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 的 人 》 之後 ， 心 中 的 震動 與 嚮往 。 前年 我 認識 了 喬 ， 知道 他 腳程 快 ， 又 渴望 冒險 ， 最 棒 的 是 我 知道 他 瞭解 我 想 追求 的 是 什麼 。 他 兩 年 前 也 曾經 到 銅 峽谷 與 塔拉烏馬拉 印地安人 競賽 （ 而且 贏 了 ） 。 我們 各自 帶 著 七 條 能量棒 與 三十 支 克里夫 能量 凝膠 ， 加上 頭燈 、 備用 燈源 與 輕便 防水 的 帳棚 。 我 的 背包 裝進 兩 份 豆子 捲餅 、 一些 餅乾 、 杏仁醬 潛艇堡 ， 還 有 一 張 地圖 。 水 的 問題 ， 我們 打算 喝 大峽谷 南緣 的 融雪 形成 的 河流 ， 但 得 注意 不會 喝到 含有 鈾礦 的 溪水 ， 因為 大峽谷 有 些 地區 有些 廿世紀 末年 開挖 的 鈾礦坑 ， 如今 已然 廢棄 。 第一 道 曙光 出現 了 ， 氣溫 接近 攝氏 零下 七 度 。 雖然 大峽谷 以 炙熱 高溫 聞名 ， 此時 卻 是 寒氣 逼人 。 剛 開始 面對 的 是 條 筆直 的 下坡路 ， 而 旅程 的 前 四 英里 路 ， 我們 便 得 驟 降 九一四 公尺 ， 經過 山壁 斜坡 ， 接著 跑過 狹窄 的 小徑 ， 路 旁 排列 的 植物 ， 依序 是 西黃松 、 橡樹 與 山艾 灌木 ， 最後 是 仙人掌 。 我們 沿著 水道 穿梭 在 千溝萬壑 間 ， 與 它們 一同 見證 數百萬 年 的 地質 歷史 。 抵達 托恩托 步道 後 ， 緊接 而 來 的 是 那 片 與 峽谷 平行 的 寬廣 高原 ， 海拔 高度 上 看 九一四 公尺 ， 傲視 偉大 的 科羅拉多河 。 而 此時 我們 腿脛 前方 疼痛 著 ， 像 被 撕裂 一般 。 我 已經 有 好 一陣子 沒有 向 這樣 與世隔絕 了 。 電話 、 電子 郵件 、 比賽 規則 、 旅程 安排 ， 現在 看來 都 是 那麼 遙遠 。 偌大 的 峽谷 中 只 有 我們 兩 人 ── 與 空蕩 的 天空 、 遍 地 碎石 和 仙人掌 相伴 。 溫度 輕巧 地 爬到 了 溫暖 的 二十九 度 ， 提醒 我們 來到 了 沙漠 生物 的 家鄉 。 有時候 我 跑 在 前頭 ， 有時候 是 喬 ， 兩 人 相距 不 超過 四百 公尺 。 從 健行客 的 口 中 （ 那 天 我們 只 碰見 這 群 人 ） ， 我們 發現 移動 的 腳步 比 預期 中 慢 ， 離 目的地 還 差 了 四 條 水道 ， 但 我們 不 灰心 ， 也 不 擔心 。 我們 準備 了 充足 的 水 和 食物 ， 由於 眼前 的 鬼斧神工 美景 ， 使 我們 快速 地 把 一 英里 又 一 英里 遠遠 拋 在 身後 。 下午 近 黃昏 時分 ， 我們 的 影子 消失 了 ， 一片片 黑雲 開始 聚集 ， 開始 你 爭 我 奪 ， 搶占 一席之地 ， 漸漸 整 片 天空 都 烏雲 密布 。 我們 先 聽見 低沉 的 嗚咽 ， 接著 一 聲 尖叫 刺破 天際 。 沙石 從 高原 上 以 每 小時 五十 英里 的 速度 襲捲 而 來 ， 大雨 隨後 滂沱 而 降 ， 雨滴 拍打 著 巨岩 並 斜斜 濺起 。 