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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卻 認為 「 生 了 病 , 身體 應該 更 不 好 」 的 觀念 不能 成立 。 我們 不 需要 認為 生病 了 , 自己 的 身體 就 「 應該 」 要 比 別人 虛弱 。 如果 一 個 人 的 勞累 和 辛苦 是 建立 在 外在 的 價值 , 而 不 是 找到 自己 的 快樂 或 興趣 的話 , 這 種 累 才 真的 會 讓 人 生病 。 我 接著 將 焦點 轉回 孟君 , 「 孟君 在 我們 團體 裡 的 情緒 表達 比較 少 , 要不要 再 多 談 一點 ? 」 「 我 覺得 哭 會 造成 情緒 低落 , 免疫力 不佳 。 」 孟君 回答 。 「 有的 人 覺得 哭 代表 沒有 能力 , 有的 人 則 認為 它 只 代表 情緒 上 的 解壓 , 哭完 就 海闊天空 , 妳 覺得 哭 會 讓 妳 尷尬 還是 釋放 ? 」 我 問 。 「 我 覺得 是 前者 , 」 孟君 回答 , 「 自從 結婚 以後 , 我 先生 就 一直 要求 我 必須 堅強 獨立 、 自力更生 。 他 還 要求 我 學 開車 , 因為 他 認為 這 是 現代人 必備 的 技能 。 自從 生病 以來 , 我 告訴 自己 : 我 要 堅強 起來 , 不要 再 讓 大家 難過 了 ! 」 孟君 接著 說 : 「 先生 在 中部 工作 , 我 一 個 人 帶 著 兩 個 孩子 住 台北 , 覺得 自己 的 責任 很 重 , 小孩 又 很 不 聽話 , 老大 吵 著 要 轉系 , 老二 不只 學會 抽菸 還 嚷 著 要 重考 , 我 現在 得 了 這 種 病 , 還是 要 操心 每 一 件 事 , 實在 很 不 快樂 。 」 我 覺得 孟君 的 心 裡 有 個 部分 其實 很 想 依賴 , 想要 得到 先生 的 支持 , 但 自從 婚後 , 她 被迫 要 堅強 、 獨立 , 所有 的 脆弱 都 必須 藏 在 心 裡 , 害怕 自己 成為 沒有用 的 人 。 為了 避免 自己 變成 沒有用 的 女人 , 孟君 刻意 讓 自己 變 得 很 堅強 , 心 裡 其實 很 苦 , 但 又 得 不 到 丈夫 的 支持 , 於是 更加 孤立 。 我 對 孟君 表示 我 的 同理 : 「 結婚 後 , 先生 就 要求 妳 獨立 自主 , 妳 覺得 向 先生 求助 沒有用 , 先生 也 會 覺得 妳 沒有用 。 因此 求助 對 妳 而言 , 得到 的 都 是 負面 的 回應 , 雖然 你們 是 夫妻 , 但 彼此 間 情感 是 沒有 連結 的 。 」 「 我 覺得 孟君 很 辛苦 。 」 雅惠 說道 : 「 我 在 治療 期間 把 自己 的 事 徹底 想 了 一 遍 。 當初 我 不 想 當 主管 , 可是 那時 先生 有 外遇 , 我 被 他 貶 得 很 低 , 幾乎 一無是處 , 所以 我 在 工作 上 非常 努力 , 就 一直 升官 。 我 覺得 先生 很 在意 我 的 升遷 , 我 當上 主管 , 他 在 朋友 前 就 很 有面子 , 所以 他 現在 還是 希望 我 上班 , 可是 我 不 願意 了 。 以後 我 就 是 這 個 樣子 , 沒有 身分 、 沒有 地位 , 你 要 怎麼 對 我 都 無所謂 , 反正 我 就 是 這樣 。 我 覺得 堅強 實在 是 太 痛苦 了 。 」 雅惠 鼓勵 孟君 勇於 改變 現狀 , 「 剛 開始 我 也 是 不能 接受 , 但 日子 實在 是 太 痛苦 , 每 天 都 在 硬撐 , 再 撐 下去 也 是 死路一條 。 回 一 個 頭 , 我 才 驚覺 : 何必 呢 ! 」 雅惠 自己 說出 了 重點 , 其實 不 是 婆婆 的 問題 , 雅惠 必須 面對 的 是 自己 的 心態 , 我 引述 她 的 話 , 「 主管 只管 得 動 她 一 個 人 ? 」 我 雙手 往 外 一 攤 , 「 雅惠 愛好 自由 , 又 很 有 自我 主張 , 但 有 一 個 特點 , 就是 想要 盡量 符合 別人 的 期待 。 主管 整 個 辦公室 的 人 都 管不動 , 只管 得 動 她 , 她 不只 自動 送上門 , 還 表現 得 很 模範 , 模範 了 二 、 三十 年 , 真 不 知 她 心 中 還 有 多少 苦 ? 」 雅惠 回答 : 「 我 以前 就是 太 在乎 別人 的 看法 ! 」 「 一方面 又 要 符合 別人 的 期待 , 一方面 叛逆 的 自我 又 出 不 來 , 卡住 了 ! 」 我 接著 說 。 