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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 事實 終歸 是 事實 , 他們 永遠 也 別 想 達到 那 個 目標 。 這 是 人類 最 大 的 悲劇 。 ﹂﹁ 你 很 像 一 個 受 過 科學 訓練 的 人 , ﹂ 女孩子 一手 扶 著 船緣 , 一手 掠 了 掠 額 前 的 髮絲 : ﹁ 凡事 都 要 講 道理 , 而且 要 扯上 一點 科學 。 ﹂﹁ 我 ……﹂ 他 搔 了 搔頭 有些 臉紅 : ﹁ 只是 這些 問題 常常 困擾 我 。 ﹂﹁ 我 也 常 站 在 這兒 看 沙鷗 , 但是 我 比 你 樂觀 。 ﹂ 孟 天爵 仍然 凝視 著 低飛 的 沙鷗 。 忽然 烏雲 漸 密 , 一層層 陰影 像 黑幕 般 罩 在 海面 , 罩 在 漁船 上 。 正 懷疑 今天 的 太陽 怎麼 提早 下山 的 當兒 , 豆 大 的 雨點 嘩啦 一 下 , 一點 也 不動聲色 的 灑 了 下來 。 孟 天爵 反射 似的 從 船緣 跳 了 下來 , 拉起 黑 衣 女孩 的 手 就 往 後面 的 一 個 大 岩石 奔跑 。 ﹁ 期末考 有 一 科 最 混帳 , 我 慘遭 滑鐵盧 , 被 監考 老師 逮到 。 媽的 , 後來 憑 我 三寸不爛之舌 、 舌粲 蓮花 , 死 求 活 求 的 才 說服 助教 , 沒 送到 訓導處 , 勉強 給 了 我 補考 機會 。 這些 傢伙 都 是 亂 變態 的 , 作弊 有 什麼 好 抓 ? ﹂ 他 有些 激動 : ﹁ 我 聽說 ×× 系 比 我們 這 一 系 更 好 混 , 看 情形 , 我 還是 switch majors __UNDEF__ 。 反正 , 越 好 混 對 我 越 有利 。 ﹂ 說 著 , 長髮 又 在 他 腦 後 晃來晃去 。 ﹁ 對了 , 你 頭髮 這麼 長 , 怎麼 沒有 被 教官 或 警察 逮到 ? ﹂ 我 想起 這 個 很 重要 的 問題 。 ﹁ 我 操 ! Don 掐 mention it , 為了 protect __UNDEF__ 我 這 頭 long hair __UNDEF__ , 東 藏 西 躲 , 亂 累 一 把 的 。 經過 有 police __UNDEF__ 多 的 地方 , 就 喊 __UNDEF__ Taxi __UNDEF__ , 花 了 不少 __UNDEF__ Money __UNDEF__ 。 ﹂ 他 咧嘴 苦笑 一下 。 我 忽然 覺得 他 唸 了 一 年 大學 , 英文 程度 提高 不少 : ﹁ 談 了 半 天 , 沒 請教 貴姓 大名 。 ﹂﹁ 我 叫 靳長發 ! ﹂ 當時 嘈雜聲 阻礙 了 我 的 聽力 , 只 隱隱約約 聽到 他 說 他 叫做 ﹁ 長髮 ﹂ 。 沒 再 多 問 , 從此 就 乾脆 喊 他 ﹁ 長髮 ﹂ 先生 。 最後 雖然 我們 交換 了 電話 和 地址 , 可是 鐘鼎山林 各 有 天性 , 加上 各 忙 各 的 , 也 就 很少 見面 了 。 