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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磨難 。 每 個 人 都 有 自己 的 苦 。 」 我 點頭 表示 同意 , 「 不過 好像 不 是 您 說 的 那樣 , 」 我 說 , 「 你 要是 親耳 聽 他 說 , 可能 就 會 知道 。 他 不 是 一直 抱怨 , 我 也 不 覺得 他 滿懷 忿恨 , 真的 。 我 覺得 那 種 痛 不 是 裝出來 的 。 」 「 嗯 , 我 相信 是 啊 , 」 她 說 , 「 但是 如果 你 太過 專注 於 自己 的 痛苦 , 你 就 會 忘記 別人 也 同樣 在 受苦 。 我 有 我 的 理由 必須 離開 比利時 , 努力 在 另 一 個 國家 生活 , 我 不 抱怨 ; 而且 說真的 , 我 真的 對 這些 抱怨 的 人 沒 什麼 耐心 。 你 應該 不 愛 抱怨 吧 ? 」 我 一邊 用餐 , 思緒 卻 飄到 了 她 的 兒子 , 我 是 指 已經 過世 的 那 一 位 ; 我 想 聽 她 談談 這 個 兒子 , 還 有 以 他 命名 的 基金會 , 但 我 不 敢 開口 。 她 總算 拿起 湯匙 浸入 她 面前 的 湯汁 裡 , 餐廳 裡 已經 沒 剩 什麼 客人 了 ; 現在 確實 不 是 正常 的 用餐 時間 , 以 午餐 來 說 太晚 , 距離 晚餐 卻 又 還 有 好幾 個 小時 。 「 所以 , 」 她 問 我 , 「 你 還 會 在 這裡 待 多久 ? 」 「 我 明天 早上 就 要 離開 了 。 」 我 回答 她 。 她 說 她 還 會 再 待 個 幾 週 , 她 打算 買 一 輛 骨董 小跑車 做為 代步 工具 , 畢竟 她 回來 比利時 的 時間 愈來愈 多 。 然後 她 又 回到 爵士 的 話題 。 這 個 下午 很 輕鬆 愉快 地 就 過去 了 , 我 希望 她 不會 搶 著 付帳 , 而 她 也 沒有 。 她 說 : 「 如果 你 有 機會 到 費城 來 , 一定 要 打電話 給 我 , 我們 在 郊區 有 棟 房子 靠近 樹林 , 夏天 非常 舒服 , 秋天 又 更加 美好 。 」 又 一 次 , 在 她 說話 的 同時 , 我 感受到 的 盡 是 舒服 與 正面 的 力量 , 即便 在 那 當下 , 我 也 完全 無法 把 這樣 的 她 , 和 評述 法路克 時 的 態度 聯想 在一塊兒 。 「 然後 記得 一定 要 去 聽 加農炮 的 《 意猶未盡 》 ( Somethin' __UNDEF__ Else ) , 那 是 他 最 棒 的 一 張 專輯 , 絕對 是 經典 。 」 我 向 她 承諾 我 一定 會 。 我 從 教堂 廣場 穿過 薩布隆 , 往 上 走到 博物館區 , 我 心 裡 想 著 會不會 再次 遇見 那 個 捷克 女人 , 但是 我 也 知道 她 不 太 可能 還 在 這 個 城市 裡 。 雨勢 漸 歇 , 但 轉眼 卻 颳 起 了 更 大 的 風 , 把 我 的 傘 都 吹 得 開花 了 ; 某 根 傘骨 突然 啪 地 一 聲 斷裂 , 擠 向 我 之前 試圖 修好 的 彈簧 , 整 把 傘 只 剩下 一半 面積 還 有 功能 。 我 很 想 快點 逃離 這 場 雨 , 躲回 公寓 ; 然而 , 就 在 走到 攝政街 靠近 波登布洛 街口 時 , 庭園 裡 一 尊 不 算 大 的 紀念碑 還是 吸引 了 我 。 天氣 好 的 時候 我 就 見 過 這 尊 銅像 , 只是 我 一直 沒有 停下來 仔細 端詳 。 這 是 詩人 保羅‧克洛戴爾 的 半 身 青銅像 , 就 設 在 路 旁 牆基 上 , 宛若 希臘 天神 赫密斯 神像 。 克洛戴爾 在 一九三○年代 出任 法國 駐 比利時 大使 , 後來 是 以 天主教 劇作家 、 以及 他 的 右派 身份 而 出名 。 他 因為 在 戰爭 時期 力挺 叛國 者 和 貝當 元帥 ❷ 而 深受 鄙視 , 但是 左派 的 奧登 ❸ 卻 對 他 筆下留情 , 這 位 不可 知 論 者 曾 寫道 : 「 時間 會 饒恕 保羅‧克洛戴爾 , 他 會 因 自己 出眾 的 寫作 才華 而 得到 寬恕 。 」 我 站 在 狂風 大雨 裡 思忖 著 , 是 不 是 真 有 那麼 簡單 ? 時間 對 記憶 能夠 這般 慷慨 ? 可以 如此 寬宏大量 ? 單單 寫作 才華 就 能 取代 道德 ? 但是 我 得 提醒 自己 , 這 城市 裡 有 幾百 座 雕像 和 紀念碑 , 克洛戴爾 絕對 不 是 唯一 的 爭議 人物 。 這 是 一 座 紀念 之 城 , 什麼 豐功偉業 都 立 在 布魯塞爾 全 城 的 石頭 和 金屬 裡 了 , 冷酷 地 回應 著 所有 那些 令 人 不 舒服 的 疑問 。 