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大 ， 即便 從 十五 歲 起 便 開始 半工半讀 盡可能 的 分擔 著 家計 ， 但 還得了 的 僅只 是 帳簿 裡 那 項 名為 金錢 的 科目 ， 餘下 的 部份 沒 人 知道 該 如何 償還 ， 反正 只要 和 母親 一 有 爭執 ， 胡倩筠 便會 惡狠狠 的 搬出 那 本 帳冊 ， 說到 她 無力 辯駁 。 「 妳 憑 什麼 跟 我 吵 ， 我 是 妳 媽 ， 那 個 懷胎 十 月 生下 你 的 女人 ， 為 妳 付出 了 這麼多 ， 賠上 自己 的 人生 和 自由 ， 別 以為 妳 打工 賺 的 那 點 錢 能 還得了 什麼 ， 妳 欠 我 的 是 一輩子 ， 再 多 的 錢 也 償不了 。 」 每每 聽到 這些 話 ， 樂曦 的 心 裡 便會 用力 的 揪 著 ， 她 著實 恨透 了 母親 的 言語 ， 更 懷疑 親情 的 真諦 ， 儘管 她 很 想 拍拍 屁股 走人 ， 可 一 想到 弟弟 卻 又 會 百般 的 不捨 ， 因為 這 男孩 幾乎 是 由 她 代替 母親 一手 養大 的 ， 姊弟倆 的 感情 是 種 相依為命 的 互憐 ， 所以 她 得 等 ， 等到 弟弟 長大 後 這 一切 才 能夠 攤牌 ， 只是 這樣 的 日子 過 得 愈 久 ， 心 中 積壓 的 怨懟 便會 愈 深 ， 全面 爆發 似乎 只 是 遲早 的 事 而已 。 終於 ， 這 天 到來 了 ， 那 是 個 陰鬱 的 午後 ， 天氣 有些 溼冷 ， 樂曦 像 往常 一樣 下 了 班 後 在 家 裡 補眠 ， 日夜 顛倒 的 駐唱 生涯 早已 讓 她 過 著 與 常人 不同 的 生活 ， 為 此 胡倩筠 不時 就 會 叨唸 且 愛 且 恨 且 存在 109 起 女兒 來 ， 尤其 是 當 自己 情緒 不佳 或 生活 受挫 時 ， 更 是 會 毫無 來由 的 見 人 就 罵 ， 而 樂曦 的 工作 總是 會 被 她 拿來 不斷 地 批判 。 眼下 還 不 到 午後 三點 ， 姚樂曦 才 剛 從 朦朧 中 醒 了 過來 ， 窗 外 的 天空 卻 突然 下 起 了 傾盆大雨 ， 她 就 著 昏沉 的 意識 起身 坐到 了 床沿 ， 空 腹 的 飢餓感 令 她 忍不住 地 想 朝 廚房 裡 走去 ， 拉開 冰箱 後 她 瞧 了 瞧 裡頭 散亂 的 擺置 ， 忍不住 皺 了 下 眉 隨手 撈出 一 罐 可樂 來 ， 掀開 拉環 後 用力 的 啜 了 一 口 ， 隨即 轉 過 身 去 狠狠地 把 冰箱 門 給 踹上 。 此刻 屋 外 的 雨勢 大 得 驚人 ， 她 下意識 地 朝 窗戶 瞧 了 一 眼 ， 起伏 的 喉頭 正 放肆 的 暢飲 著 那 瓶 沁涼 的 飲料 ， 不一會兒 腦子 裡 似乎 想起 了 某 件 重大 的 事情 般 ， 倏地 瞪大 著 眼 扔下 了 手 中 的 鋁罐 ， 然後 倉惶 的 抹去 了 嘴角 邊 竄流 而 出 的 發泡 液體 ， 驚慌 地 嚷 道 ： 「 靠 … … 下雨 ！ 