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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便 毫不 客氣 的 指出 他 的 弱點 來 , 說道 : 「 汝 神 通 十 句 五 能 五 不 能 , 佛 則 十 句 七 能 三 不能 。 」 嶽神 聞 言 , 悚然起敬 , 連忙 離座 胡 跪 , 誠懇 地 要求 開示 。 禪師 用 鏗鏘 的 聲音 回 說 道 : 「 汝 能 戾 上帝 東 天 行 而 西 七曜 乎 ? 」 「 不能 。 」 「 汝 能 奪 地 祇 融 五嶽 而 四海 乎 ? 」 「 不能 。 」 「 是 謂 五 不能 也 ! 」 接著 又 說 : 「 佛 能 空 一切 相 , 成 萬法 智 , 而 不能 即 滅 定業 。 佛 能 知 群 有性 , 窮 億劫 事 , 而 不能 化導 無緣 。 佛 能 度 無量 有情 , 而 不能 盡 眾生界 , 是 謂 三 不能 也 ! 」 最後 , 禪師 又 解釋 著 說 : 「 定業 亦 不 牢久 , 無緣 亦 謂 一 期 , 眾生界 本 無 增減 , 且 無 一 人 能 主 有法 , 有 法 無 主 是 謂 無法 , 無法 無 主 是 謂 無心 ; 如 我 解 佛 , 亦 無 神通 也 ! 但 能 以 無心 通達 一切 法爾 。 」 無心 便是 道 , 在 禪師 修行 的 境域 裏 , 是 一 種 完全 絕對 的 「 道心 」 ; 如果 離開 了 這 種 道心 , 便會 不可 避免 的 發生 起 「 迷 , 昏 , 妄 , 執 」 各 類 弊端 , 那樣 , 不但 對 「 禪 疑 」 的 思想 將 會 損害 , 就是 學佛 的 事業 , 稍 一 不慎 , 往往 趨向 魔境 , 變成 邪魔 外道 , 當然 , 更 談不上 甚麼 「 禪悟 」 了 ! 所以 , 禪師 們 特別 標榜 的 就 是 : 「 無心 通達 一切 法 。 」 無住 禪師 無住 禪師 強調 無念 為 宗 的 無住 禪師 , 得法 於 無相 大師 , 而後 便 隱居 南陽 的 白崖山 , 精勤 向 上 一 著 的 修持 ; 不久 , 終 入 無生法忍 , 成為 一 代 龍象 。 可是 , 禪師 發明 心地 之後 , 由於 性 好 疏 野 , 不 喜 酬酢 , 故 大多數 的 時間 , 都 遨遊 於 山水 之間 , 他 最初 發腳 賀蘭山 , 而後 五臺 等 諸 處 勝境 , 幾乎 足跡 遍佈 , 到處 遺痕 。 後來 被 唐 相國 杜鴻漸 的 邀請 , 在 空慧寺 廣 開 法席 , 接引 眾生 , 法緣 盛 極 一時 , 所 度 眾生 無 算 。 禪師 一生 中 的 思想 言行 , 以 與 杜相國 的 那 次 法要 開示 , 最為 特出 , 最為 精闢 , 可以 說 是 一 次 最為 珍貴 的 紀念性 的 論說 。 下面 便是 他們 二 人 的 問答 : 問 : 「 聞 今 和尚 說 無憶 , 無念 , 莫 妄 三 句 法門 是否 ? 」 答 : 「 然 ! 」 問 : 「 此 三 句 是 一 是 三 ? 」 答 : 「 無憶 名 戒 , 無念 名 定 , 莫 妄 名 慧 ; 一 心 不 生 , 具 戒 定 慧 , 非 一 非 三 也 ! 」 問 : 「 後 句 妄 字 , 莫 從 心 之 忘 乎 ? 」 答 : 「 從 汝 者 是 也 ! 」 問 : 「 有 據 否 ? 」 答 : 「 《 法句經 》 云 : 若 起 精進心 , 是 妄 非 精進 , 若 能 心 不 妄 , 精進 無 有涯 。 」 問 : 「 禪師 還 以 三 句 示 人 否 ? 」 答 : 「 對 初心 學人 還 令 息念 , 澄停 識 浪 , 水 清 影現 , 悟 無念體 , 寂滅 現前 , 無念 亦 不 立 也 ! 」 這 無念 亦 不 立 , 便是 無住 禪師 一生 中 思想 的 準則 , 任管 三 句 四 句 , 不過 是 渡河 的 工具 罷了 ; 既然 達到 了 彼岸 , 即使 最 好 最 珍貴 的 工具 , 對 已 度 者 來 說 , 是 無有 些許 的 留戀 意思 了 。 因為 , 那 工具 已 不 是 已 度 者 需要 的 恩物 , 惟 對 那些 將 度 , 未 度 的 眾生 們 , 卻 永遠 存在 著 珍貴 的 價值 的 。 無住 禪師 如果 , 已 度 者 執著 不捨 , 那末 , 工具 便 成 了 累贅 ! 試想 , 一 個 聰明 的 人 , 尤其 是 登上 了 理想 彼岸 境域 的 人 , 誰 願意 負荷 著 累贅 而 生活 於 快樂 的 日子 呢 ? 