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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 白雲 , 白雲 悠悠的 飄 在 我 和 他 之間 。 ﹁ 過癮 ? 不見得 吧 。 ﹂ 我 苦笑 一下 , 把 厚厚 的 參考書 向 他 晃 了 晃 。 ﹁ 媽的 , 我 今年 是 最後 一 年 了 , 考 不 上 就 得 先 去 當兵 了 。 ﹂﹁……﹂﹁ 如果 考 不 上 , 這 輩子 也 真 不 甘心 ! ﹂ 他 飛出 了 一 口 痰 , 把 菸灰 彈 了 一 地 。 ﹁ 其實 , 我 唸 了 一 年 大學 , 倒 有 一 種 想法 , 其實 大學 真是 可 唸 可 不 唸 。 有 些 人 得到 許多 , 有 些 人 失去 更多 。 ﹂﹁ 可是 , 只要 混出 一 張 文憑 就 好 啦 。 至少 , 泡 馬子 容易 。 ﹂ 他 猛 吸 了 一 口 菸 , 把 菸蒂 隨手 一 扔 , 扔 在 ﹁ 請 勿 亂丟 紙屑 ﹂ 的 牌子 底下 : ﹁ 他媽的 , 像 我 這樣 不上不下 的 , 連 個 馬子 也 泡 不 上 。 ﹂﹁ 哈哈 , 原來如此 。 ﹂ 我 笑 了 。 ﹁ 反正 , 我 操 , 只要 混上 任何 一 所 狗屁 大學 , 我 就 心滿意足 了 , 至少 走 在 路 上 也 比較 有 風 。 ﹂ 他 又 作出 吐痰狀 , 我 迅速 把 頭 側開 : ﹁ 我 倒 不 這麼 想 , 考 不 上 大學 , 乾脆 省下 這 四 年 , 自己 好好 幹 一 番 事業 也 不見得 比 大學生 差 。 ﹂﹁ 話 是 不錯 , 不過 … … 我 操 ! 反正 唸唸 大學 , 捧捧 洋書 才 有 不 虛 此 生 的 感覺 。 ﹂ 他 拉拉 褲子 , 一屁股 坐 在 我 旁邊 : ﹁ 半 年 前 , 我 有 位 叔叔 曾經 叫 我 到 工廠 去 做 事 , 他 也 像 你 這麼 說 , 他 向 我 保證 四 年 後 不會 輸給 大學生 , 可是 , 我 操 , 那 真 不 是 人 幹 的 事 , 我 只 混 了 一 星期 , 吃不了 那 種 苦 就 溜 了 。 我 下定決心 , 好好 唸 他 半 年 書 , 非 混上 一 所 大學 不可 。 我 還是 認為 當 大學生 最 舒服 。 考上 了 , 人生 就 改變 了 。 ﹂﹁ 好 吧 , 那 就 好好 唸 吧 ! 有志者事竟成 , 我 祝福 你 。 ﹂ 我 拍 了 拍 他 的 肩膀 , 顯得 ﹁ 很 夠 朋友 ﹂ 的 樣子 。 他 向 我 露齒 而 笑 , 拍拍 屁股 站 了 起來 回到 閱覽室 去 了 。 第一 次 見面 , 就 在 這麼 幾 句 交談 中 結束 。 我們 互相 不 知道 姓名 , 我 只 記得 他 頭髮 很 長 , 走 在 路 上 應該 會 被 警察 取締 的 那 種 長度 。 第二 次 遇見 他 , 是 過 了 一 年 以後 的 某 一 個 夜晚 , 地點 是 在 熙熙攘攘 的 西門町 陸橋 上 。 