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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 , 加 鹽 搓揉 之後 放進 容器 中 , 壓上 石頭 , 等 其 出水 , 十 天 後 等 葉子 變黃 微 酸 , 再 清洗掉 鹽分 , 吊起來 晒乾 , 最後 切成 小 段 再 繼續 曝晒 , 等到 乾燥 得 像 茶葉 般 , 就 可以 收藏 了 。 這 次 我們 吃 的 蘿蔔苗 , 顏色 深 , 是 有 相當 年紀 的 , 這 是 一九九七年 製成 的 , 已經 算是 古董級 , 味道 非常 香濃 , 清蒸 之後 香氣 融 在 肉 中 , 是 一 道 下飯 的 好 菜 。 傳統 的 客家 白斬雞 , 關鍵 不 是 雞肉 , 而是 沾醬 , 這 是 用 九層塔 、 醬油 、 糖 、 醋 與 蒜 細細 拌製 而 成 , 要 將 雞肉 沾滿 醬汁 才 夠味 , 不 是 吃 肉 , 而是 吃 醬 。 每 道 菜 , 都 是 外面 餐廳 吃 不 到 的 家常 料理 。 每 次 來 鍾家 吃飯 , 菜色 都 會 隨 節令 變換 , 唯獨 有 一 道 麵線 煎 一定 不 換 , 雖然 只 是 麵線 淡淡 的 鹹味 , 但 煎 過後 , 外表 像 金黃 豆腐 , 帶 點 微微 焦香 , 軟 中 帶 脆 的 口感 , 不知不覺 會 一 塊 接 一 塊 吃 不停 。 做法 是 先 將 麵線 煮 過 , 撈起 放入 容器 中 , 再 用 鍋鏟 壓實成 固體狀 , 放入 冰箱 冷藏 , 等到 要 吃 的 時候 , 切成 塊狀 再 去 煎 , 成為 一個個 長形 的 金黃 豆腐 , 好看 極了 。 我 還 吃 過 麵疙瘩 , 大 塊 的 麵疙瘩 , 配上 大骨 熬 的 濃郁 湯頭 , 吃起來 很 豪邁 。 鍾 媽媽 說 , 粄條 是 農作 的 點心 , 不 是 正餐 , 豬腳 、 封肉 也 是 在 過年 才 有 時間 做 的 料理 , 平常 吃 的 都 是 隨意 簡單 的 家常菜 , 每 道 菜 幾乎 都 是 她 菜園 種 的 , 像 茄子 、 芋頭 、 青菜 、 薑 與 竹筍 , 只有 豬肉 與 雞肉 不 是 。 我 開 她 玩笑 , 你 怎麼 一點 都 不 讓 別人 賺 , 無法 促進 經濟 活絡 喔 ! 爽朗 的 鍾 媽媽 馬上 反擊 , 每 次 你 來 美濃 都 下雨 , 你 是 雨男 , 跟 你 名字 一樣 ! 向 左 走 , 就 進入 理和 小徑 。 鍾家 餐桌 。 蘿蔔苗 蒸 肉 。 冬瓜 封 。 地瓜葉 拌 鳳梨醬 。 瓠瓜粄 。 南瓜 蛋酥 。 豬油渣 。 西瓜 炒 肉絲 。 白斬雞 與 沾醬 。 曲折 的 故事 地圖 __UNDEF__ 鍾家 的 餐桌 , 充滿 曲折 故事 , 走過 美濃 客家 、 閩南 、 中國 東北 與 廣東 , __UNDEF__ 有 悲歡 __UNDEF__ __UNDEF__ __UNDEF__ 離合 , 又 華麗 蕭索 。 鍾理和 的 曾祖父 帶 著 一 把 鐮刀 、 一 把 鋤頭 和 一 支 銃 , 從 廣東 嘉應州 遷到 台灣 屏東 , 再 到 里港 武洛村 , 接著 渡過 荖濃溪 移墾到 屏東 高樹 的 廣興村 。 