大三 那 年 暑假 , 在 中央 圖書館 的 白 石椅 畔 又 遇見 他 , 如果 不 是 他 先 喊 我 , 我 倒 真 認 不 出 他 來 了 , 因為 他 已 不再 長髮 , 甚至 比 我 還 短 。 ﹁ 嗨 , 你 好 。 怎麼 , 短髮 為 誰 留 , 長髮 為 誰 剪 啊 ? ﹂ 我 笑 著 說 。 ﹁ 媽的 , 為 警察 留 , 為 少年組 剪 ! ﹂ 他 憤憤 的 在 頭 上 所 剩 不 多 的 ﹁ 韓國草 ﹂ 上 亂 搔 一 陣 : ﹁ 這 年頭 真是 禍不單行 。 剛 被 學校 勒令 退學 不久 , 又 被 少年組 拖進 警察局 給 我 免費 理髮 。 ﹂﹁ 什麼 , 你 被 勒令 退學 , 為什麼 ? ﹂ 我 的確 嚇 了 一 跳 。 ﹁ 為什麼 。 我 操 ! 還不是 那些 衛道 者 ! 期中考試 第一 天 被 逮到 , 媽的 , 人贓俱獲 , 遇到 一 個 鐵石心腸 的 傢伙 , 被 記 了 兩 個 大過 。 ﹂ 他 用 袖子 擦 了 一下 鼻樑 , 飛出 一 口 痰 : ﹁ 第二 天 又 被 逮到 一 科 , 真 他媽的 倒霉 透頂 ! 又 是 一 個 不 給面子 的 。 就 這樣 我 提早 畢業 了 。 ﹂﹁ 喔 , 那 真 不幸 。 ﹂ 我 表現出 十分 惋惜 的 樣子 : ﹁ 那麼 下 一 步 怎麼辦 呢 ? ﹂﹁ 我 操 , 捲土重來 啊 。 ﹂ 他 一 手 插 著 腰 。 ﹁ 重考 ? 天哪 , 你 真 有勁 , 為什麼 非 唸 大學 不可 呢 ? ﹂﹁ 不 拿 文憑 心 不 死 。 老實說 , 大學 我 還 沒 唸 過癮 。 一 離開 大學 , 走路 也 沒 風 了 , 馬子 也 不 理 我 了 , 麻將 也 沒 心情 摸 了 。 唉 , 我 還是 覺得 大學 是 最 安全 、 最 可靠 、 最 舒服 的 地方 。 無論如何 , 我 還是 得 混上 一 所 狗屁 大學 來 唸唸 。 ﹂ 他 又 在 褲袋 後面 摸索 著 , 摸 了 半 天 掏出 一 個 空空 扁扁 的 長壽 香菸盒 , 狠狠 的 一 丟 , 丟 在 ﹁ 請 勿 亂丟 紙屑 ﹂ 的 牌子 底下 。 ﹁ 你 沒 問題 的 , 有志者事 竟 成 , 我 祝福 你 。 ﹂ 我 拍 了 拍 他 的 肩膀 , 顯得 ﹁ 很 夠 朋友 ﹂ 的 樣子 。 他 向 我 露齒 而 笑 , 拍拍 屁股 站 了 起來 回到 閱覽室 去 了 。 一切 的 一切 又 回到 了 兩 年 前 。 陽光 靜悄悄 的 抹 了 那 張 白 椅子 一 片 冰冷 的 白玉色 , 我 拖 著 沉重 的 步伐 離開 了 圖書館 。 不管 怎樣 , 我 還是 願意 保佑 他 考上 一 所 狗屁 大學 的 , 究竟 我們 還 算是 朋友 一 場 。 至於 老天爺 會不會 保佑 他 , 我 就 不得而知 了 , 我 操 ! 因為 老天爺 的 脾氣 我 是 最 摸 不 透 的 , 有時候 , 覺得 這 個 世界 充滿 了 狗屁 的 事情 和 狗屁 的 人 。 陳嫂 的 煩惱 ﹁ 陳嫂 , 小寶 的 洗澡水 放 了 沒有 ? ﹂ 太太 在 房 裡 喊 著 。 ﹁ 放好 了 , 太太 。 ﹂ 我 連忙 應 著 。 我 煮 著 點心 , 準備 給 她們 來 打牌 的 人 吃宵夜 。 