總之 , 該 回去 了 , 該 和 克洛戴爾 淋濕 的 青銅頭 像 告別 , 還 有 隔壁 博物館 裡 奧登 筆下 的 布魯蓋爾 名畫 《 伊卡洛斯 的 墜落 》 ❹ , 以及 某 佚名 畫家 那 幅 令 人 難忘 的 年輕 女孩 與 死掉 的 麻雀 。 我 在 樂器 博物館 精巧 的 金屬 正門 前 等 車 , 公車 到站 的 時候 已經 幾乎 客滿 了 。 車 上 有點 熱 , 空氣 很 潮濕 , 所有 乘客 幾乎 都 快要 不能 呼吸 。 我們 困在 滿 是 霧氣 的 車廂 裡 , 在 這 城市 中 移動 , 努力 想要 望 向 窗 外 刮 著 風 的 街道 。 我 在 富列基 下 了 車 , 手 上 的 傘 這時 已經 完全 陣亡 , 我 只好 把 它 丟 了 。 來到 菲利浦街 的 時候 , 有 個 女人 走 在 我 前方 , 手 裡 推 著 嬰兒車 ; 我們 一 前 一 後 走 在 大樓 棟距 間 , 路 旁 因為 施工 架設 了 臨時 柵欄 , 厚實 的 塑膠 嵌板 固定 在 空心磚 上 。 但 沒想到 一 陣 大 風 突然 颳 起 , 綁 在一起 的 嵌板 硬生生 往 前 倒 向 我們 , 我 想 都 沒 想 一 個 箭步 往 前 跳 , 雙手 和 身體 一起 撐住 了 塑膠板 , 自己 都 嚇 了 一 跳 , 但是 好在 我 沒有 失去 平衡 。 這 位 年輕 的 媽媽 穿 了 一 件 過 緊 的 牛仔褲 , 從 她 的 膚色 和 髮色 來 看 , 很 可能 是 來自 地中海 沿岸 , 她 其實 可以 把 娃娃車 推 往 一 旁 避開 危險 的 。 我 看 不 見 半 透明 塑膠 雨遮 底下 緊緊 包住 的 嬰兒 ; 這 位 年輕 媽媽 倒 抽 了 一 口 氣 , 然後 接連 再三 向 我 道謝 , 一切 發生 得 太 快 , 她 似乎 嚇傻 了 。 我 只是 揮 了 揮手 , 心 中 滿 是 自豪 。 狂風 依舊 怒號 。 腳底 下 的 這 條 小路 在 一百 年 前 其實 是 條 小溪 , 建 城 的 人 在 上方 鋪路 , 岸 邊 的 居民 突然 發現 門口 的 水流 變成 了 車流 , 但 溪水 仍舊 沿著 整 條 小路 走 在 地 底下 。 而今 , 溪水 全 回來 了 , 化作 雨 的 形式 , 是 我們 頭頂 上 傾瀉 的 大雨 , 和 腳底 下 奔流 的 洪水 。 我 出自 本能 救 了 一 個 嬰兒 , 有點 開心 ; 待在 倖存 逃離 的 盧安達人 周圍 , 有點 悲傷 ; 想到 自己 最終 不過 沒沒無聞 , 又 多些 悲傷 ; 滿足 了 性 的 需求 卻 不會 招惹 麻煩 上身 , 又 多些 快樂 : 然後 就 像 這樣 更迭 流轉 , 念頭 不停 遞嬗 。 人類 的 生存 條件 彷彿 一點 也 不 重要 , 我們 一直 要 受 這些 糾葛 支配 , 不斷 調整 自己 內在 的 環境 ; 人生 無常 , 就 像 雲霧 翻騰 一般 。 可想而知 , 我們 自然 也 是 心知肚明 , 然後 只得 默默 接受 : 有點 悲傷 。 過去 的 日子 裡 , 河水 匍匐 在 腳底 下 , 流進 佛萊齊 中心 的 一 處 人工 池塘 , 而今 池塘 早已 被 人 遺忘 , 搖身 成 了 交通島 , 呼應 著 古老 神話 中 的 造 地 , 把 水 給 分開 了 。 黑夜 降臨 , 我 隻身 回到 租賃 公寓 ; 我 扯掉 身 上 所有 衣物 躺 上床 , 在 黑漆漆 的 房 裡 , 我 一 個 人 赤裸 著 。 大雨 不停 拍打 著 窗 , 氣象 預告 是 對 的 : 從 我 所在 之 處 , 暴風圈 持續 擴大 , 豪雨 澆灌 了 全 地 , 狠狠 地 沖刷 整 個 葡萄牙區 , 淋 在 佩索瓦 ❺ 的 雕像 頭 上 、 淋 著 波特羅 之 家 餐館 ; 雨 下 在 卡利勒 的 通訊行 , 法路克 說不定 才 剛 要 上班 ; 雨水 拍打 著 利奧波德二世 銅像 的 頭部 , 克洛戴爾 也 沒有 躲過 ; 皇宮 前 的 石板路 上 同樣 迎 著 滂沱大雨 。 這 雨 沒有 一 刻 暫歇 , 繼續 落在 這 城市 邊緣 的 滑鐵盧 戰場 , 來到 獅子丘 上 ; 然後 也 侵襲 了 阿登 , 那裡 滿坑滿谷 的 少年 官兵 , 屍骨 漸 變 枯老 , 不得 安息 ; 雨水 澆灌 著 西邊 的 古城 , 再 遠到 伊普爾 , 還 有 法蘭德斯 土地 上 星星 點點 的 白色 十字架 , 經過 洶湧 的 海峽 , 最後 再 往 北 落在 接連 著 丹麥 、 法國 , 以及 德國 , 無可 想像 的 寒冷 水域 。 1 . 三 全 音 是 指 音程 上 三 個 全音 ( 也 就 是 六 個 半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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