在 一 大 堆 頭顱 中間 他 冒 了 出來 , 非常 大聲 的 喊住 我 : ﹁ 喂 , 好傢伙 , 還 記得 我 嗎 ? ﹂﹁ 你 ……﹂ 我 打量 了 他 一下 : 金邊 眼鏡 、 大紅花 襯衫 、 大 喇叭 的 牛仔褲 還 泛 著 流行 的 白色 , 帥 極了 ! 那 一 頭 長髮 在 腦袋瓜 後面 飄 著 , 我 恍然大悟 : ﹁ 是 你 , 哈哈 。 ﹂﹁ 哇 哈哈 , 沒想到 吧 ? 我 現在 也 是 大學生 啦 ! ﹂ 他 開懷 的 暢笑 了 起來 , 差點 把 金邊 眼鏡 給 笑落 了 。 ﹁ 啊 , 恭喜 恭喜 , 怎麼樣 , 當 大學生 過癮 吧 ? ﹂ 我 猛然 想起 一 年 前 他 問 我 的 話 。 ﹁ 我 操 ! Wonderful __UNDEF__ ! 過癮 極了 , 一言難盡 。 ﹂ 他 很 興奮 的 拖 著 我 往 下 走 : ﹁ 你 有 沒有 空 ? 我 請 你 喝 杯 什麼 的 , 我們 好好 蓋蓋 。 現在 和 你 走 在一起 我 不會 有 自卑感 了 , 哈哈 , 我 也 是 大學生 了 。 ﹂﹁ 好 啊 ! ﹂ 我 忽然 對 他 產生 了 莫大 的 興趣 , 便 跟著 他 下 了 陸橋 。 張國周 強 胃 散 的 巨型 廣告 霓虹燈 轉 啊 轉 啊 , 轉出 一道道 藍 光 。 在 藍 光 下 我們 覓得 一 家 冰果店 , 挑 了 一 個 最 角落 的 位置 , 喊 了 兩 杯 可口可樂 。 冰店 的 生意 很 好 , 人 很多 , 聲音 很 嘈雜 。 所以 他 說話 時 總是 提高 著 嗓門 : ﹁ 這 一 年 我 簡直 舒服 極了 。 除了 那些 必 點名 的 課 外 , 我 一律 溜之大吉 , 和 幾 個 志同道合 的 夥伴 去 壓 馬路 、 泡 馬子 , 我 操 ! 不 出 我 所 料 , 媽的 , 一 亮出 大學生 的 招牌 , 馬子 都 好 罩 多 了 。 ﹂ 一邊 說 著 , 他 忽然 對著 牆壁 梳 起 頭髮 來 。 原來 壁 上 有 一 面 ﹁ 開幕 誌喜 ﹂ 的 大 鏡子 。 這時 服務 小姐 把 一 大 瓶 可口可樂 和 兩 個 空 杯子 端 了 過來 , 他 用 斜 眼 偷 瞄 了 服務 小姐 一下 : ﹁ 嘿 , 這 馬子 不 賴 , 我 敢 保證 我 一 泡 就 上 。 你 大概 不 相信 , 現在 我 泡 馬子 的 技術 可 是 世界 一流 的 。 我 操 ! 這下子 總算 給 我 熬出頭 了 。 ﹂﹁ ……﹂ 我 吸 了 一 口 麥管 , 二氧化碳 衝 了 上來 , 好 嗆 。 ﹁ 現在 打 彈子 的 技術 也 進步 神速 , 有空 時 就 和 別人 挑 兩 桿 。 你 不 曉得 , 那陣子 為了 拚 聯考 , 半 年 不 敢 上 彈子房 , 現在 自由 了 , 敲 到 死 也 沒 人 管 。 ﹂ 他 眼睛 一 亮 , 麥管 從 口 中 落回 杯子 : ﹁ 我 操 , 現在 我 還 學會 了 打麻將 , 哇 哈哈 , 你 會不會 ? ﹂﹁ 不會 , 我 一家人 都 不 喜歡 這 一 套 , 上 回 爸爸 帶 了 一 副 麻將牌 回來 , 被 媽媽 扔 了 。 ﹂ 我 聳聳肩 。 ﹁ 可惜 , 可惜 。 這 玩意兒 可 真 有 學問 , 越 打 越 上癮 , 一 上癮 就 可以 通宵達旦 。 