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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來 。 「 我 覺得 哭 是 一 種 發洩 。 我 也 很 容易 感動 , 容易 掉入 別人 的 情境 裡 , 彷彿 自己 就 是 當事人 般 。 」 淑莉 回答 。 「 妳 最近 一 次 哭 是 為了 什麼 事 ? 」 淑莉 的 回答 相當 一般性 , 為了 不 讓 討論 表面化 、 一般化 及 理性化 , 我 通常 會 問 得 更深 。 「 前 一陣子 情緒 低潮 是 因為 孩子 的 學校 沒有 確定 , 看 他 整 天 遊手好閒 , 沒有 一 個 目標 , 讓 我 很 擔心 , 覺得 有心 無力 , 現在 學校 終於 定案 了 , 也 就 放心 多 了 。 」 淑莉 回答 。 雅惠 接 了 下去 , 「 我 自己 一 個 人 難過 時 , 反而 哭 不 出來 , 雖然 我 知道 哭 一 哭 會 好 點 ! 」 「 一 個 人 哭 不 出來 , 看到 人 就 哭 得 出來 ? 」 我 微笑 地 問道 。 「 我 生病 之後 開始 變 得 愛 哭 ! 」 雅惠 一邊 說 著 一邊 比出 哭泣 的 手勢 。 「 其實 生病 期間 本來 就 會 比較 敏感 、 脆弱 , 一下子 就 哭 起來 , 很 容易 受到 感動 。 」 我 說 。 接下來 是 孟君 , 「 我 最近 一 次 哭 , 是 因為 我 媽 本來 一 星期 來 家 裡 兩 天 幫 我 打掃 、 弄 吃 的 , 但 她 最近 因為 痛風 復發 不能 來 , 之前 就 把 所有 事情 安排好 , 找 人 幫 我 打掃 。 結婚 之後 所有 家事 都 是 我 自己 在 做 , 所以 很 不 習慣 別人 來 家 裡 幫忙 。 我 對 媽 說 自己 會 考量 身體 的 狀況 , 如果 不行 再 請 人 打掃 。 我 媽 卻 說 時間 和 價錢 都 談好 了 , 我 幹嘛 跟 她 計較 。 但是 一 個 家 要 請 外人 來 打掃 , 讓 我 覺得 自己 很 沒用 , 於是 就 在 我 媽 面前 哭 了 起來 。 」 「 可不可以 說說 為什麼 會 覺得 自己 沒有用 ? 」 我 問 。 孟君 說 : 「 生病 之後 我 不能 太 勞累 , 媽媽 從 去年 開始 一直 幫 我 打理 家務 。 媽媽 年紀 大 了 , 我 心 裡 過意不去 , 一直 想 叫 她 不要 來 , 可是 又 不 知道 自己 有 沒 有 體力 做 家事 , 覺得 很 矛盾 。 」 佩玲 進一步 幫 她 釐清 , 「 妳 是 不 是 覺得 長 這麼 大 了 , 還要 讓 媽媽 操心 , 什麼 事 都 要 靠 別人 , 不能 靠 自己 ? 」 孟君 點頭 。 「 方怡 , 妳 覺得 呢 ? 」 我 問 。 方怡 沒有 回答 。 我 想 藉 此 澄清 一般人 對 老年人 的 看法 , 於是 說道 : 「 有 一 個 普遍性 的 觀念 認為 年紀 大 了 要 享 清福 , 我 卻 認為 閒閒 沒 事 做 才 是 一 種 折磨 ! 人 會 老年 癡呆 就 是 因為 覺得 自己 沒有用 , 就是 因為 這樣 才 快 老 、 才 多 病 , 其實 人 的 能量 只 會 越 用 越 多 。 當然 , 我們 不能 讓 老人家 太 辛苦 , 而是 針對 他 感興趣 的 地方 , 鼓勵 他 去 發揮 。 」 治療師 的 話 : 很多 年紀 大 的 人 認為 自己 的 生命 有 價值 , 是 因為 他們 做 了 很多 事 : 把 小孩 帶大 、 把 工作 負責 得 很 好 、 擁有 屬於 自己 的 房子 … … 。 一旦 他 不能 再 做 這些 事 , 年紀 大 了 、 體力 不 夠 了 , 或是 他 覺得 再 做 這些 事 是 「 老 歹命 」 , 不 願意 再 做 下去 , 又 沒有 把 生命 意義 建立 在 另 一 個 方向 時 , 他 就 會 變 得 很 痛苦 、 走 不 出去 , 於是 產生 憂鬱症 。 有 些 人 常 勸 罹患 癌症 的 病友 不要 過於 勞累 , 應該 多 休息 , 我 卻 認為 不要 過於 勞累 的 本意 , 不 是 因為 怕 「 身體 」 受不了 , 而是 為了 疼惜 「 自己 」 才 對 。 很多 人 認為 : 我 身體 不 好 才 生病 , 生病 後 更 不能 太 勞累 , 我 卻 認為 「 生 了 病 , 身體 應該 更 不 好 」 的 觀念 不能 成立 。 我們 不 需要 認為 生病 了 , 自己 的 身體 就 「 應該 」 要 比 別人 虛弱 。 如果 一 個 人 的 勞累 和 辛苦 是 建立 在 外在 的 價值 , 而 不 是 找到 自己 的 快樂 或 興趣 的話 , 這 種 累 才 真的 會 讓 人 生病 。 