佩玲 點出 這 是 一 種 病態 行為 , 「 符合 別人 的 期待 , 讓 別人 快樂 , 自己 也 因此 快樂 , 這 種 行為 本身 其實 是 一 種 依賴 , 把 自己 的 快樂 依附 在 別人 身 上 。 」 「 所以 , 犧牲 小我 、 完成 大我 , 是 完全 不 通 的 道理 , 小我 都 犧牲 了 , 哪來 的 大我 ! 」 我 看 了 雅惠 一 眼 。 佩玲 想 對 雅惠 身為 媳婦 的 責任感 瞭解 得 更多 , 「 妳 一直 覺得 應該 為 婆家 做 某些 事 … … 」 沒 等 佩玲 把 話 說完 , 雅惠 直接 回答 : 「 不 是 應該 , 而是 我 不 做 先生 會 不 高興 ! 」 「 妳 今年 沒 回 婆家 過年 , 心情 覺得 如何 ? 」 佩玲 問 。 「 在 我 心情 還 沒 跌到 谷底 時 , 覺得 很 棒 。 但 我 先生 一 個 人 回去 時 , 心 裡 又 很 怨 他 : 竟然 把 我 一 個 人 丟 在 家 裡 ! 」 果然 不 出 我 所 料 , 雅惠 心 中 是 有 一些 嫉妒 和 吃醋 的 。 姿穎 覺得 事實 不 是 這樣 , 「 那 是 因為 我們 瞞 著 阿嬤 說 妳 因公 出國 , 所以 爸爸 當然 要 回家 。 」 雅惠 不平 地 反駁 : 「 但 四 小叔 卻 可以 正大光明 地 帶 著 四 小嬸 到 法國 玩 。 」 為了 避免 她們 鬥嘴 , 我 插話 說 , 「 這 真 有意思 , 雅惠 說 主管 在 全 辦公室 中 只管 得 動 她 一 個 人 , 而 她 先生 全 家 , 只有 她 還 跟著 回 婆家 , 這 真是 不 平衡 ! 妳 要 當 一 個 讓 人 管 得 動 的 人 , 心 裡 又 很 怨恨 ! 」 姿穎 暫時 壓下 自己 的 情緒 , 決定 配合 我 的 治療 方向 , 於是 再次 說出 媽媽 的 行為 模式 , 「 是 妳 自己 要 讓 人 管 得 動 的 呀 ! 不 是 嗎 ? 」 雅惠 知道 跑 不 掉 了 , 乾脆 承認 , 「 對 啊 ! 我 現在 就是 不 知道 要 如何 跳出 這 個 困擾 。 」 「 把 主權 交給 別人 , 然後 又 抱怨 說 : 我 為何 不能 作主 ? 」 佩玲 的 發言 適時 發揮 助手 的 功能 。 姿穎 以 嬌嗔 的 語氣 對 媽媽 說 : 「 是 妳 自己 要 當 第一 名 的 ! 當 第一 名 就 不能 當 自己 了 嘛 ! 」 雅惠 被 說 得 無言以對 , 自言自語 了 起來 , 「 我 當然 知道 ! 我 現在 不 想 當 第一 了 , 只要 快樂 就 好 ! 」 我 看到 一 個 千載難逢 的 切入點 , 可以 進一步 加強 雅惠 的 自我 覺察 , 「 說 得 很 好 , 妳 為了 當 第一 名 , 而 不能 當 自己 。 」 「 妳 為什麼 一定 要 當 第一 名 ? 」 方怡 問 。 「 她 當慣 第一 名 了 ! 」 姿穎 似乎 非常 瞭解 媽媽 的 習性 , 「 大學 聯考 妳 第幾 名 ? 」 「 全 國 第四 名 。 」 大家 驚呼 了 一 聲 , 雅惠 顯得 有些 得意 , 但 盡量 不 讓 女兒 發現 。 姿穎 以 人贓具獲 的 口吻 說 : 「 妳 是 不 是 覺得 很 虛榮 , 妳 就是 喜歡 這 種 感覺 嘛 ! 」 我 覺得 這 有點 像 逼供 , 於是 設法 幫 雅惠 找 台階 下 , 以免 當場 翻臉 , 破壞 治療 效果 , 「 對 啦 ! 就是 嘗到 了 甜頭 , 才 會 不斷 自我 犧牲 。 上癮 了 , 上 了 追求 完美 的 癮 , 也 就 是 第一 名 症候群 啦 ! 」 雅惠 又 開始 回憶 過去 的 輝煌 戰果 , 「 我 很 會 念書 ! 」 為了 避免 姿穎 再度 加入 戰局 , 我 隨即 中斷 她 的 回憶 , 也 指出 其實 這 是 大家 共通 的 問題 , 「 會 生病 的 人 通常 是 自我 要求 多 的 人 , 不一定 是 指 功課 , 例如 在 媽媽 、 太太 的 角色 上 , 都 希望 做 得 很 出色 , 當 個 模範 媽媽 或 模範 太太 , 結果 卻 失落 了 自我 。 生病 可能 就 是 一 個 警訊 : 某某人 , 這樣 不行 哦 ! 」 雅惠 聽 了 大家 的 話語 , 開始 循線 自我 整理 起來 , 「 回想 過去 , 自 上班 以來 , 我 最 快樂 的 時候 應該 是 在 當 主管 之前 , 同事 也 勸 我 不 想 當 主管 就 不要 接 嘛 ! 但是 當時 我 先生 正好 發生 外遇 事件 , 我 有 一 種 被 否定 的 感覺 , 我 等於 用 工作 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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