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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份 了 。 每 餐 由 廚房 師傅 盛 的 那 一 碗 飯 , 阿欽 只不過 剛好 塞 牙縫 而已 , 所以 每 天 上課 時 , 阿欽 都 餓 得 胃 發疼 、 臉 發青 、 嘴 裡 口水 直 冒 , 肚子 也 咕嚕 咕嚕 直 叫 。 逢到 週日 , 同學 外出 或 回家 時 , 他 才 有 機會 一口氣 吃 七 碗 飯 , 滿足 地 打 幾 個 飽嗝 。 阿欽 發現 女生 的 飯量 小 , 但 她們 飯鍋 裡 的 飯 反而 多 , 剩下 的 飯 都 被 廚房 拿去 餵 豬 了 ; 男生 的 飯量 大 , 給 的 飯 不但 少 , 而且 鍋巴 也 特別 厚 , 鍋 底 的 那 一 層 , 也 全 便宜 了 廚房 ; 他 心 中 雖然 不 高興 , 但 也 毫無 辦法 。 每 次 看見 女生 吃完 飯 走 了 , 阿欽 都 想 把 她們 的 剩飯 拿過來 吃 , 又 覺得 拉 不 下 這 個 臉 。 後來 實在 餓 得 受不了 了 , 只好 厚 著 臉皮 跟 班 上 的 幾 個 女生 商量 , 請 她們 在 離開 飯桌 前 , 將 剩飯 送過來 給 吃 不 飽 的 幾 個 大 男生 吃 。 體育科 的 男生 , 體力 消耗 更 大 , 經常 也 是 餓 得 七葷八素 , 眼冒金星 ; 他們 見到 藝術科 的 男生 , 有 額外 的 飯 好 填 肚子 , 非常 不 服氣 , 毫不 客氣 的 過來 搶 。 藝術科 的 學生 怎麼 搶得 過 體育系 的 學生 呢 ? 阿欽 他們 很 知趣 的 自認 倒楣 , 只好 另外 再 想 辦法 。 學校 旁邊 正好 有 一 個 用 茅草 和 帳蓬 搭建 的 克難 軍營 , 營 裡 的 阿兵哥 們 經常 要 做 一些 文宣 活動 , 畫 一些 「 殺 朱 拔毛 」 、 「 反共抗俄 」 的 漫畫 , 阿兵哥 的 畫 在 藝術科 學生 眼 裡 實在 太 爛 了 , 阿欽 他們 就 自告奮勇 幫忙 設計 、 繪圖 和 書寫 標語 , 交換 的 條件 就 是 換 幾 個 饅頭 吃 。 這 個 點子 很 快 又 被 體育科 的 男生 知道 了 , 他們 就 和 阿兵哥 們 打 籃球 , 把 阿兵哥 吃剩 的 幾 個 饅頭 又 瓜分 了 。 可憐 的 阿欽 , 饅頭 還 沒 吃 過癮 , 又 得 餓肚子 了 , 所幸 挨餓 的 日子 已經 過 了 兩 年 多 , 很 快 就 畢業 了 。 畢業 前 的 阿欽 心 中 最 大 的 願望 , 就 是 教書 後 領 了 薪水 , 要 先 去 買 五 個 又 大 又 軟 白白 胖胖 的 饅頭 , 好好 慰勞 一下 自己 的 腸胃 。 但是 這 個 小小 的 願望 , 卻 一直 沒有 實現 , 因為 阿欽 的 爸爸 , 在 這 個 時候 生病 了 , 需要 龐大 的 經費 來 看病 , 阿欽 當 小學 教員 的 薪水 , 一 個 月 三百八十 元 , 全數 寄回 家 中 , 自己 一 個 子兒 也 不 留 。 阿欽 的 生活費 、 零用錢 只得 靠 課餘 當 家教 , 幫 人家 值夜 或 畫 廣告 來 維持 。 要 實現 「 饅頭 夢 」 雖然 只要 區區 幾 塊 錢 , 他 就是 捨不得 花 , 因此 只好 讓 它 落空 了 。 阿欽 爸爸 得 的 是 肺病 , 到 最後 藥石 無效 , 終於 不治 。 父親 去世 後 , 阿欽 的 薪水 不必 全數 寄回 家 了 , 那時 他 每 月 薪津 四百八十 元 。 有 繪畫 天才 的 阿欽 , 這 時候 開始 畫 漫畫 了 。 他 的 漫畫 在 報紙 上 連載 , 一 天 就 有 五百 元 的 稿費 ; 經濟 環境 雖然 大大 的 改善 , 但 生性 節儉 的 他 , 仍然 過 著 省吃儉用 的 日子 。 此時 , 阿欽 結婚 了 , 要 養家 , 要 買 房子 , 要 供養 子女 讀書 , 還 要 投資 房地產 當 儲蓄 , 所以 賺來 的 錢 , 一 分 一 毛 都 精打細算 , 就是 沒 算 在 大吃大喝 上 。 現在 的 阿欽 , 什麼 都 有 了 , 孩子 也 已 長大成人 , 應該 可以 享受 享受 , 愛 怎麼 吃 就 怎麼 吃 了 。 可是 , 現在 不 像 以前 那樣 勞動 , 飯量 小 得多 不 說 , 想 吃 大魚大肉 時 , 身邊 的 人 也 不准 他 吃 , 怕 他 肥肉 吃 多 了 , 會 導致 心臟病 、 高血壓 ; 海鮮 吃 多 了 , 怕 他 膽固醇 過 高 , 甜 的 東西 吃 多 了 , 又 怕 糖尿病 ! 所以 , 現在 能 吃 了 , 該 吃 了 , 為 了 健康 的 理由 , 反而 不 敢 吃 了 ! 