麻將聲 嘩啦 嘩啦 的 , 夾雜 著 那些 太太 們 的 笑聲 , 好像 炒 花生米 的 聲音 配上 了 母雞 下蛋 的 叫聲 , 這些 聲音 對 我 而言 , 早 就 習以為常 了 。 只是 我 一直 不 明白 , 都市 的 女人 怎麼 都 沒 事 幹 ? 坐 在 那裡 不眠不休 的 打麻將 ! 太太 一 個 晚上 輸贏 總 在 一 、 兩萬 , 幾乎 是 我 辛苦 工作 一 年 的 代價 。 如果 我 也 像 她 那麼 有錢 那 該 多 好 , 第一 件 事 我 就 要 替 阿雄 在 台北 買 一 幢 房子 , 然後 再 給 他 討 一 個 能幹 的 媳婦 來 。 今天 難得 先生 和 太太 沒 打牌 , 帶 了 小寶 、 老二 和 小毛頭 出去 吃 ﹁ 美國 飯 ﹂ 和 看 ﹁ 美國 電影 ﹂ 了 , 據說 ﹁ 美國 飯 ﹂ 很 貴 呢 。 偌大 的 房子 就 只 剩 我 一 個 人 , 看 電視 吧 。 ﹁ 就 這樣 甜蜜 活 到 底 , 啊 ││﹂ 天哪 , 又 是 這些 坦胸 露 背 的 女孩 , 唱 著 同樣 的 歌 , 真 受不了 ! 好 像 瘋子 一樣 , 還是 看 別 家 電台 吧 ││ 全 是 ﹁ 美國話 ﹂ , 又 聽 不 懂 , 字 也 看 不 懂 , 不過 風景 不錯 , 就 看 風景 吧 , 總 比 那些 鬼 叫 好 。 老實說 , 我 寧願 一 個 人 守 著 這 房子 , 雖然 寂寞 、 枯燥 , 總 比 小寶 他們 在 家 好 。 如果 他們 在 家 , 真 有 我 好受 ; 小寶 和 老二 會 模仿 電視 裡 的 拳腳片 , 你 一 拳 我 一 腳 打 得 你死我活 , 小毛頭 才 五 歲 , 也 會 學 著 電視 的 歌星 扭 屁股 , 真 該死 , 為什麼 老 演 這些 害人 的 節目 ? 不 到 五 分鐘 , 他們 會 把 客廳 弄得 天翻地覆 、 家具 也 會 面目全非 , 有 一 次 客人 來 了 , 看見 這 一 幕 , 只是 搖搖頭 : ﹁ 這 那 像 個 家 ? ﹂ 是 的 , 這 那 像 個 家 ? 提起 先生 和 太太 , 唉 , 不 說 也罷 。 先生 三 天 、 兩 天 的 不 在 家 , 聽 司機 老劉 說 是 在 外面 搞 什麼 貿易 的 , 而 太太 呢 , 除了 在 家 打牌 外 , 其餘 時間 都 是 ﹁ 遠征 ﹂ 到 別人 家 去 打 , 不 到 深夜 兩 、 三點 不會 回來 , 回來 後 一 覺 睡 到 第二 天 中午 , 吃 個 飯 , 化化 又 出門 了 。 所以 有時候 , 我 也 真 不 忍心 怪 小寶 他們 。 說起來 , 不 愁 吃 、 不 愁 穿 、 零用錢 又 比 同學 多 , 可是 他們 也 不見得 快樂 。 除了 一 、 三 、 五 那 個 張老師 來 給 他們 補習 外 , 其他 的 時間 他們 就 在 打鬧 、 哭叫聲 中 過 的 。 老二 總是 打輸 , 一 把 眼淚 、 一 把 鼻涕 的 , 再 用 手 一 擦 , 便 成 大花臉 了 。 小毛頭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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