鍾理和 的 父親 鍾番薯 是 個 農村 企業家 , 種 鳳梨 、 香蕉 、 咖啡 , 還 從事 外銷 生意 、 開 船運 公司 , 鍾理和 十八 歲 時 , 隨著 父親 從 廣興村 搬來 美濃 笠山 , 當時 這裡 是 一 片 原始林 , 他們 準備 開墾 , 種 果樹 、 蓋 農莊 。 開墾 需要 大量 人力 , 二十一 歲 的 鍾台妹 與 父母親 , 全 家 得 走 一 個 多 鐘頭 的 路 來 農場 工作 。 台妹 精明 幹練 , 受到 鍾番薯 器重 , 常常 和 鍾理和 碰面 , 台妹 是 長女 , 很 會 照顧 人 , 個性 溫和 的 鍾理和 , 習慣 被 照顧 , 少爺 跟 長工 兩 人 意外 相戀 , 但 因為 同 姓 不能 結婚 的 風俗 , 決定 私奔 到 中國 的 瀋陽 。 鐵民 在 瀋陽 出生 , 那 年 , 鍾理和 二十七 歲 , 鍾台妹 三十 歲 。 後來 一 家 三 口 遷居 北京 , 不 識字 的 台妹 , 除了 會 講 客家話 , 在 北京 也 學會 流利 的 北京話 , 甚至 跟 同 是 台灣 來 的 鄉親 , 可以 用 閩南話 溝通 , 也 會 簡單 的 日語 。 光復 後 , 全 家 搬回 台灣 , 鍾理和 在 屏東 內埔 中學 擔任 國文 代課 老師 , 後來 因 病 辭職 , 返回 美濃 笠山 。 鐵民 小時候 因為 罹患 脊椎 結核 , 無法 支撐 身體 , 造成 身形 歪斜 與 駝背 , 長期 受到 病痛 折磨 。 鍾理和 病發 過世 前 , 鐵民 也 因為 脊椎 結核 引發 的 麻痹症 倒 在 床 上 , 父子倆 一 人 躺 一 張 床 , 母親 早起 晚睡 , 下田 回來 還 得 照顧 他們 , 卻 無 時間 悲傷 。 台妹 長期 在 田 裡 工作 , 身邊 都 會 帶 著 鐮刀 , 誰 敢 欺負 她們 孤兒 寡母 , 就 跟 他 拚命 。 鐵民 記得 小時候 母親 很 嚴厲 , 性子 急 , 罵人 罵 得 兇 。 舜文 也 提到 奶奶 脾氣 很 剛烈 , 有時 還 會 罵 粗話 , 慢慢 年紀 大 了 , 脾氣 比較 圓融 了 , 還 會 跟 媳婦 開玩笑 。 婆婆 有時 會 告訴 鍾 媽媽 以前 的 日子 怎麼 過 的 , 說 著 說 著 , 腳底板 還 會 癢 起來 、 不 舒服 , 因為 過去 的 日子 實在 太 難忘 、 太 痛苦 了 。 原本 不 打算 成家 的 鐵民 , 在 旗美 高中 擔任 國文 老師 , 認識 同事 的 妹妹 明琴 之後 , 決定 結為 連理 。 明琴 家 裡 開 旅社 , 沒 做 過 家事 與 農務 , 結婚 前 , 鐵民 告訴 她 , 「 當 我 的 新娘 可要 走 很 長 很 崎嶇 的 一 段 路 ! 」 這 條 路 果然 很 崎嶇 。 結婚 前 , 明琴 不 了解 鐵民 的 家族 故事 , 只 知道 他 的 父母 是 同 姓 結婚 , 跟 傳統 風俗 不同 。 嫁來 笠山 時 , 明琴 步下 禮車 , 提起 禮服 裙擺 , 跟著 新郎 , 走過 小 吊橋 、 穿過 菸田 , 爬上 小 山坡 , 走 二十 分鐘 才 到 家 。 當時 離 大 過年 只 有 十 天 , 婆婆 說 , 從此 廚房 交給 你 管 , 我 要 休息 了 。 