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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產 和 美食 的 人 , 當然 希望 遊客 愈 多 , 生意 才 能 興旺 。 但 他們 也 深知 , 平溪線 必須 繼續 保持 這 種 從容 特質 , 才 會 帶出 深度 的 旨趣 , 吸引 更多 遠方 的 遊客 。 儘管 遊客 減少 , 年輕人 返鄉 不 多 , 不少 本地 人士 繼續 花心思 在 提高 旅遊 品質 。 譬如 區分 時節 , 針對 各 類 客源 , 在 不同 的 小站 和 古道 , 擴大 宣傳 這 種 慢活 信念 。 甚至 , 期待 著 舊時 的 火車 回來 。 他們 清楚 , 平溪線 必須 繼續 往回 走 , 停滯 在 過去 。 過去 才 是 未來 。 菁桐 , 一 條 支線 的 最後 終點站 。 這裡 不 是 海洋 的 盡頭 , 而是 森林 的 起點 。 最 緩慢 具體 的 嘆息 , 在 這裡 如 台灣 藍鵲 般 , 一隻隻 飛過 。 (2012) __UNDEF__ 基隆 __UNDEF__ 陌生 的 火車 __UNDEF__ 盛夏 八月 , 旅客 稀少 的 台北 車站 第四 月台 。 坐 在 候車椅 , 等待 前往 基隆 的 自強號 。 一 對 拎 著 小 包裹 的 阿嬤 , 慌張 地 迎面 而 來 。 其中 一 位 用 閩南語 向 我 探問 , 「 真 歹勢 , 借問 這裡 是 不 是 有 欲 去 基隆 的 火車 ? 」 我 一 聽 , 直覺 是 鄉下人 要 回家 , 馬上 點頭 , 讓出 旁邊 的 座位 。 兩 人 感謝 我 的 協助 , 不斷 鞠躬 哈腰 , 坐定 後 , 繼續 聊天 。 我 在 旁 聽到 這樣 的 對白 , 「 等一下 那 輛 車 不 知 長 什麼 樣子 ? 」 「 奇怪 對面 的 火車 怎麼 看來 不 像 捷運 ? 」 她們 指 著 對面 的 高鐵 竊竊私語 。 兩 位 阿嬤 的 談話 讓 人 錯愕 , 好像 對 火車 一無所知 。 不免 好奇 地 提問 , 「 請問 妳們 是 哪裡 人 ? 」 大出 意料 之外 , 兩 人 竟 都 住 新店 。 既 住 新店 , 怎麼 會 對 火車 截然 陌生 呢 ? 不 待 我 細問 , 對方 之 一 已 忙不迭 地 回應 , 「 我們 快 五十 年 沒 坐 , 想要 試 看看 。 」 半 個 世紀 , 天啊 ! 我 吃驚 地 暗自 盤算 , 那 是 太平洋 戰爭 結束 不久 。 但 新店 離 火車站 不 算 遠 , 我 相當 困惑 她們 的 答覆 , 不禁 再 問 , 「 你們 真的 住 新店 嗎 ? 」 「 我們 住 新店 安康 。 」 安康 有些 地方 接近 三峽 , 幾近 窮鄉僻壤 。 她們 這 一 說 , 我 終於 相信 了 。 她們 反問 我 , 「 借問 一下 , 你 欲 去 佗位 ? 」 我 剛好 要 去 基隆 , 準備 去 碼頭 附近 的 海港 大樓 參加 一 場 講座 。 「 太 好 了 , 我們 會 當 綴 著 你 嘛 ? 」 「 沒 問題 啊 , 你們 就 綴 我 上車 。 」 她們 感激 地 點頭 , 彷彿 接下來 的 旅程 安全 無虞 了 。 沒 多久 , 自強號 進站 , 她們 好像 看到 新 科技 , 傻愣 地 站 在 月台 , 再 怯生生 地 尾隨 我 上車 , 一邊 喃唸 , 「 走道 怎麼 這樣 寬 ? 」 她們 找到 兩 個 並排 的 空位 , 隔 一 個 走道 , 我 也 緊坐 在 旁 。 「 真 舒適 呢 ! 」 她們 高興 地 去 摸 窗子 , 發現 窗子 竟 不能 打開 。 「 我 記得 以前 的 都 嘛 能 打開 ! 」 兩 人 熱烈 討論 著 , 隨即 發現 有 冷氣 很 舒適 , 放棄 了 開 窗 的 念頭 。 「 五十 年 前 搭 火車 , 還 記得 火車 的 樣子 嗎 ? 」 我 趁機 探問 。 「 有 啊 , 黑色 的 火車頭 , 木頭 椅子 硬硬 的 , 有 橫 也 有 直 的 , 中間 走道 黑黑 的 , 站 了 很多 人 。 」 「 那時 , 你們 有 吃 過 便當 嗎 ? 」 「 有 啊 , 到 了 休息站 , 做 便當 的 都會 上 來 賣 , 也 有 在 窗口 的 。 很 熱鬧 。 少年仔 , 你 買 過 窗口 的 便當 嗎 ? 」 年紀 都 半百 了 , 還 被 當 小孩 。 我 高興 地 點點頭 , 只 差 沒 講 , 台灣 的 鐵道 便當 都 吃 過 。 她 繼續 追問 , 「 那 你 有無 買 過 白煮蛋 ? 」 「 蛋 ? 便當 裡 都 有 滷蛋 啊 ! 」 她 搖搖頭 , 「 就是 白煮蛋 , 買 一 顆 都 會 給 一 小 包 鹽 。 沒 錢 買 便當 的 人 , 都 會 買 一 顆 。 