其次 是 無住 禪師 的 一 種 超越 哲學 的 思想 , 那 正 是 禪師 們 不同於 哲學家 們 的 優異處 , 所謂 的 由 「 禪疑 」 而 進入 「 禪悟 」 的 獨特 思想 ; 為 表達 這 種 思想 的 實在 , 茲 舉 無住 禪師 與 杜相國 的 一 段 對話 , 來 察看 是否 有 著 誇大 的 嫌疑 ? 或者 是 完全 不 是 那麼 一 回 事 ? 那 次 的 對話 是 發生 於 正當 庭 前 樹 上 , 有 隻 烏鴉 拉高 了 嗓子 在 啼叫 , 杜相國 問 無住 禪師 是否 聽到 了 啼聲 ? 無住 禪師 回 說 道 : 「 聽到 了 ! 」 緊接著 烏鴉 離 枝 飛走 了 , 杜相國 再 問 無住 禪師 是否 還 聽到 啼聲 ? 無住 禪師 聞 言 , 毫不 猶疑 地 回 說 道 : 「 聽到 的 ! 」 杜相國 聽到 了 這 話 , 感到 非常 驚奇 , 於是 追問 道 : 「 烏鴉 飛走 了 , 已經 沒有 了 啼聲 , 為甚麼 你 還 說 聽到 呢 ? 」 無住 禪師 見 機會 來 了 , 便 召告 大眾 , 普 為 說法 , 他 說 : 「 佛世 難 值 , 正法 難 聞 , 各 各 諦聽 。 」 他 接著 說 : 「 聞 無 有 聞 , 非 關 聞性 , 本來 不 生 , 何曾 有 滅 ? 有聲 之 時 , 是 聲塵 自生 , 無聲 之 時 , 是 聲塵 自滅 , 而 此 聞 性 , 不 隨 聲 生 , 不 隨 聲 滅 ; 悟 此 聞 性 , 則 免 聲塵 之 所 轉 , 當 知 聞 無 生滅 , 聞 無 去 來 。 」 這 一 段 理論 , 主要 在 「 聲塵 無常 , 聞性 不變 。 」 正 像 味覺 不變 , 味塵 變故 。 在 禪師 們 的 思想 立論 上 , 即 是 「 智者 之 性 與 愚者 之 性 無異 , 惟 諸 相 迷蔽 罷了 。 」 六祖 說 : 「 心 迷 法華 轉 , 心 悟 轉 法華 。 」 迷悟 是 相執 , 如來 本性 並 無 染著 , 便是 這 種 超越 哲學 心想 的 思想 立論 ; 如果 禪師 們 的 思想 , 不能 超越 哲學 的 境界 , 那末 , 便 不 是 由 「 禪疑 」 而 達 「 禪悟 」 的 禪師 們 獨特 的 思想 了 。 下面 再 看看 無住 禪師 對 世相 與 法相 的 見解 , 抱有 甚麼 樣 的 態度 , 及 其 思想 的 表現 , 是 處於 一 種 甚麼 樣 的 境域 裏 。 杜相國 是 一 位 愛好 佛學 的 儒者 , 他 利用 公餘 , 撰寫 了 兩 卷 「 起信 論 章疏 」 無住 禪師 呈給 無住 禪師 批閱 , 並 詢問 著 說 : 「 這 兩 卷 章疏 , 稱得上 是 佛法 嗎 ? 」 堂堂 相國 , 說出 這 種 話 來 , 如果 換 了 一 位 追名 逐利 的 現實 主義 者 , 明知 不 對 也 會 奉承 幾 句 ; 可是 , 無住 禪師 聞 言 , 卻 毫不 留情 的 開導 著 說 : 「 我們 凡夫俗子 撰造 章疏 , 都 是 用 識心 , 去 思量 , 起 分別 , 有作有為 , 起 心 動 念 , 才 能 完成 。 」 就 這樣 , 挑 著 他 的 《 青龍疏抄 》 離開 了 四川 。 在 路 上 , 一 天 到 了 澧陽 , 見 一 老婆婆 在 路 邊 賣 餅 ; 因此 , 他 把 擔子 放下 休息 , 想 買 些 餅 當 點心 。 老婆婆 見了 , 指 著 他 的 擔子 說 : 「 這 是 甚麼 文字 ? 」 「 《 青龍疏抄 》 ! 」 「 講 甚麼 經 的 ? 」 「 《 金剛經 》 。 」 「 老婆子 有 一 問題 , 你 要是 答 得 來 就 施與 點 心 , 要是 答 不 出來 就 請到 別 處 去 ! 」 停 了 一會 , 接著 說 : 「 《 金剛經 》 上 說 , 過去心 不可 得 , 現在心 不可 得 , 未來心 不可 得 , 不 知道 你 是 要 點 那 一 個 心 ? 」 狂傲 的 他 , 這 回 可 難住 了 , 被 問 得 無言以對 ; 只好 挨 著 饑餓 , 往 訪 龍潭 。 到 了 龍潭 , 有 一 天 晚上 , 他 站 在 潭 禪師 身邊 , 潭 禪師 問 他 : 「 夜深 了 , 何不 回 寮房 休歇 ? 」 他 依 言 向 潭 禪師 道 了 晚安 , 便 走出 方丈室 ; 剛 離去 隨即 返回 , 說道 : 「 外面 太 黑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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