我 是 跟 那 幾 個 夥伴 學 的 , 剛好 四 個 人 , 一 碰上 就 摸 了 起來 。 買 幾 瓶 啤酒 、 幾 碟 小菜 , 快樂 似 神仙 。 ﹂ 他 替 自己 把 喝空 的 杯子 再 倒滿 , 補 了 兩 個 字 : ﹁ 我 操 ! ﹂﹁ 那 你 的 生活 可 真 多彩多姿 , 有沒有 擦 過 地板 ? ﹂﹁ 擦 地板 ! 啊哈 , 我 是 標準 舞棍 , 有 舞 必 到 的 。 那 真是 funny __UNDEF__ 極了 , 尤其 是 和 那些 騷 馬子 跳 三 貼 的 , 我 操 ! ﹂ 他 乾脆 舉杯 仰頭 一 灌 : ﹁ 那些 馬子 也 亂 賤 的 , 你 不 貼 她 , 她 自己 還 拚命 貼過來 呢 。 ﹂﹁ 看來 還 頗 香艷 的 嘛 。 ﹂ 我 正 想 再 倒 一 杯 , 瓶子 內 已 不再 是 二氧化碳 , 而是 空氣 中 的 氧 和 氮 了 : ﹁ 你 整 天 這麼 忙 , 考試 怎麼 應付 呢 ? ﹂﹁ 考試 , 別 提 了 , 那 是 天下 最 easy __UNDEF__ 的 事 。 ﹂ 他 連 吸 了 三 口 菸 : ﹁ 就 像 抽菸 一樣 容易 。 考 前 一 小時 準備 帶 小抄 或 刻 鋼板 , 然後 就 翻翻 書 或 參考 參考 別人 的 答案 , 隨隨便便 湊湊 也 就 可以 pass __UNDEF__ 了 。 ﹂﹁ ……﹂ 我 笑 了 笑 沒 吭聲 。 ﹂﹁ 反共 ? 廢話 , 我 當然 是 堅決 反共 的 ! 從小 , 我們 就 知道 反共 。 ﹂﹁ 好 , 那麼 我 請教 你 , 你 懂 不懂 馬克思 的 理論 ? 或者 , 資本主義 的 利弊 ? 你 知道 辯證 唯物 、 階級 鬥爭 嗎 ? 你 對 中國 共產黨 究竟 知道 多少 ? 你 對 高中 時代 所 唸 的 ﹃ 三民主義 ﹄ 又 真正 瞭解 多少 ? 你 知道 克魯泡特金 是 誰 嗎 ? 你 讀 過 他 的 書 嗎 ? ﹂﹁ 這 , 我 ││﹂ 楊祖業 脹紅 了 臉 , 張 口 結舌 , 無以 回答 。 楊祖業 、 趙一風 、 小蘭 都 被 秦泉 的 這 一連串 的 問話 問 得 啞口無言 。 趙一風 想起 兩 年 前 在 北上 的 火車 上 認識 秦泉 時 , 給 他 的 第一 印象 是 非常 狂妄 、 偏激 。 而 現在 卻 顯得 穩定 、 成熟 多 了 。 秦泉 突然 很 嚴肅 的 對 趙一風 說 : ﹁ 記不記得 兩 年 前 我們 在 火車 上 剛 認識 時 , 你 對 我 說 的 一 句 話 。 你 說 : 要 多 充實 自己 、 多 唸 點 書 , 才 有 資格 講話 。 一直 到 現在 , 我 都 把 它 當做 座右銘 來 勉勵 自己 。 ﹂ 第二 天 , 師大 同學 發起 了 寫 血書 運動 。 趙一風 從 樂群堂 經過 , 看見 一 條 長 龍 排 得 好 長 好 長 , 其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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