在 四十五 英里 處 ， 開跑 後 十六 小時 ， 閃電 交加 ， 一下子 劈 在 我們 前方 ， 一下子 又 落在 我們 背後 ， 這 片 荒蕪 的 高原 沒有 任何 庇蔭處 ， 所以 唯一 的 辦法 就 是 拔腿 狂奔 。 我們 爬下 卵石 鋪成 的 水道 ， 到達 一 處 叫做 「 印地安 花園 」 的 營地 ， 座標 落在 「 光明 天使 步道 」 （ 這 條 步道 還 頗 像 高速 公路 的 ） 與 托恩托 步道 的 交會處 。 我們 用 水瓶 裝滿 雨水 ， 強風 仍然 狠狠 吹襲 著 我們 ， 雷電 巨響 迴盪 在 峽谷 間 。 一 條 細長 的 汙泥 河道 蜿蜒 而 下 直達 峽谷 底部 。 而 在 遠處 ， 科羅拉多 河岸 邊 矗立 著 可 供 住宿 的 「 魅影 農莊 」 ， 透出 的 燈光 若隱若現 。 我們 的 頭頂 上方 是 光明 天使 步道 ， 一路 蜿蜒 攀高 一千多 公尺 ， 直直 通往 大峽谷 南緣 ， 而 大峽谷 山莊 就 蓋 在 海拔 兩千一百 公尺 的 高處 。 我們 的 身旁 有 一 座 無 人 的 大峽谷 巡警 管理站 。 這 條 漫長 的 步道 上 ， 可以 讓 我們 放棄 旅程 的 地方 ， 應該 就 屬 這裡 了 。 喬 是 這麼 想 的 。 春季 這 段 期間 ， 他 還 有 幾 場 比賽 要 跑 ， 而 我 並 沒有 其他 計畫 。 喬 的 存糧 也 快 不 夠 了 ， 而且 目前 我們 只 到 旅途 中段 而已 。 就 在 剛剛 ， 他 不 小心 把 半 條 能量棒 掉 在 地 上 。 他 原本 舒服 地 坐 在 長 板凳 上 ， 現在 緩緩 彎下 腰 ， 撿起 地 上 的 能量棒 ， 儘管 沾滿 沙塵 ， 他 在 精神 恍惚 中 完全 沒想到 要 丟掉 這 塊 寶貴 的 熱量 來源 。 後來 他 把 能量棒 丟到 灌木叢 裡 ， 無助 地 長嘆 一 聲 。 在 這 個 時候 放棄 是 不 是 比 繼續 冒險 來得 聰明 ？ 即使 我們 能 在 這裡 先 等 這 片 風雨 過去 ， 如果 遇到 下 一 個 又 該 怎麼辦 ？ 我們 清楚 知道 大量 的 雨水 可能 會 把 我們 沖下 峽谷 底部 ， 或 害 我們 在 濕冷 的 黑夜 中 失溫 。 我 認真 思索 現況 ， 盤算 如何 減低 風險 ， 估量 眼前 的 威脅 能否 壓抑住 內心 的 渴望 。 我 告訴 喬 ， 我們 已經 撐 過 最 壞 的 局面 ， 氣象 報告 說 暴風雨 即將 過去 。 我 舉頭 仰望 天空 ， 手 指 著 星團 （ 當時 唯一 可以 看到 的 就 是 星星 了 ） 。 我們 又 跑 了 三 個 小時 。 雨 停 了 ， 烏雲 散去 。 兩 人 沒有 交談 。 七十 英里 處 ， 我 的 頭燈 終於 熄滅 ， 備用 光源 也 在 一 小時 後 宣告 陣亡 。 最後 的 一 個 半 小時 ， 我們 在 乾涸 的 河床 上 尋找 那 已 無法 辨識 的 托恩托 步道 。 我 把 兩 份 捲餅 吃掉 ， 能量 凝膠 不 知道 吃 了 幾 條 ， 也 吃 了 幾 塊 能量棒 ， 但 仍舊 飢腸轆轆 ， 而且 渾身 不停 發抖 ， 心力交瘁 。 