」 這麼 健康 的 吃法 , 為何 現在 的 人 都 不 吃 了 , 反而 偏好 對 身子 不盡然 適宜 的 茶葉蛋 。 「 還 有 在 賣 枝仔冰 嗎 ? 」 一直 跟 我 互動 的 阿嬤 突地 再 問 。 另 一 位 默然不語 的 , 年紀 似乎 大 一些 。 十 年 前 , 北宜線 還 有 人 賣 冰 。 現在 呢 , 許久 未 見 , 我 只好 搖頭 。 她 感嘆 道 , 「 沒 枝仔 冰 , 坐 火車 就 不 好玩 了 。 以前 火車 都 有 賣 便當 和 枝仔冰 的 。 枝仔 冰冷 便當 燒 , 以前 都 是 這樣 喊 的 。 」 我 苦笑 著 。 她 隨即 教訓 我 , 「 啊 , 你 太 年輕 了 , 才 不 知道 這些 。 」 像 小孩 一樣 被 輕聲 指責 , 真是 幸福 啊 。 原來 , 她們 都 已 七十 出頭 , 是 對 姑姪 , 一起 出來 玩 。 這 次 跟 過去 一樣 , 要 到 基隆港 邊 散步 , 看 海景 , 逛 一下 廟口 老街 , 飽足 後 回家 。 多麼 傳統 的 玩法 , 以前 的 人 都 如此 來去 。 跟 我 不斷 聊天 的 是 姪女 , 她 小姑姑 不過 兩三 歲 , 跟 我 是 本家 , 二 人 從小 都 住在 基隆 。 最後 一 次 搭 火車 , 從 基隆 搭到 菁桐坑 , 因為 那兒 有 親戚 在 當 炭工 。 以前 去 基隆 , 她們 都 是 從 新店 搭 客運 直抵 雨港 , 很 久 沒 搭 火車 , 才 決定 試 看看 。 怎 知 抵達 台北 車站 後 , 開始 迷路 。 剛剛 是 一路 探問過來 , 幸虧 遇到 我 。 姑姑 因 過度 緊張 , 體力 彷彿 用盡 , 一 上車 就 睡著 了 , 一 手 抱 著 小 包裹 , 另 隻 手 靠過來 , 依舊 挽 著 姪女 的 臂膀 。 情境 彷若 六○年代 《 阿三哥 與 大 嬸婆 遊 台北 》 , 緊張 而 刺激 。 在 遇到 我 之前 , 看來 備 極 艱辛 。 一樣 白髮蒼蒼 的 姪女 剛好 相反 , 繼續 興奮 地 觀望 外頭 。 她 大概 不 識字 , 一直 問 我 經過 的 地方 是 哪裡 。 火車 經過 五堵 、 汐止 這些 地方 都 瞪大 眼睛 , 充滿 陌生 的 好奇 。 其實 , 鐵道 風景 每 三四 年 都 有 很 大 改變 , 不要 說 她 , 我 這樣 常 坐 的 人 照常 疏離 。 接近 基隆 時 , 姑姑 醒來 , 竟然 嫌 火車 太 快 抵達 。 她 繼續 之前 的 惶恐 , 馬上 跟 姪女 討論 , 回家 時 還是 搭 客運 為宜 , 晚 一點 也 無妨 。 火車 逐漸 放慢 , 我 忖度 著 左邊 的 大型 號誌樓 快要 出現 了 , 本 想 問 她們 認識 嗎 , 但 擔心 雞同鴨講 , 隨即 放棄 了 。 下 了 車 後 , 她們 手 牽 手 , 急 著 離開 車站 , 彷彿 害怕 再 迷途 。 她們 迅快 地 走向 基隆港 海邊 , 消失 在 星巴克 下 的 騎樓 。 半 世紀 後 再次 搭 火車 , 或許 , 這 是 她們 人生 旅途 中 , 最後 一 次 的 探險 了 。 我 繼續 停 在 車站 內 , 時間 還 從容 , 走 往 海港 大樓 前 , 想 先 去 看 那 可能 消失 的 號誌樓 。 (2010) __UNDEF__ 百福 __UNDEF__ 水牛 徜徉 的 鄉愁 __UNDEF__ 多 年 來 , 每 次 搭 火車 北上 , 過 了 百福 , 蜿蜒 的 基隆河 畔 經常 出現 三兩 隻 水牛 悠遊溪 邊 , 牛背鷺 陪伴 於 旁 。 這 一 綺麗 場景 讓 我 想起 十九世紀 , 西方 探險家 搭乘 平底 小 船 , 在 淡水河系 的 旅行 。 有 幾 篇 他們 的 踏查 文章 也 提到 , 經過 基隆河 上游 , 河岸 不斷 出現 蔥蘢 的 樹叢 , 還 有 水牛 觀望 陌生人 。 然 百 年 下來 , 地理 環境 變遷 劇烈 , 秀美 的 鄉野 風景 不再 。 如果 我 沒 記錯 , 基隆河 要 發現 水牛群 , 大概 就 剩下 這裡 了 。 水牛 棲息 草澤 對 我 而言 , 無疑 是 農村 大量 消失 下 , 最後 的 殘景 。 牠們 在 河岸 徘徊 , 不只 帶出 寫意 生活 的 鄉野 , 同時 意味 著 周 遭 或許 還 有 大 面積 的 溼地 , 供 牠們 徜徉 。 如是 感懷 , 有 一 回 , 我 不 想 再 過 站 不停 。 決定 選 個 例假日 , 專程 到 百福 拜訪 。 這樣 刻意 前往 , 遇見 小時 最愛 的 動物 , 總 讓 我 還 未 出發 便 萌生 奇妙 的 快樂 。 搭 區間車 抵達 , 過 了 實踐 橋 , 左邊 有 一 河岸 步道 , 緊貼 著 水 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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