對象 , 可是 父母 卻 從來 沒有 給 妳 這樣 的 空間 。 」 我 對 婉真 表示 我 對 她 的 同理 。 淑莉 問 : 「 愛 自己 、 肯定 自己 有 沒有 一 個 尺度 ? 到底 要 愛 到 什麼 程度 才 叫做 愛 自己 、 肯定 自己 ? 」 這 是 一 個 好 問題 , 我 決定 把 它 拿來 當做 今天 的 結語 。 許 醫師 結語 前述 的 問題 要 從 兩 個 層面 來 看 : 第一 、 要 在乎 自己 的 感覺 , 而 不 是 別人 的 感覺 永遠 比 自己 的 感覺 更 重要 。 第二 、 在 生活 中 要 花 些 時間 讓 自己 有 美好 的 感覺 。 這些 好 的 感覺 又 分為 三 部分 : 第一 是 身體 的 層面 , 例如 SPA 、 游泳 、 運動 , 讓 自己 的 身體 有 舒暢 的 感覺 。 第二 是 知性 的 層面 , 讓 自己 有 更 寬廣 的 視野 及 洞見 。 最後 是 感受 的 層面 , 要 貼近 自己 的 情緒 , 在乎 自己 的 感受 。 能 捨 才 能 得 , 如果 一 個 人 想要 所有人 都 能 肯定 他 , 是 件 多麼 辛苦 的 事 ! 很多 人 最 大 的 悲哀 就 是 太 優秀 了 , 從小 大家 就 很 肯定 他 、 讚美 他 , 這樣 的 人 有時候 下場 會 很 慘 , 因為 壓力 太 大 了 , 平時 父母 不 太 注重 的 小孩 反而 可以 逃過一劫 。 人生 常常 是 漸入佳境 的 過程 , 不 應該 一 開始 就 被 限制住 , 參加 團療 的 成員 雖然 生 了 病 , 卻 因此 有 了 一 個 下台階 。 所以 , 不要 再 給 自己 太多 的 束縛 和 壓力 了 ! 我們 愛 一 個 人 , 往往 希望 他 快樂 , 能夠 過 得 很 好 , 但 我們 有沒有 希望 自己 也 能 快樂 ? 有沒有 覺得 讓 自己 快樂 也 是 一 件 很 重要 的 事 ? 常常 我們 盡到 了 責任 , 快樂 卻 沒有 了 。 有時 責任 雖然 盡到 , 家人 反而 和 我們 漸 行 漸 遠 , 因為 我們 沒有 在乎 他們 的 感受 。 大家 應該 學習 不 委屈 自己 , 在乎 自己 的 感受 , 但 又 不 和 別人 起 衝突 ; 你 得 找回 自己 的 人生 , 而 不 是 為了 別人 犧牲 一 輩子 。 凡是 內在 沒有 的 , 外在 不會 顯現 。 如果 我們 的 心 裡 沒有 自我 價值 , 那麼 永遠 無法 從 別人 身 上 肯定 我們 的 價值 ; 如果 我們 不 愛 自己 , 那麼 我們 將 無法 真正 地 去 愛 別人 ; 如果 一 個 人 口口 聲聲 地 說 : 要 對 別人 有 愛心 , 卻 一點 也 不 在意 自己 的 感受 , 那麼 最 沒有 愛心 的 人 正 是 他 自己 。 第5 回 負面 的 情感 表達 冬天 裡 的 樹木 無懼 凋謝 , 因為 它 知道 春天 一 到 必 再 發芽 ; 只有 夠 堅強 的 人 , 才 有 勇氣 示弱 。 雅惠 今天 哼 著 歌 走進來 , 整 個 人 顯得 相當 愉悅 , 「 姿穎 這 兩 天 參加 登山社 辦 的 司馬庫斯 神木 之 旅 , 她 先前 問 我 要不要 一起 參加 , 我 覺得 孩子 有 自己 的 社交圈 , 放 他們 自由其實 也 是 放 我們 自由 。 」 雅惠 調整 一下 坐姿 , 很 興奮 地 繼續 說 : 「 我們 的 合唱團 今晚 正好 要 舉行 一 場 音樂 發表會 , 這 是 我 打從 學校 畢業 以來 第一 次 參加 表演 , 還好 姿穎 不 在 , 要不然 我 會 很 緊張 。 」 「 我 大一 的 時候 也 參加 過 合唱團 , 」 婉真 說 : 「 二年級 就 沒有 了 。 我們 學校 社團 的 風氣 不 盛 , 沒有 多少 人 參加 社團 。 」 「 那 妳 平常 都 玩 些 什麼 ? 」 雅惠 問 。 「 比如 班遊 , 跟 同學 一起 去 看 電影 、 唱歌 、 烤 肉 等 。 」 婉真 回答 。 「 婉真 , 這 個 團體 和 以前 妳 參加 的 社團 有 沒有 什麼 不同 的 地方 ? 」 我 引導 她 多 說 一些 。 這 個 團體 的 成員 以 家庭 主婦 為主 , 話題 大多 圍繞 在 先生 和 孩子 身 上 , 但 婉真 目前 還 是 在校生 , 所以 平常 在 團體 裡 不 太 說話 。 「 來 這裡 後 比較 會 觀照 自己 的 內心 。 」 婉真 回答 。 「 這 是 很 了不起 的 功夫 , 要不要 說說 看 妳 是 怎麼 觀照 自己 的 內心 ? 」 我 問 。 婉真 說 : 「 例如 某 件 事 帶給 我 很 差 的 感覺 , 造成 情緒 很 大 起伏 時 , 剛 開始 可能 還是 會 用 以前 的 方法 處理 , 但 事 後 我 會 想 : 今天 遇到 一 件 什麼 樣 的 事 ? 為什麼 這 件 事 會 讓 我 這麼 難過 ? 讓 情緒 有 特別 的 高低 起伏 ? 然後 我 會 試 著 找出 原因 。 如果 想通 了 , 可能 這 件 事 就 不會 一直 留在 心 中 。 雖然 有 些 事 就算 處理 過 還是 很 擔心 , 但 如果 把 事情 都 弄清楚 了 , 會 坦然 得多 。 」 哭 的 意義 婉真 沉默 了 一會兒 , 似乎 想起 過往 的 一些 記憶 , 「 以往 若 有 不 愉快 的 事情 發生 , 我 都 會 覺得 自己 很 可憐 、 很 無奈 , 總是 一 個 人 躲 起來 哭 。 參加 這 幾 次 團體 治療 後 , 讓 我 開始 學會 觀照 內心 的 世界 , 感受 、 覺察力 也 增加 了 。 」 「 我 發現 婉真 的 話 雖然 不 多 , 可是 聽 了 別人 的 故事 後 卻 很 容易 動容 , 妳 一向 這麼 多愁善感 嗎 ? 」 佩玲 問 。 婉 真 覺得 有點 不好意思 : 「 我 的 心腸 太 軟 , 常常 會 被 感動 , 只是 不 讓 眼淚 流出來 而已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佩玲 問 。 婉真 回答 : 「 我 覺得 要 適時 忍住 悲傷 。 通常 我 流淚 是 為了 自己 的 事 , 如果 是 因為 別人 的 事 想 流淚 , 我 會 盡量 忍住 。 」 「 為什麼 要 忍 呢 ? 想 哭 就 哭 嘛 ! 」 雅惠 說 。 婉真 說 : 「 別人 可能 已經 很 難過 了 , 雖然 我 對 這 件 事 也 很 難過 , 可是 沒有 必要 在 當事人 面前 哭 。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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