這 個 大小姐 從未 下 過 廚 , 該 怎麼辦 ? 婆婆 告訴 她 過年 大封 的 做法 , 蒜葉 鋪 在 鍋底 , 擺上 雞 、 豬 , 冬瓜 與 高麗菜 , 高麗菜 要 切 半 , 冬瓜 得 先 除去 外皮 , 以及 挖去 長滿 種籽 的 果肉囊 , 再 擺 在 豬雞 上面 , 加上 冰糖 、 淋上 醬油 , 蓋 鍋 燜煮 到 軟 爛 為止 , 最後 再 放上 蒜葉 , 維持 蒜葉 的 口感 。 鍾 媽媽 得 自己 殺 雞 , 自己 想 辦法 摸索 , 總算 過 了 年菜 這 關 。 我 問 她 , 婆婆 有 滿意 這 道 菜 嗎 ? 她 笑 著 說 , 新手 上路 , 不 滿意 也 得 接受 。 廚房 與 農田 是 美濃 女人 的 一生 , 苦 了 一 輩子 的 台妹 , 娶 了 媳婦 , 也 卸下 重擔 , 從此 很少 進 廚房 。 中國 東北 的 生活 , 讓 鍾家 養成 吃 麵食 的 習慣 。 台妹 在 家 裡 就 喜歡 擀 麵 , 包 水餃 , 做 麵疙瘩 , 她 喜歡 吃 酸白菜 水餃 、 高麗菜 與 韭菜 水餃 。 鍾 媽媽 一 開始 很 不 習慣 吃 麵食 , 但 也 得 學習 婆婆 的 手藝 與 味覺 , 才 能 照料 一家人 , 她 現在 可以 吃 一 大 碗 麵 , 飯 反而 吃 得 少 了 。 鍾 媽媽 是 鐵民 老師 口 中 的 「 山妻 」 , 自己 種菜 與 料理 , 鐵民 朋友 多 , 常常 來 家 裡 聚餐 , 有時 說 好 來 三 個 人 , 結果 一 次 來 十多 人 , 鍾 媽媽 都 得 緊急 應變 , 也 磨練出 十八 般 廚藝 。 她 還 是 司機 跟 提 行李 的 跟班 。 我 問 鍾 媽媽 有沒有 聽 過 鐵民 老師 的 演講 , 她 說 有時候 會 聽 , 但 若 講 太 久 , 她 常 溜回 車 上 睡覺 。 鍾 媽媽 其實 是 台南人 , 父親 跟 母親 來 美濃鎮 上 工作 , 母親 生下 她 沒 多久 就 過世 了 , 父親 無法 照顧 她 , 只好 交給 隔壁 開 旅社 姓 郭 的 人家 撫養 。 閩南語 很 流利 的 鍾 媽媽 , 不管 是 跟 養父母 或 生父 這邊 的 兄弟 姐妹 都 很 親 , 有 著 客家 與 閩南 交融 的 血緣 。 鐵民 老師 常 開 鍾 媽媽 的 玩笑 , 你 是 河洛妹 ( 閩南 女人 ) , 鍾 媽媽 不甘示弱 , 回應 說 你 才 是 北京 兄 呢 ! 幾 年 前 , 鐵民 老師 過世 之後 , 母女 兩 人 守 著 山 中 大 房子 , 舜文 告訴 我 , 媽媽 一 開始 很 不 習慣 , 她 常常 得 陪 母親 一起 睡 。 舜文 的 話 觸動 我 , 一直 想 著 要 如何 讓 鍾 媽媽 開心 ? 我 問 鍾 媽媽 , 有 沒有 可能 , 我 帶 旅行團 的 旅人 來 家 裡 吃飯 , 讓 更多 人 吃到 她 的 精彩 手藝 , 熱鬧 熱鬧 增添 人氣 ? 沒想到 鍾 媽媽 竟 爽快 答應 。 好幾 次 , 我 帶 二十 人 的 小 旅行團 來 笠山 , 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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