前方 出現 高聳 的 尖岩 ， 我 又 再次 考量 了 威脅 與 渴望 之間 的 比重 ， 最後 得出 結論 ： 在 這裡 停下來 是 個 好 選擇 。 停 半 小時 就 好 ， 只是 小睡 一下 。 喬 倒 不 覺得 。 （ 顯然 ， 他 的 想法 是 對 的 。 ） __UNDEF__ 「 走 吧 ！ 再 幾 個 小時 就 日出 了 ， 五 個 小時 後 就 解脫 了 。 」 喬 說道 。 其實 當時 距離 日出 還 有 十二 個 小時 。 沒有 任何 補給站 ， 沒有 加油團 ， 沒有 競爭 對手 ， 沒有 大會 主辦 單位 ， 只 有 大地 、 一 位 好友 、 整 片 天空 ， 以及 我們 的 腳步 。 壯麗 的 風景 讓 我們 顯得 渺小 。 面對 大自然 ， 我們 變 得 謙遜 ， 同時 也 補足 了 元氣 。 我 從來 沒有 這麼 微不足道 過 ， 也 從來 沒 這麼 力 大 無窮 過 。 天色 逐漸 變 冷 變 深 ， 我 看 著 呼吸 化作 白 煙 。 我 的 影子 回來 了 ， 身旁 的 仙人掌 再次 現身 ， 天空 張開 了 幃幕 。 紅色 、 橘色 與 黃色 的 光芒 從 我們 頭頂 上 的 岩壁 爆開 ， 點亮 了 無限 延伸 的 曲折 起伏 ， 奇偉 瑰麗 的 峽谷 重現 舞台 。 昨天 消融 了 ， 過去 也 一併 消逝 。 在 此時 此刻 思考 未來 ， 就 像 嘗試 從 晨露 預知 未來 一樣 可笑 。 我 和 喬 基本 上 是 連 爬 帶 滾 的 在 「 紐翰斯 步道 」 上 前進 ， 有時 真的 四肢 著地 爬 著 攀高 ， 從 峽谷 底部 上 攀 將近 一千五百 公尺 高度 。 起跑 後 三十 小時 左右 ， 我們 踉蹌 闖入 一 家 騙 觀光客 的 餐廳 ， 狂 吞 洋芋片 和 墨西哥 酪梨 沙拉醬 ， 一杯杯 墨西哥 莫德洛黑 啤酒 咕嚕 咕嚕 下肚 。 喬 說 要 去 廁所 ， 結果 倒 在 馬桶 上 一 睡 不 起 。 我 敲門 叫醒 他 後 ， 兩 人 立刻 跳上 租來 的 車 ， 拉下 椅背 ， 沉沉 睡 上 一 個 半 鐘頭 。 醒來 後 ， 我們 開到 旗竿市 伊恩 的 家 中 ， 把 我們 的 奇遇 一五一十 地 告訴 他 。 但 我們 還 沒 意識到 某些 事 。 當 我們 行經 一望無際 的 高原 ， 追逐 著 自己 的 影子 ， 沿著 突出 的 尖石 峭壁 奔跑 時 ， 我們 兩 人 的 孤單 身影 ， 離 古老 的 大 河 只 有 三 英里 遠 ， 它 在 峽谷 邊緣 往 下 一千多 公尺 處 奔流 著 。 在 托恩托 步道 度過 的 那 幾 個 鐘頭 ， 我們 只 見到 大地 、 天空 和 自己 的 身體 ， 其餘 的 ， 都 忘 得 一乾二淨 。 我 掙脫 了 一切 ， 醉心 於 那 時刻 正在 做 的 事 ， 內心 在 過去 與 未來 之間 迴盪 ， 如同 身體 擺盪 在 河道 與 峽谷 邊緣 的 中段 地帶 。 最終 ， 我 想起 了 超馬 這 條 路 上 所 追尋 的 事物 ， 也 想起 了 我 遺失 的 美好 。 史考特 獨門 食譜 __UNDEF__ 綠色 莎莎醬 __UNDEF__ __UNDEF__