阿欽 說 : 可憐 哦 ! 我 真是 一輩子 都 在 挨餓 。 喝 喜酒 阿欽 的 童年 , 日子 過 得 很 苦 , 那 個 時代 , 家家戶戶 都 如此 , 習慣 了 也 就 好 ; 尤其 活潑 好動 的 阿欽 , 生性 樂觀 , 更 不 覺得 有 什麼 痛苦 。 只 有 一 種 禁忌 , 阿欽 最 在意 , 那 就 是 吃 的 方面 : 鄉下 孩子 沒有 零食 吃 , 加上 好吃 的 東西 也 不 多 , 所以 對 大人 定 的 許多 規矩 , 打 心 眼 裡 就 不以為然 。 家 裡 雖然 養 雞 , 但 若非 逢年 過節 , 媽媽 是 捨不得 殺 來 吃 的 。 常常 好不容易 殺 了 一 隻 雞 , 得 先 拜 過 各 路 神明 菩薩 , 再 拜 過 自家 祖先 之後 , 才 輪到 擺上 餐桌 給 一家人 吃 。 一 隻 雞 剁出來 就 那麼 一 盤 , 阿欽 一 大家子人 , 一 人 吃 不 到 幾 塊 , 實在 吃 得 一點 也 不 過癮 ; 偏偏 媽媽 還 有 許多 規定 , 非 遵守 不可 , 真 氣人 哩 ! 比如說 , 媽媽 每 次 都 包辦 「 啃 雞腳 」 , 看 她 啃 得 津津有味 , 非常 好吃 的 樣子 , 阿欽 好 羨慕 , 他 實在 很 想 吃 , 忍不住 直 盯 著 媽媽 看 。 「 看 什麼 , 小孩子 不能 啃 雞腳 , 會 撕破 書 。 」 阿欽 對 這 種 理由 半信半疑 , 後來 他 終於 想通 了 , 認為 媽媽 一定 是 捨不得 吃 肉 , 把 肉 留給 家人 吃 , 自己 專 撿 雞頭 、 雞 脖子 和 雞腳 吃 。 雞尾巴 也 是 小孩子 不能 吃 的 東西 。 阿欽 每 次 看見 爸爸 用 筷子 夾起 那 油滑 光亮 的 「 雞 屁股 」 往 嘴 裡 送 , 然後 咬 一 口 , 雞油 還 從 不斷 咀嚼 的 嘴角 流出來 , 嗯 ! 油滋滋 的 , 一定 好吃 極了 , 看 得 阿欽 直 往 肚子 裡 吞 口水 。 阿欽 的 結論 是 , 小孩子 不准 吃 雞 屁股 , 可能 是 雞 屁股 特別 好吃 , 爸爸 要 留 著 自己 吃 。 端上桌 的 如果 是 母雞 的話 , 常 會 有 從 雞 肚子 裡 掏出來 的 未 成熟 的 蛋 , 那 一 大 掛 圓滾滾 的 , 大大小小 都 有 的 蛋 , 煮熟 後 黃澄澄 的 , 看過去 很 好吃 的 樣子 。 大人 卻 說 , 小孩子 吃 了 這 種 蛋 , 會 長 不 大 。 阿欽 很 努力 的 想 了 好 久 , 終於 想通 , 這 種 尚 在 母雞 肚子 裡 , 來不及 被 生下來 就 胎死腹中 的 蛋 , 運氣 不佳 , 沒 機會 成功 地 成為 「 蛋 」 , 更 沒 機會 成為 「 雞 」 , 所以 小孩子 吃 了 , 會 和 它們 一樣 停止 生長 。 想 是 想通 了 , 不過 饞嘴 的 阿欽 , 還是 禁不起 誘惑 , 偷吃 了 幾 次 這 種 蛋 ; 吃 了 以後 又 後悔 , 怕 自己 從此 以後 不再 長大 , 變成 侏儒 ; 還好 隔不了 多久 , 阿欽 身 上 穿 的 衣服 袖子 和 長褲 越 縮 越 短 , 表示 自己 仍然 在 繼續 長大 , 他 才 放心 。 吃 鳳梨 時 , 媽媽 每 次 都 說 鳳梨 心 不能 吃 , 吃 了 會 耳聾 ; 阿欽 總是 趁 媽媽 不 注意 時 吃 幾 口 , 覺得 除了 稍微 硬 一點 , 也 不 夠 甜 之外 , 並 不 算 太 難吃 , 而且 吃 了 也 沒 變 聾子 , 他 真 不 懂 為什麼 媽媽 不准 小孩子 吃 。 媽媽 禁 得 最 嚴 的 , 是 不准 小孩 吃 豬尾巴 。 豬尾巴 是 餐桌 上 難得 一 見 的 菜肴 , 每 次 有 豬尾巴 吃 時 , 媽媽 就 緊緊 的 看 著 他們 , 還 不斷 叮嚀 著 : 「 小孩子 千萬 不要 吃 豬尾巴 , 吃 了 以後 , 頭 會 像 豬尾巴 一樣 搖 個 不停 。 」 媽媽 說 得 煞有介事 , 阿欽 半信半疑 , 也 就 不 敢 動 歪腦筋 , 怕 萬一 是 真 的 , 那 後果 可就 不堪設想 了 。 家 裡 偶爾 來 了 客人 , 媽媽 臨時 變 不 出 花樣 來 招待 人家 時 , 最 常 使出來 的 一 招 , 就 是 把 家 中 存下來 的 雞蛋 , 拿出來 應急 充 場面 。 蛋 的 做法 有 很多 , 通常 媽媽 省事 點 就 剁碎 幾 片 蘿蔔乾 , 和 點 蔥花 , 加 幾 個 蛋 打 一 打 , 煎 一 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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