」 她 趕緊 跑到 了 後 陽台 ， 匆忙 拉下 曬衣架 上 的 衣服 ， 雖說 這 陽台 是 有 遮頂 的 ， 可 三 面 除了 鐵窗 外 並 無 包覆 任何 屏障 ， 只要 雨勢 和 風勢 稍 大 一些 ， 很 容易 便 會 將 衣服 給 濺濕 的 ； 樂曦 邊 收 衣物 邊 咬 起 嘴唇 來 ， 一 縷 無奈 和 煩憂 湧上 了 心頭 ： 「 這 下 可 好 ， 傍晚 那 女人 回來 後 肯定 又 要 發飆 了 。 」 她 抱 著 滿 懷 的 衣物 緩緩 走進 了 客廳 ， 一 把 將 它們 給 扔到 了 沙發 之上 ， 然後 一 件 一 件 地 拿起來 檢查 ： 「 該死 … … 怎麼 全 都 給 潑到 了 雨水 啊 ， 去 他 的 ， 先 晾 在 客廳 裡 好了 。 」 於是 她 把 這些 衣物 鋪滿 在 客廳 的 桌椅 上 ， 想 說出門 前 再 將 它們 給 晾回 衣架 便 行 ， 反正 老媽 應該 沒 那麼 快 回來 ， 於是 逕自 折回 了 廚房 從 櫥櫃 裡 拿出 碗 泡麵 ， 在 等待 熱水 軟化 麵體 的 同時 ， 未料 客廳 那 頭 竟 傳來 大門 開啟 的 聲響 ： 「 咿 … … 是 誰 會 在 這 種 時候 回來 ？ 」 樂曦 心頭 納悶 不已 ， 帶上 一 臉 的 狐疑 悄悄 走向 了 客廳 ， 同時 伸出 頭 去 一 探 究竟 。 「 媽 ， 妳 … … 怎麼 回來 了 ？ 」 樂曦 的 聲音 裡 滿 是 訝異 和 心虛 。 「 怎著 ？ 自己 的 家 不能 回來 嗎 ？ 今天 人 不 舒服 特地 請 了 三 個 小時 的 假 回來 歇 一會兒 。 」 胡倩筠 一 臉 沒好氣 地 說道 ， 話 一 擱下 後 便 緊鎖 起 眉宇 來 望 向 客廳 裡 散亂 一 室 的 衣物 ， 隨即 搖頭 厲聲 罵道 ： 「 妳 是 不會 把 衣服 給 曬到 房間 裡 去 嗎 ？ 晾 在 這兒 像 什麼 話 ！ 」 胡倩筠 邊 說 邊 走向 沙發 ， 並且 用 手 拾起 一 件 衣裳 搓 了 搓 ， 頓時 臉色 沉 了 下來 ： 「 妳 是 不 是 太晚 收 衣服 啦 ！ 怎 都 被 雨水 給 淋濕 了 呢 ？ 搞 什麼 鬼 ， 成天 就 只 會 睡覺 ， 一點 用處 也 沒有 ， 難不成 什麼 事 都 要 留給 妳 這 個 老媽子 來 做 是 嗎 ！ 真是 個 好吃懶做 的 傢伙 。 」 樂曦 聽 了 不甘示弱 地 回道 ： 「 我 下班 回到 家 都 已經 快 清晨 五點鐘 了 ， 就算 睡足 八 個 小時 也 要 到 下午 三點 吧 ！ 這 哪 叫 成天 在 睡覺 。 」 這 話 不 說 還好 ， 一 回嘴 立即 惱 了 胡倩筠 的 思緒 。 「 妳 說 什麼 ？ 有 誰 要 妳 去 幹 這 種 亂七八糟 的 工作 ， 這 世上 有 那麼多 正常 的 職業 不 去 找 ， 盡 挑 個 半夜三更 的 事 來 做 ， 人家 還 以為 我 女兒 在 外頭 幹 些 什麼 見不得人 的 勾當 哩 ！ 」 「 什麼 叫做 見不得人 的 事 ？ 