我 接著 將 焦點 轉回 孟君 , 「 孟君 在 我們 團體 裡 的 情緒 表達 比較 少 , 要不要 再 多 談 一點 ? 」 「 我 覺得 哭 會 造成 情緒 低落 , 免疫力 不佳 。 」 孟君 回答 。 「 有的 人 覺得 哭 代表 沒有 能力 , 有的 人 則 認為 它 只 代表 情緒 上 的 解壓 , 哭完 就 海闊天空 , 妳 覺得 哭 會 讓 妳 尷尬 還是 釋放 ? 」 我 問 。 「 我 覺得 是 前者 , 」 孟君 回答 , 「 自從 結婚 以後 , 我 先生 就 一直 要求 我 必須 堅強 獨立 、 自力更生 。 他 還 要求 我 學 開車 , 因為 他 認為 這 是 現代人 必備 的 技能 。 自從 生病 以來 , 我 告訴 自己 : 我 要 堅強 起來 , 不要 再 讓 大家 難過 了 ! 」 孟君 接著 說 : 「 先生 在 中部 工作 , 我 一 個 人 帶 著 兩 個 孩子 住 台北 , 覺得 自己 的 責任 很 重 , 小孩 又 很 不 聽話 , 老大 吵 著 要 轉系 , 老二 不只 學會 抽菸 還 嚷 著 要 重考 , 我 現在 得 了 這 種 病 , 還是 要 操心 每 一 件 事 , 實在 很 不 快樂 。 」 我 覺得 孟君 的 心 裡 有 個 部分 其實 很 想 依賴 , 想要 得到 先生 的 支持 , 但 自從 婚後 , 她 被迫 要 堅強 、 獨立 , 所有 的 脆弱 都 必須 藏 在 心 裡 , 害怕 自己 成為 沒有用 的 人 。 為了 避免 自己 變成 沒有用 的 女人 , 孟君 刻意 讓 自己 變 得 很 堅強 , 心 裡 其實 很 苦 , 但 又 得 不 到 丈夫 的 支持 , 於是 更加 孤立 。 我 對 孟君 表示 我 的 同理 : 「 結婚 後 , 先生 就 要求 妳 獨立 自主 , 妳 覺得 向 先生 求助 沒有用 , 先生 也 會 覺得 妳 沒有用 。 因此 求助 對 妳 而言 , 得到 的 都 是 負面 的 回應 , 雖然 你們 是 夫妻 , 但 彼此 間 情感 是 沒有 連結 的 。 」 「 我 覺得 孟君 很 辛苦 。 」 雅惠 說道 : 「 我 在 治療 期間 把 自己 的 事 徹底 想 了 一 遍 。 當初 我 不 想 當 主管 , 可是 那時 先生 有 外遇 , 我 被 他 貶 得 很 低 , 幾乎 一無是處 , 所以 我 在 工作 上 非常 努力 , 就 一直 升官 。 我 覺得 先生 很 在意 我 的 升遷 , 我 當上 主管 , 他 在 朋友 前 就 很 有面子 , 所以 他 現在 還是 希望 我 上班 , 可是 我 不 願意 了 。 以後 我 就 是 這 個 樣子 , 沒有 身分 、 沒有 地位 , 你 要 怎麼 對 我 都 無所謂 , 反正 我 就 是 這樣 。 我 覺得 堅強 實在 是 太 痛苦 了 。 」 雅惠 鼓勵 孟君 勇於 改變 現狀 , 「 剛 開始 我 也 是 不能 接受 , 但 日子 實在 是 太 痛苦 , 每 天 都 在 硬撐 , 再 撐 下去 也 是 死路一條 。 回 一 個 頭 , 我 才 驚覺 : 何必 呢 ! 」 雅惠 自己 說出 了 重點 , 其實 不 是 婆婆 的 問題 , 雅惠 必須 面對 的 是 自己 的 心態 , 我 引述 她 的 話 , 「 主管 只管 得 動 她 一 個 人 ? 」 我 雙手 往 外 一 攤 , 「 雅惠 愛好 自由 , 又 很 有 自我 主張 , 但 有 一 個 特點 , 就是 想要 盡量 符合 別人 的 期待 。 主管 整 個 辦公室 的 人 都 管不動 , 只管 得 動 她 , 她 不只 自動 送上門 , 還 表現 得 很 模範 , 模範 了 二 、 三十 年 , 真 不 知 她 心 中 還 有 多少 苦 ? 」 雅惠 回答 : 「 我 以前 就是 太 在乎 別人 的 看法 ! 」 「 一方面 又 要 符合 別人 的 期待 , 一方面 叛逆 的 自我 又 出 不 來 , 卡住 了 ! 」 我 接著 說 。 佩玲 點出 這 是 一 種 病態 行為 , 「 符合 別人 的 期待 , 讓 別人 快樂 , 自己 也 因此 快樂 , 這 種 行為 本身 其實 是 一 種 依賴 , 把 自己 的 快樂 依附 在 別人 身 上 。 」 「 所以 , 犧牲 小我 、 完成 大我 , 是 完全 不 通 的 道理 , 小我 都 犧牲 了 , 哪來 的 大我 ! 」 我 看 了 雅惠 一 眼 。 佩玲 想 對 雅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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