當 駐唱 歌手 是 有 哪裡 不 好 ， 憑 自己 勞力 賺錢 為什麼 要 怕 別人 說 三道四 ， 況且 這 份 工作 賺得 錢 可 不少 ， 幾乎 也 都 拿來 補貼 家用 了 不 是 嗎 ？ 收錢 的 時候 怎不 見 妳 嫌 錢 髒 呢 ！ 」 姚樂曦 滿懷 憤怒 的 回 嗆 過去 。 且 愛 且 恨 且 存在 111 胡倩筠 聽 了 這些 話 後 ， 整 個 人 瘋 也似地 把 抓 在 手 中 的 衣物 朝 她 臉 上 扔 去 ， 怒目 咬牙 地 衝 著 她 罵道 ： 「 妳 以為 給 了 那 幾萬 塊 就 了不起 是 嗎 ？ 是 誰 把 妳 養 到 這麼 大 的 ， 誰 讓 妳 今天 可以 站 在 這兒 對 母親 頂嘴 的 ， 誰 又 給 了 妳 遮風 避雨 的 家 ， 是 誰 ！ 妳 說 啊 ， 忘恩負義 的 傢伙 ， 要 知道 我 為 你們 兩 個 孩子 付出 了 多久 、 放棄 了 多少 ， 就 憑 妳 那些 薪水 能 還得了 嗎 ？ 」 「 現在 是 還不了 ， 可 總有一天 還 得 完 吧 ！ 妳 那 本 帳冊 裡 記載 的 金額 再 多 也 不過 幾百萬 ， 我 怎麼 都 搞 不 懂 ， 天底下 有 哪 一 個 母親 會 像 妳 這樣 和 自己 的 孩子 斤斤計較 ， 那 根本 不 是 愛 ， 是 債 ！ 是 虐待 ！ 」 「 住嘴 ！ 像 妳 這 種 孩子 不用 帳冊 記下來 行 嗎 ？ 瞧瞧 妳 現在 的 樣子 ， 能 寄望 妳 些 什麼 ， 天殺 的 混蛋 ， 為什麼 老天爺 要 讓 我 遇上 妳 ， 簡直 就 是 種 折磨 嘛 ， 真 希望 沒 生下 妳 這 種 女兒 ！ 」 此刻 兩 人 的 態勢 已然 到 了 一觸即發 的 地步 ， 打從 樂曦 開始 駐唱 的 這 幾 年 來 ， 類似 的 衝突 場面 是 愈來愈 多 、 愈 演 愈 烈 ， 而且 一 次 比 一 次 還要 嚴重 ， 很 大 的 原因 正 是 由於 她 的 經濟 日益 獨立 、 越來越 不用 依附 在 這 個 滿目瘡痍 的 原生 家庭 。 此 種 轉變 加深 了 胡倩筠 內心 裡 的 不安 和 惶恐 ， 也 讓 她 的 掌控慾 變 得 比 以往 更加 嚴重 ， 一 股 不 願 放手 和 害怕 失去 的 恐懼 日益 增生 著 ， 更 令 她 的 言語 變 得 肆無忌憚 和 歇斯底里 了 起來 。 胡倩筠 心知肚明 這 孩子 一心 想 走 ， 而 唯一 能 絆住 她 的 便是 強化 那 還 也 還 不 完 的 情債 ， 用 這 條 荊棘 編成 的 腳鍊 鎖住 她 ， 一旦 用力 拉扯 ， 那 帶 刺 的 繩索 就 能 讓 人 疼 到 椎心 刺骨 ， 或許 為了 減少 這 份 痛楚 那 孩子 會 停下 腳步 、 待在 原地 ， 等待 時間 的 流逝 吧 ？ 不過 這 當然 是 她 內心 裡 一廂情願 的 想法 ， 畢竟 連 豢養 的 寵物 都 會 反撲 了 ， 更何況 是 一 個 擁有 獨立 思考 的 人 呢 ！ 「 妳 口口 聲聲 說 我 欠 妳 ， 那 幹嘛 硬 要 生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